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蛻變的血花

  第508章 蛻變的血花

  沒有什麼，是比眼下這樣的情況更加讓人沉默的了。

  屬於自己的領域，在別人的手中煥發出奪目的光彩，遠比在自己手中表現的更加奪目。

  人和人的差距，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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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一旁的李道顯，並不在意這些。

  因為從一開始，他想要做的，就是更好的完成這個儀式，現在只是因為有了更好的催化劑，所以他們能夠將他們的計劃更快的提前。

  李道顯輕聲道：「可以準備開始了，大殺主。」

  大殺主的聲音從上而下傳來，異常的莊嚴宏偉。

  此刻在觀看的龍蜥等人，有些震撼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在他們面前巨大的血紅色的牆壁，此刻開始顫動，外殼龜裂，從中流出鮮血。

  各種血液混雜在一起，無數的血脈力量在上面交融，就像是一匹絲滑的，畫滿圖案的絹布。

  與此同時，空氣中也傳來一陣馨香的甜味。

  「這是……」

  龍蜥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悸動，就像是飢餓的人看到了難得的美味，又像是魔力枯竭的人發現了魔源。

  這是一種從血脈深處流轉出來的渴望。

  「自己和身體中間都已經被隔絕了，竟然還能夠感受到這樣蠢蠢欲動的吸引力，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龍蜥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事情在推進，同時腦海中還在不斷的思索。

  「難道說，自己搞錯了……在來之前，他分明從記錄的捲軸上面看到，新的領域，應該是充滿了血腥和骸骨，布滿了死亡和驕傲。」

  而且這些條件，也和辛克雷的領域構成元素對應不上……

  龍蜥看著眼前的場景，印象中關於大流主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流淌……

  難道說，自己看到的是大流主的領域？

  畢竟自己的儀器是檢測，也帶有一定的預測功能，說不定就是看到了大流主的領域也說不定。

  至於李道顯，或許也是自己構築的領域，但是卻是一些來自歷史的古老人物……

  不然的話，一個新晉的領域巫師，怎麼可能會對領域掌控達到這樣的水準。

  這樣一來，倒是也解釋得通了……

  ……

  大殺主毫無保留的展開了自己的領域內容。

  有了《血肉宏贊教典》，再加上李道顯將之安排在血魂學院的血脈池中，大殺主的蛻變比想像中的要快得多。

  當然，這也和李道顯對於《轉生密錄》的改進有關。

  在轉生密錄中，隨著被轉生體的不斷晉升，不斷的強大，被轉生體和轉生體之間，會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一方吞噬另一方，這是必然的選擇。

  也正因如此，越是到了後面，轉生的進展就會越發的緩慢，兩者的對抗就此拉開，也會直接影響到轉生的進度。

  這也是轉生密錄最大的難題。

  但是在李道顯改良之後，對轉生體大流主以及被轉生體大殺主都做出了承諾，保證他們在未來，一定能夠達成自己的想要的東西。

  大流主可以將自己與已經構築的領域模板分離，重新構築自己的領域。

  大殺主可以帶著領域被重塑成一個全新的個體，開始自己全新的生命旅程。

  當然，李道顯也不只是說，而是真的在嘗試推進。

  《血肉宏贊教典》就是讓兩方都信任李道顯的關鍵。

  隨著《血肉宏贊教典》的侵襲，大流主與目前關聯的領域聯繫已經越發的稀少，只需要再花費一些時間，等待細枝末節的繁雜聯繫都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而然的清理掉，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但是在這時候，李道顯發現了「規律之網」，這個在龍蜥身上，卻來源不凡的領域。

  「規律之網」就像是一個關鍵因素，當它出現的時候，李道顯原本關於大流主和大殺主的分割配方，後續的流程都自然而然的發生了變動。

  有了這個東西的加入，更多的，更優秀的方案在李道顯的腦海中迸發了出來。

  李道顯不可能讓自己錯過探究「規律之網」的機會，更何況，龍蜥正好對於自己承載的這個使命有所厭倦。

  昏暗的殿堂中，血色的紋路蔓延著，鋪滿了整個大地。

  殿堂不斷的擴張，逐漸顯露出來中間的東西。

  龐大卻不斷龜裂的血肉軀殼，那是大流主的殘骸，正在崩潰與重塑之間徘徊。

  李道顯抬起雙手，龍蜥等人的身體上，領域開始流轉。

  轉生儀式隨之啟動，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從殘骸內部爆發開來，仿佛無形的巨手正在掙脫束縛。

  龍蜥等人震撼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宏偉的，龐大的，讓人心驚的力量，在眼前的殘骸身上爆發出來。

  這力量天然帶著滄桑和宏大的氣息，就像是一篇來自遠古的篇章，只是看一眼，就能夠知道這種古老。

  戰熊皺眉說道：「這絕對不是領域巫師等級的力量，大流主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麼……剛剛更新的資料，好像又有些過時了。」

  鸚鵡也是震撼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好複雜的局面，這麼多力量混雜在一起，簡直就像是一團亂麻，這種情況根本處理不了吧……」

  鸚鵡的話，也說出了另外三人的想法。

  他們為什麼四個人一個小組，其他三個人的領域需要輔助龍蜥的「規律之網」，歸根結底，就是「規律之網」的使用條件非常嚴苛，想要催動，想要完美的施展功能，就需要一個相對簡單的環境。

  龍蜥平靜地說道：「我們看下去吧。」

  雖然和辛克雷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毫無疑問，辛克雷絕對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

  事實也的確如此。

  見到這種情況的李道顯，沒有絲毫的慌張，仍舊控制著龍蜥等人的身體，開始處理領域。

  規律之網開始顫動，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扭轉，無數複雜的符文從虛空中浮現而出，沒入到規律之網中。

  黑色，白色。

  兩種光華在規律之網上流轉，很快便成了如同星夜一般，閃爍著無數光點的漆黑網絡。

  李道顯微微眯著眼睛。

  只有他能夠看到，在規律之網上，每一個白點周圍，那些漆黑的地方，都有自己的規律附著在上面，正在不斷的加固、擴張、保護以及……模擬。

  大地裂開。

  在殿堂的地面之下，就是被有意引入到這裡的血脈池。

  血脈的力量沖天而起，被規律之網過濾包裹，而後化成血光。

  血光如流水一般灌注入殘骸之中。

  與此同時，一種奇特的韻律，在這些血光中蔓延。

  「嗡——」

  劇烈的震顫聲傳遍整個空間，巨大的血色紋路開始紊亂扭曲，仿佛要將整個殿堂吞噬。

  大殺主原本的殘骸發生了大範圍的崩解。

  大殺主周圍，原本張開的「血色暴君」領域，此刻也陷入了混亂。

  原本就依託於領域支撐的身體，此刻好像被抽取了脊骨一般，沒有了支撐。

  大殺主皺眉，他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情況很不妙，身體、領域都在崩潰。

  共享了整個感官的龍蜥等人，此刻也意識到出現了問題。

  獵鷹仔細地感受了一下，他的領域關聯到規律之網的感知，所以對於他的觸動最大：「好像太急了，出了一些問題。」

  他們能夠感覺到，一種特殊的力量在融入了「規律之網」，整個領域的位格都晉升了。

  雖然他們不清楚血肉宏贊教典，但是他們也意識到，現在的規律之網，的確有資格介入大殺主體內的混雜的力量爭端之中。

  龍蜥輕輕點頭：「嗯，大流主身體中的多種力量交織在一起，本身達成了一種均衡，現在有新的力量介入，原有的平衡被打破，內部的力量開始抵制新的力量，同時也在互相攻擊，這也導致了領域的不穩定……」

  通過這一點，龍蜥也意識到，眼前的大流主，應該不是自己構築的領域。

  他輕嘆一口：「歸根結底，通過領域模板構築的領域，並不依託於巫師自身的意識，而是依託於身體，依託於身體魔力基礎之上的規律。」

  「一旦這些被影響，領域就會不穩定，輕則領域休眠你，重則領域崩潰，也會直接連帶著巫師的死亡，巫師的意識對於領域模板掌控能力弱的這一缺點，展露無疑。」

  這就是為什麼通過模板構築的領域巫師，被稱為「偽領域巫師」的原因。

  鸚鵡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可是，我看辛克雷，好像沒有什麼擔心的樣子。」

  四個人看去，發現辛克雷面色不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顯得很是鎮定，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步。

  ……

  李道顯靜靜地看著延期那大流主的身體在逐漸崩潰，崩潰到極致的時候，李道顯輕聲說道：「不破不立，正是如此。」

  「所謂的失衡，只是一種表象。」

  李道顯伸出手，無數蛇形的鎖鏈……或者說，是鎖鏈模樣的觸鬚，纏繞在殘骸之上。

  他輕聲說道：「收束，分開，而後剝離。」

  隨著鎖鏈的收緊，崩潰的力量重新被拖回了陣法內部。

  大流主體內的力量，就像是被無數的刀刃在一瞬間精準的切開。

  屬於大流主的力量。

  屬於大殺主的力量。

  屬於《血肉宏贊教典》的力量。

  血脈中沉積的無數生靈之力。

  血脈中堆積覺醒的「泰坦之力」。

  「血肉的規律」

  「血色暴君」領域的殘缺，各種混雜的力量……此刻都被分解乾淨。

  相近的部分被分解成大範圍，交織在一起的部分被分解成無數的小範圍。

  

  大量的鎖鏈串聯起同種力量，隨後形成一根根的絲線。

  絲線彼此相連，交錯過不同種的絲線，最後彼此凝結成網狀。

  「怎麼可能……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麼？」獵鷹喃喃自語，內心的駭然難以平復。

  正是因為他親眼看到了，親身體會到了，所以他才能夠知道，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究竟有多難。

  精準的感知和區分一份混雜力量中的每一種成分已經很難了，但是想要在此基礎上將不同的力量分離出來，並且歸類，更是難上加難。

  難怪辛克雷會選擇任由大流主的身體崩潰，如果不崩潰到這種程度，也無法完成如此細緻顆粒度的力量分類。

  不僅如此，在身體崩潰的過程中，不同的力量為了能夠占據主導權，都不由自主地催動自身，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匯集現象，並且在匯集之後，發生不同程度的升華。

  也正因如此，現在被分類串聯之後的力量，不僅沒有了內耗，可以產生更強的力量，就連總量和質量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他竟然連這一步都算到了？」獵鷹喃喃地說道。

  龍蜥等人內心震撼，不知不覺，他們竟然從原本對於辛克雷批判性的觀察，轉變成了觀摩，學習。

  他們在嘗試思考，如果是自己來控制，究竟能不能達到辛克雷這樣的手法……

  結論是，很難，非常難。

  不過，雖然達不到這樣的效果，但是自己通過這次的觀摩，也的確掌握了更多自己能力的處理手段。

  別的不說，這種一瞬間十六次領域細節的變化，就是他們此前從未想到，也從未嘗試過的。

  轉生儀式繼續推進。

  被串聯分離的力量，涇渭分明，彼此之間初步解耦，放開了彼此的依賴。

  但是，這只是一個開始。

  殘骸之中的力量被層層剝離，最後只剩下兩個如同太陽一樣的靈魂，出現在殘骸的深處。

  但是，其中的一團靈魂，內里卻籠罩著幽藍的光芒，緩緩流動。

  這種幽藍色的力量，這是《血肉宏贊教典》的核心，也是浸沒在大殺主體內靈魂體內的融合依託，在最關鍵的時候，正是這種核心的力量，讓大殺主從一個意識體轉化成了初具模型的生命。

  但是，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是大殺主晉升的關鍵，但是現在，卻是直接威脅到大殺主存在的炸彈。

  原因也很簡單，《血肉宏贊教典》，記載了對於血肉規則的理解，也闡明了血肉之道最後的核心，就是提純凝聚到極致的血肉。

  但是真正到了那一步，就會引來《血肉宏贊教典》內部神性的富集，最後成功喚起血神的復甦。

  所以，此刻在剝離了《血肉宏贊教典》的力量之後，大殺主靈魂上纏繞的神性力量，也是必然要處理的東西。

  凝聚了觸鬚，「正義」於「黑暗」兩種神性力量纏繞在上面，在剛剛靠近大殺主靈魂的時候，就引起了上面神性的波動。

  「果然，《血肉宏贊教典》之上，能夠復原靈魂，塑造生命的力量，就是神性的力量。也只有神性，才能完成這樣歸屬於奇蹟的事情。」

  驗證了內心的想法，李道顯輕輕頷首。

  這樣看來，《血肉宏贊教典》，也極有可能是部分神格塑造的，畢竟自己此前從中閱讀到的記憶，就是神性的體現。

  李道顯幽幽地開口：「神靈的力量，這麼普遍麼……」

  來自血神的神性，發出了明顯的警告和意識波動，想要抵抗和威脅李道顯。

  然而，李道顯卻抬起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個由蛇形符文組成的陣法。他毫不猶豫地向神格領域按去，笑意帶著一絲深意：「威脅？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更何況，這是你欠我的。」

  「轟！」

  神性爆發出狂暴的力量，撕裂了周圍的空間，規律之網一瞬間開始崩解，巨大的衝擊波將龍蜥等人的身體震飛，如同破布娃娃一樣，無力的在力量的裹挾下亂飛。

  數條觸鬚猛然延伸過來，勾住幾人的腰部，隨後分出數條細小如同葉脈一樣的支撐，托舉住他們的身後。

  意識空間中。

  戰熊瞪大了眼睛，「儀式失敗了嗎？」

  「不，是進行到關鍵了」獵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他的目光無法從李道顯身上移開。

  ……

  就在神性爆發的時候，雖然規律之網被神性爆發的力量撕裂，但是其中蘊含著雙重神性的觸鬚卻不受影響。

  李道顯早已料到這一刻，嘴角微微上揚：「就是現在。」

  當神格領域的力量即將徹底失控時，李道顯突然揚起手臂，身後啟示樹的虛影出現，無數的觸鬚反而加快速度，如同靈蛇一般纏繞住了神格領域，將它牢牢固定在空中。

  在神性爆發的一瞬間，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大流主和大殺主，被觸鬚簇擁著上去，兩個人的靈魂藉由這個機會，開始融合。

  神性的光球猛地顫動，一道道暗紅色的光輝流出，崩潰的軀殼化作一團團純粹的血肉精華，伴隨著一層層如同網狀的力量體系的觸鬚，開始向內融合收縮，通過觸鬚連接。

  在觸鬚中流動的力量，就像是血管，正在沽沽地涌動著。

  李道顯緩緩的飄落，他能夠做到的就到這裡了，後續能不能成功，就只能看大殺主和大流主他們自己了。

  畢竟，自己當初承諾的，就是給他們一個機會，而現在，這個機會就在他們眼前，如果這都把握不住，那麼就被神性侵染，融合成為神靈，也不算是壞事。

  李道顯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繁複又分明，如同花朵，又如同蛛網一般的「殘軀」，很是滿意。

  從一開始，李道顯想要完成自己的謀劃，就必須要利用神性。

  現在也已經如願達成了。

  利用神性，和被神性利用是兩個概念。

  神性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力量，它既具有純粹的秩序和破壞性，又帶著強烈的異質感，極易對使用者產生污染、侵蝕與失控。

  想要利用神性，而不是成為神性的宿主，需遵循剝離、平衡、融合這幾種最基礎也最關鍵的處理步驟。

  神性本質上包含了秩序的力量，但其異質部分對非神性存在具有極大的排斥力和侵蝕性。

  李道顯想要利用神性，就必須處理異質性，通過神性蘊養的血肉，通過血肉疊代進化，融合出來的「泰坦」也勉強達到了門檻，這是重塑和利用神性的基礎。

  神性自身的秩序過於強大，這種秩序會直接影響到巫師的觀念，這也就是常說的神性污染。

  因此，必須引入具備平衡與穩定性的結構，來對沖神性的破壞性，構建一種穩定的「臨界狀態」，李道顯選擇的平衡性，就是大殺主和大流主兩種意識，作為鏡像用於觀察的同時，他們與神性可以構成三角穩定。

  這一點，也是李道顯在通過領域容納雙重神性之後，得到的收穫。

  但是大流主和大殺主任何一個人，都不足以做到通過領域容納神性這一點，所以只能讓他們兩個合作。

  在達到平衡之後，神性內部蘊含的秩序，蘊含的創生規則，就是大殺主重塑自身，大流主重塑領域，最好的因素。

  如此一來，蘊含了神性的大殺主和大流主，就是和自己最接近的巫師。

  自己也就多了一些數據來源，可以更好的研究如何利用神性，如何剝離神性，如何影響神性……

  當然，前提是，他們此刻能夠完成對於神性的「俘獲」。

  ……

  事情雖然還未結束。

  但其實無論結果如何，「規律之網」都已經暫時不需要了。

  所以李道顯放開了對於龍蜥四人的控制。

  龍蜥等人回到自己的身體，卻久久陷入了沉默。

  差距真的太大了。

  無論是對於領域的理解，對於規則的理解，對於魔力的理解，對於精神的理解，眼前的辛克雷都碾壓他們數倍。

  尤其是龍蜥，感觸更是深刻，「規律之網」這個領域功能，在自己的手中處處受限，可是在對方手中，卻顯得無處不在，幾乎貫穿了整次儀式。

  對於規律的觀測，就意味著進可以影響到由規律構成的領域，退也可以驅散化解領域的影響。

  就在這時，眼前妖冶詭異的血肉之花發生了變化。

  殿堂之中驀然浮現出濃郁的血光，整個殿堂被血光撕裂。

  澎湃的力量洶湧而出。

  鸚鵡看著眼前的一幕，喃喃道：「是大流主的殘骸……蛻變了？」

  「是領域的氣息……他要重新構築領域？」

  「怎麼可能，一個人怎麼可能構築兩次領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