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故人徐清川,崑崙歸來!
第879章 故人徐清川,崑崙歸來!
循聲看去。
林子裡走出來一道人影。
陳陽眉頭微皺。
自己剛剛就在這崖下,又是雷達,又是精神力探查的,卻都沒有發現這一人一蛤蟆的存在。
他們是剛剛就在這兒,還是自己走遠之後才來的?
陳陽心頭一咯噔,系統查不到對方的境界。
怕又是一位道真境的存在。
瑪德,陳陽不由得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以前連個靈境都難碰到,現在可好,隨便走兩步都能碰到道真境的存在?
朦朧的月光下,以陳陽的目力,倒也能看清對方的身形。
六七十歲一老頭,個子不高,長得也一般,打扮得十分樸素,根本沒點前輩高人的樣子。
要不是系統查不到他信息,陳陽甚至都能把他當成山下的村民。
「你準備就這麼躲著麼?」
老者站到了那隻火雲蟾蜍的旁邊,目光直視陳陽所藏的位置。
他剛剛出招的時候,位置就已經暴露了。
陳陽猶豫了一下,現出身來。
通過對方身上流露出來的氣息,陳陽隱約可以判斷出這老者的境界。
道真境初期!
只是道真境初期的話,憑他現在的實力,是完全可以硬幹一場的。
畢竟,他現在無論力量還是元神,都已經到了道真境初期的元神。
只要不是那種比較變態的道真境,比如蕭劍鋒那樣的體修,直接能開了金身和道真境後期硬碰硬的存在,亦或者余懷真那般,劍法超群,輕鬆壓制同階的的存在,現在的陳陽應該都能應付下來。
當然,面前之人,強與不強,不是單從外表和氣勢上就能看出來的,只不過現在的陳陽,經歷的多了,在這些道真境強者的面前,已經可以做到從容。
「這隻火雲蟾蜍,是前輩你養的?」陳陽直接問道。
老者也在打量著陳陽,一雙眸子十分的銳利,像是能把陳陽的身體穿透。
年紀輕輕,修為倒是不弱,搞不好是什麼大派弟子。
感應到陳陽故意釋放出來的境界威壓,老者心中已經有幾分忌憚。
他微微頷首,說道,「我這畜生剛剛可是又招惹了你,小友為何襲擊它?」
陳陽雖然並沒有從這老者的身上感受到敵意,但卻依然不敢放鬆警惕。
「前幾天在這崖下,有人遭到山裡的某些凶物襲擊,我特地上山來看看情況,剛剛發現這隻火雲蟾蜍在這吞吐月華,所以……」
陳陽的目光落在老者身邊的蛤蟆身上,意思很明確,是不是你們幹的?
「哦?」
老者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那肯定和我這隻畜生無關,我們也是才剛到這裡……」
陳陽微微蹙眉。
他心中的懷疑並沒有消退半分,大半夜的,一人一獸出現在這荒郊野嶺,湊巧又是案發現場,很難讓人不多想。
「不知前輩怎麼稱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陳陽直接將懷疑寫在了臉上。
老者說道,「老朽徐清川,祖籍凌江徐大林,七十多年前,離家修行,如今方得歸來,趁夜過來拜祭一下故友……」
咦?
陳陽聞言,有些錯愕。
徐大林是一個地名,距離夾皮溝也不算遠,就在龐坡嶺隔壁的雞公山上。
這老者是凌江本地人?
陳陽聽他口音,還真是標準的凌江口音。
只是,大半夜的,來拜祭故友?
哪門子的故友?
陳陽往他剛剛出來的那片林子看了過去,似乎意識到了點什麼。
這時候,徐清川問道,「小友怎麼稱呼?看你修為可不低,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子弟?」
「我叫陳陽,峨眉俗家弟子……」
陳陽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正想問問這老者的具體信息,卻聽徐清川先問道,「原來是峨眉高徒,小友既是本地人,我倒是有點事情向你打聽打聽……」
「前輩你說。」
「這林子裡,原本有一座孤墳,現在卻被毀了,我剛剛看毀壞的痕跡還很新鮮,小友知道發生了什麼麼?」
「這墳主和前輩什麼關係?」
「老朋友了,當年他去世,還是我們幾個老傢伙幫他選的這一處下葬……」
「哦?」
陳陽聞言一怔,「前輩口中的故友是陳安泰?」
徐清川認真的往陳陽看來,有些意外陳陽能叫出陳安泰的名字。
他微微頷首,等著陳陽的下文。
陳陽說道,「前段時間,他的後人回來,給他遷墳了……」
「哦!」
徐清川聞言,明顯鬆了口氣。
不是被人給毀了,而是遷墳,那便好。
「小友可知道遷往了何處?」
「夾皮溝陳家祖墳。」
陳陽這會兒,已經鬆了些警惕。
徐清川聞言,點了點頭,「多謝小友告知。」
隨即他招呼一聲,便準備帶著那隻火雲蟾蜍離開。
「前輩。」
陳陽把他叫住。
徐清川回頭看著他,「小友還有事?」
陳陽猶豫了一下,說道,「前輩是要去夾皮溝麼?我家就在夾皮溝,不如同路?」
徐清川稍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那正好,七十多年了,變化太大,這大晚上的,正好麻煩小友幫我指指路。」
……
——
下山。
徐清川腰間掛了個袋子,應該是類似陳陽的蟲種袋的寶物,也沒見他有什麼動作,便把那隻火雲蟾蜍給收了進去。
山路上,黑虎帶著狗群在前面跑著,陳陽和徐清川一前一後趁月而行。
「前輩七十年沒回來過了?」
「是啊,七十多年了,滄海桑田,歲月不饒人,以前的老朋友們都死完了,唉,山還是那些山,人卻不是那些人了……」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這一刻,徐清川明顯深有感觸。
七十多年前,那都是上個世紀,五十年代了。
陳陽道,「這麼說,前輩你和陳安泰關係很好?他原來那個墳,我聽人說,好像是個斜葬的局,貌似有些陰損,會損害後人的運道……」
「呵。」
徐清川搖了搖頭,「風水方面,我不怎麼懂,當年給他下葬,是一位前輩給他選的位置,如何葬法,也是根據他生前自己的遺願,我也就是幫忙扶靈抬棺,挖土壘石,前輩怎麼說,我便怎麼做……」
……
談話間,已經下了山,來到陳陽家老宅。
「等等……」
徐清川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院落,一張臉上寫滿了意外,「你家住在這裡?」
很明顯,他對這院子很熟悉。
「對。」
「陳銅生是你的……」
「是我太爺爺。」
陳陽沒有避諱,這是遇上熟人了。
「哈哈,難怪……」
徐清川聞言,怔了兩秒,隨即笑了起來,「我就說,剛剛見你的模樣,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銅生的後人……」
緣分啦!
山裡面隨便碰到的一個人,居然是故人之後。
自己早該想到的,姓陳,長得又這麼眼熟,而且這麼年輕,修為也不低,還是峨眉俗家弟子,這麼多信息關聯在一起,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了。
徐清川明顯的激動。
陳陽倒是淡定,把人領進了堂屋,開了空調,泡了杯茶。
這下可是有的聊了。
「家裡就你一人住?」
徐清川打量著周圍,以他的修為,不難看出這家裡就陳陽一人。
陳陽道,「我爸媽和爺爺都在省城,少有回來,家裡現在就我一個。」
徐清川連連點頭,「你太爺爺……」
「去世很多年了。」
「哦?」
徐清川有些錯愕。
或許在他看來,連陳陽這個重孫輩的小年輕,都已經邁入造化境境界,作為陳陽的太爺爺,有生之年突破造化境應該也不難吧,怎麼會這麼早死?
按照徐清川的說法,他離開凌江七十多年,也就是說,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就離開了,之後沒再回來過,自然不會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事。
陳陽簡單的給徐清川說了下情況。
徐清川聽完,唏噓感慨了好久,「龐師伯的那個弟子,我也見過,當年修行界人才凋零,此人在我們那一輩中,算得上是相當出彩,不過,我也早感覺他心術不正,沒想到,後來發生這麼多事。」
從徐清川的話語間,能判斷出來,他是比龐光林矮一輩,是太爺爺那一輩的人。
徐清川感慨良多,「你爺爺是叫敬之吧?我離開那會兒,他還是個半大小子,成天跟著狗玩,你太爺爺給他起了個小名叫狗娃子,唉,真是一晃眼,這麼多年了,當年的小娃兒,現在孫兒都這麼大了……」
陳陽訕訕。
如果說之前還對徐清川的身份有所懷疑,現在這種懷疑基本已經沒了。
畢竟,能叫的出自己爺爺小名的人,可沒有幾個。
就算是他,也是那次跟著爺爺去龐坡嶺祭拜龐祖師的時候,聽到村里一個老太太這麼叫過。
陳陽道,「前輩這麼多年,去什麼地方了?」
徐清川嘆了口氣,「這事可就說來話長了,我師父是雞公山有名的神漢,那段時間,日子不好過,因為時局的原因,五幾年的時候,師父死了,我便離開了凌江……」
「那時候,管我們這種叫盲流子,沒了去處,又不敢回來,便一直在外流浪,輾轉去了崑崙山修行……」
「唉,山中無日月,一晃七十年,前段時間,好歹是突破了道真,這人一老便念舊,想著回來看看,理一理我那師父的墳,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認識的人……」
……
「你在崑崙山修行?」
聽他講著過往,說到在崑崙山修行,陳陽有些意外。
徐清川點了點頭,「崑崙山乃是天生福地,九州祖脈之一,地脈能量充沛至極,絕佳的修煉場所,人人都可以去,沒什麼門檻,只要能耐得住寂寞和苦寒……」
兩人聊了許久,徐清川這才想起正事,「走吧,勞煩你帶我去陳安泰墳前看看,順便,也看看你太爺太奶……」
「這麼晚了,要不,明天再去?」陳陽看了看時間,都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徐清川搖了搖頭,「白天不行,白天去了,他怕是不敢出來。」
「嗯?」
徐清川這話有點莫名其妙的,陳陽稍微怔了一下,隨即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麼。
沒等他問,徐清川便說道,「當年陳安泰死後,按他生前的要求,龐師伯和我師父一起做法,留了他的一道人魄在狗爬岩上的局中養著,如果能養出神志,讓我將來有機會的話,幫他成一成氣候……」
「既然遷了墳,想必他的人魄應該也跟著過來了,也許早已誕生靈智,我也好找他敘上一敘,白天陽氣重,他是不敢出來的……」
「這個……」
原來他大晚上的出現在狗爬岩,是這麼個原因。
陳陽聞言,乾笑了一聲,「前輩,你恐怕見不到他了。」
「怎麼說?」徐清川意外的看著陳陽。
陳陽道,「陳安泰的人魄,不僅誕生了靈智,而且早已成了氣候,前段時間,更是遭來天雷,突破道真,可惜,沒能渡過去,消散了……」
「什麼?」
徐清川聞言,直接呆住,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陳陽把事情的經過給徐清川詳細的講了一遍。
徐清川久久不能回神。
他還想著這次回來,如果能找到陳安泰的人魄,幫他成一成氣候,好歹也是個能說得上話的故人。
可是,誰能想到,這傢伙不僅成了氣候,而且還早得了造化,就在他回來的幾個月之前,突破道真境失敗,徹底沒了。
陳陽道,「他突破之前,沒來找我們,等我們發現他在渡劫的時候,已經遲了,愛莫能助……」
「唉……都是命!」
徐清川久久長嘆,本來以為還能有一位故人,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不管怎樣,還是帶我去看看吧!」
他站起了身來,還是想去看看,整個人的心氣像是一下子老了不少。
陳陽拗不過他,帶著他出了門,往桑梓地陳家祖墳去了。
……
——
桑梓地,祖墳。
晚上的墳地,比別處都要陰冷,林子裡黑乎乎的,烏鴉、貓頭鷹,在林深處時不時的發出一兩聲沙啞的怪叫。
大晚上的來這種地方,的確是會不由自主頭皮發麻的。
不過陳陽不怕,畢竟這是陳家祖墳,在這兒躺著的都是陳家的祖老先人。
陳安泰的墳是剛修的,修的也足夠的華麗,在那東一個西一個的墳塋土堆中格外的顯眼。
只是,墓碑隨意的扔在一旁。
徐清川有些疑惑,陳陽給他解釋了一下情況。
都是陳安泰的後人搞事,搞了個火坑局,坑兒旺女,讓陳安泰死後也不得安生。
這墓碑是破掉這一火坑的關鍵。
徐清川聽完,只是苦笑搖頭,徑直來到陳安泰墳前,久久站立。
「二娃,川哥來遲了……」
他帶了一柱清香,點燃,插在了墳前。
「川娃子,昨晚好像有飛機撞旗山上了,咱們上山看看不?」
「川娃子,你看,這是什麼?關金券,後山到處都是關金券,還有好多金條,發了,發了……」
「川哥,怎麼辦,當官的在抓我……」
「放心吧川哥,好兄弟講義氣,就算我被他們抓到,也絕對不會供出你的……」
……
久遠的記憶碎片,迅速的出現他的腦海中,快速的拼湊起來,喚醒他那塵封了大半個世紀的回憶。
穿越了七八十年的時空,耳邊響起清晰的聲音,徐清川心中湧起一股酸楚,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去!」
陳陽站在不遠處,這突如其來的哭聲把他給嚇了一跳。
這情緒崩潰的也太快了。
他趕緊站遠了先,免得徐清川放不開。
哭成這個稀里嘩啦樣,看來這個徐清川和陳安泰當年的感情很不一般。
……
好一會兒,徐清川才宣洩完情緒。
他收拾了一下儀容,在陳安泰墳前說了一陣話,這才往陳陽走來。
「讓你見笑了。」
有些尷尬,畢竟讓陳陽看到了他的窘態。
「人之常情。」
陳陽搖了搖頭,「前輩和陳安泰關係很好?」
徐清川微微頷首,「他外公家在雞公山徐大林,我們自小就認識,關係自然是很好……」
談話間,又去了陳陽的太爺太奶墳前祭拜。
看著徐清川那有些落寞的身影,陳陽算是隱約體會那種獨屬於修行之人的孤獨感。
都說修行就是修心,離家出家,斷情絕欲,甭管你願意不願意,時間會幫你做出選擇。
當你修煉有成,獲得更長的壽命,身邊熟悉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故去,父母、好友,最終都會離你而去,最後留下你一個孤家寡人,孤獨的活下來,舉目無親……
那該是怎麼樣的一種心境?
陳陽現在還只能去想像,卻無法真切的去體會,畢竟他還年輕,父母還在,親人還在,朋友們也還年輕。
「走吧!」
良久,徐清川拍了拍陳陽的肩膀。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墓園,一邊聊著事,一邊往林子外走去。
「嘎嘎嘎……」
走到苦竹林的時候,讓兩人都停住了腳步。
夜幕之下,竹林深處簌簌作響,一群飛鳥自月下飛過,似乎是受了驚。
林子裡的蟲子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突然就不叫了。
陳陽和徐清川都莫名的有種窒息的感覺,隱約像是被暗處的什麼猛獸給盯上,瞬間汗毛倒豎。
幾乎是瞬間,徐清川便往竹林上方掠取。
陳陽的雷達探知也發現了異常,赤霄劍出現在手中,立馬緊隨其後。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