第569章 「體驗」
第569章 「體驗」
瑪姬看了一下艾娃，看到她怯生生的樣子，想了想，也沒有讓艾娃介紹，而是直接引入一小股魔藥開始品嘗。
反正在比賽中，魔藥的品質好壞才是最重要的，之前看到艾娃的熬製過程選擇直接融合操作，幾乎沒有引入什麼雜質，這也讓瑪姬有些好奇。
在瑪姬行動之後，扎克也冷哼一聲，同樣開始品嘗魔藥。
三位助手互相對視一眼，眼看戈登沒有品嘗的意思，與他們也一起向前引出魔藥品嘗。
戈登是最後引出魔藥的，他安撫地拍了拍艾娃的肩膀。
在所有人都在分析魔藥的時候，彈幕上的觀眾也在猜測這次的魔藥效果究竟怎麼樣。
「好像看起來不太理想，導師們的表情都很凝重。」
「戈登的表情沒有變化，這就說明還可以。」
觀眾們正在從表情學上，分析這次魔藥的效果。
同樣緊張的，還有下面的小巫師們，他們也同樣想知道，艾娃的魔藥效果究竟怎麼樣。
瑪姬忽然笑了起來：「雖然有些勉強，但的確是高階魔藥這一點毫無疑問。」
這一句話，也印證了導師們之前的判斷，也證明艾娃在後續的處理過程中，幾乎幾沒有出錯。
而且，艾娃只是一個孩子，孩子竟然能夠熬製出高階魔藥了，這不禁讓所有的觀眾都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有挫敗，但更多的是驚訝：這孩子也太棒了吧。
瑪姬繼續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魔藥是想要分享自己的感受是麼？」
艾娃在原地愣了愣，然後才緩緩點頭。
瑪姬繼續說道：「很不錯的想法，通過空靈琥珀和虛無之花兩種材料，成功定下了魔藥的整體基調，完全摒棄了物質的一面，專注於更加抽象的意象，這是一個很難的事情，尤其是這兩種材料都很不好處理，但是你做的很好。」
「『升華』這就是你想要表達的主題，我可以清晰的從你的魔藥中感受到這一點，甚至我有些不確定，這些感受是不是你想要表達的，它有些太過於詳細了，詳細到不可思議。」
瑪姬完全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一個小巫師能夠做出來這樣的魔藥，還有什麼好指責的呢？
整個魔藥的熬製過程中，都體現出了艾娃那讓人羨慕的天賦。
「天，我不得不說，你現在的表現和海選時候的表現判若兩人，你的天賦完全被發揮了出來，恭喜你。我現在有些後悔了，或許我在我的生命中，錯過了不少本該璀璨的天才。」
瑪姬在說完之後，戈登也低下身子，蹲坐在艾娃身邊，笑著對她說道：「你看，你的表現已經征服了一位評委。」
「扎克，你怎麼看。」
扎克走到了評委台前，將那瓶魔藥拿起。
他輕輕地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瓶中藥液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個魔藥有名字麼？」扎克問道。
艾娃弱弱地回答：「沒有名字，不過我喜歡叫它『體驗』。」
體驗？
這個名字一出，不僅僅是評委，就連現場的觀眾都感覺到有些不理解。見過以藥效命名的，見過以材料命名的，但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奇怪的名字……
「體驗……」扎克嘴角勾起一個笑容，低聲自語道，「你可真是個有趣的小鬼，艾娃。」
「你知道，艾娃，」扎克也同樣走近艾娃，嚇得艾娃躲到了戈登的身後。
這反應讓扎克停住了腳步，不過他還是接著說道：
「這瓶藥液，即使是以成年巫師的標準來說，都不算差，放到你身上……更是個小奇蹟。」他頓了頓，眼睛睜得更大了一些，「你居然就能將『體驗』這樣的魔藥給調製出來，真是不可思議。」
「你想要表現的，是某些人給你共享規則時候的感受吧……那種在龐大的信息中升華的感覺。」
被扎克黑白分明的眼球盯著，艾娃不自覺地產生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不過。」扎克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個音量，眼神中浮現出一種嚴肅，「你應該也知道吧，這瓶藥劑的效果，和你預想中的差距極大。」
艾娃下意識地點點頭。
她想要將自己的感受分享出來，想要表現在魔藥中，可是魔藥中能夠承載的表達，遠遠不及她體驗到萬分之一。
「這瓶藥液，雖然好，的確有其獨特之處，但它缺少了一點點……原始感。」
扎克捏了捏瓶子的邊緣，向前走了兩步，從中又引出一股魔藥。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瓶子，將他手上展現的一縷藥液，和瓶中的藥液做對比：「它不夠混亂。它太過『理智』，你想要用邏輯來表達混亂，那麼信息就會在這種表達中流失……你能做得更好，艾娃。」
他俯下身，距離艾娃的臉僅有幾寸，眼神深入她的眼睛：「你不是個普通的小巫師，你天生就是混沌魔釀的大師——你用的那些材料有著絕對的潛力，空靈琥珀、虛空之花、奇異光芒液，它們在你手中融合得那麼『溫柔』，太完美了，甚至有些……溫吞！」
「你要的是什麼？是歡愉的升華？是體驗的解構？」他突然笑了，聲音有些尖銳，「不！你應該拋開這些的想法，你沒有追求，你只是毫無保留的展示，即使是有追求，也應該追求衝破常規的『荒誕』！你應該讓藥液在最後一刻徹底崩潰，像是那永無止境的混沌之海，吞噬一切，讓人無法掌控。」
扎克一邊說著，手中引出的魔藥的光芒在他的手中變得更加流動，漸漸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色彩，就像宇宙中的星辰，時而明亮，時而黯淡。
所有的框架被摧毀，原本在藥液中的成分，在一種特殊力量的介入下，變得扭曲。
艾娃已經能夠感受到，感受到眼前的藥液中的成分的，被自己小心翼翼保留在藥液中的概念，此刻仿佛正在瘋狂的吼叫，那吼叫聲是興奮的，歡愉的，可同樣也是讓人害怕的。
扎克伸出手，璀璨的魔藥在他的手心環繞旋轉，展示在艾娃面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火光：「不過，嗯，艾娃，別誤會，我不是在全盤否定你。」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柔和了些許：「你能做得更好，這並不意味著你做得不好。你所做的一切，證明了你有無限的可能性，只是……」
他皺了皺眉，看了看手中的魔藥瓶，「你需要更多的狂亂，需要更多的失控，魔法的本質，就是扭曲。」
這句話，是扎克上節目以來，第二次說了，但是相對於第一次說的時候，觀眾們感覺到莫名其妙，現在看到發生的一切，竟然感覺好像有些道理。
他用那雙透深邃的眼睛盯著艾娃，艾娃仿佛能夠從中看出瘋狂的意味：「你明白嗎？秩序並非完美，混沌的美麗正是在於它的無序與無盡的可能。」
「嘗嘗看吧，在加入了『失控』的魔藥，會有怎樣繽紛的『口感』。」
艾娃有些恐懼，不過就在這時，戈登輕咳一聲。
艾娃能夠感覺到，源源不斷的暖意正在順著戈登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傳遞過來。
戈登說道：「扎克，正常一些，你嚇到她了。」
扎克緩緩起身：「我表達自己的理解，似乎並沒有觸犯任何規則。」
戈登看著扎克：「的確，所以我在你之前說的時候並沒有制止，而是在你說完之後才提醒你。」
隨後戈登沒有看扎克，而是伸手將扎克處理之後的魔藥引了過來。
戈登笑吟吟地說著：「扎克這傢伙人雖然奇怪，但是他的魔藥理論的確是在原來的基礎上走出了一個新的方向，可以嘗試了解一下看看，能夠讓他稱讚是天生的混沌魔釀大師的人可不多，這幾乎等於他承認自己看走眼了。」
在一旁的扎克原本臉上意義不明、捉摸不定的笑容也忽然變得僵硬了，隨後他說道：「我說的前提是，他能夠接受混亂的賜予，但是顯然，她現在只是向著按部就班的工具人更近了一步。」
戈登輕聲說道：「你曾因為特立獨行而被驅逐，現在卻因為他人的與己不合而否定。你和曾經那些否定你的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一句話，似乎正面回應了，當初扎克離開古典鍊金學派的確是被驅逐。
因為理念不合而被驅逐，最後自己堅持自己的理念，創建了一個新的學派，這完全是勵志故事啊……
這下看扎克有些神經兮兮，和戈登對著幹還有些不喜的觀眾，有一部分竟然對他的感官大變，至少沒有那麼討厭了。
扎克剛想說什麼，就聽到艾娃小聲說道：「可是這樣一來，刺激會過於強烈，很有可能會讓使用者迷失……」
艾娃沒有說的是，她剛才仔細觀察了眼前的魔藥，其中原本從材料上抽離出來的概念，此刻已經迷失在了混沌之中。
複雜，混亂，繽紛，誘惑的力量，似乎在融入的瞬間就奪取了魔藥的主導，成為了整個魔藥當之無愧的核心。
扎克看向艾娃，有些驚訝艾娃所言，輕聲道：「看來你已經看到了美麗的景象了，不妨走進去看看，畢竟，你還有親愛的戈登導師保護你呢……」
戈登沒有理會扎克的陰陽怪氣，而是對艾娃小聲道：「可以體驗一下，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艾娃想了想，將那一縷藥液放入口中。
即使是做好了準備，下來發生的一切也讓她有些意想不到。
在藥液進入到口中，心跳忽然加速，腦海中仿佛有無數的思維交織成網，絢爛的色彩和扭曲的圖像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海綿，藥液正在順著她渾身的毛孔滲透出去。
藥液中似乎充斥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能量，猶如一道電流，瞬間穿透了她的每一個細胞，猶如觸摸到靈魂深處的震動。
艾娃的視野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不再安穩，變成了狂亂的色彩和形狀。
「這……這感覺……」
艾娃低聲說道，聲音有些顫抖。她能感覺到那股原本已經隱匿的、在藥液中涌動的瘋狂，仿佛在她體內爆發開來。色彩、聲音、氣味、感覺——所有的感官都被極限放大，那些原本微不足道的細節變得如此尖銳、刺痛，而這些細節匯聚在一起，成了一種無法理解的「體驗」。
她像是被敞開了，無論是周圍的環境還是她的軀殼，全部都敞開了。
她的靈魂像是在無窮無盡的宇宙中漂浮，無法控制方向，只能隨著流動的潮水任由力量牽引。
這和自己熬製的魔藥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自己的魔藥是在電視上看宇宙，那麼現在她就是漫步在星海之中。兩者的厚重、複雜、感官的豐富，都完全不是同一個等級。
但是就在她意識即將迷失的時候，一股暖流從她已經乾癟的身體中燃起，火焰滋潤著她的靈魂，讓空曠的空間中，忽然有了內外之分。
艾娃眼神恢復了清明，她能夠看到，她所感受到一切，是混亂在交織之後，自然而然形成的龐大信息。
她好像隱隱能夠聽到什麼聲音，可是那聲音卻漸漸的遠去了。
艾娃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開始恢復，自己的身體又一次能夠感受到了，甚至自己的靈魂在身體中，還隱隱產生了持續不斷的震盪。
感覺像是過去了很久……
但是實際上，只是一瞬間。
戈登輕聲道：「有什麼感受？」
艾娃還沉浸在那種感覺中：「很……宏大，很奇妙，那種感覺，我很難形容，但是毫無疑問，這更貼近我想要表達的感覺……我，我沒有想法，我完全不知道怎麼能夠做出來那樣的效果……」
扎克臉上詭異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戈登自然也看到了，不過他只是說道：「不用考慮太多，能夠營造出這樣效果，和扎克導師這幾百年的經驗密不可分，對於你，這已經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艾娃點點頭：「好的，我會努力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