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界主之職，猿皇算計

  然而，古怪的是，此刻在看到衛圖施禮的老猿皇，卻沒有太多的善意，不僅沒有按照禮儀向衛圖回禮，反倒臉色多了一層冷色，淡淡的冷哼一聲。

  一副並不想和衛圖交際的模樣。

  不過對這一點。

  衛圖倒有些心知肚明，或者說大為理解。

  霧鬼一族的背後，支持者向來都是四臂猿族，其族嫡女大淵妃也是霧鬼一族的族長夫人，作為聯姻人選代為『管理』霧鬼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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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因這一原因，靈界人族和霧鬼一族的兩族之戰，事實上便是四臂猿族通過霧鬼一族打的代理人戰爭。

  本質上，其是真正圖謀靈界人族、人族地盤的敵對勢力。

  而他，如今雖為羽龍族客卿，但骨子裡，還是屬於『人族』……是足以給四臂猿族的戰略造成巨大壓力。

  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在這一點上，他和紫螭君這『異界來客』不同，儘管亦為飛升的異界人族，但也確實曾和人族高層聯繫緊密，曾為其中一員。

  其外——

  那便是他對大淵妃的無禮了。

  靈界暗中有不少消息傳聞，他在『幻蜃界』獲得『大乘機緣』之時，曾對大淵妃進行過貼身威脅……

  當然，這一傳聞更多是艷聞故事，沒有幾人會當真。

  但……在霧鬼一族、四臂猿族這些知道內幕的勢力之中，就不見得是了。

  適才，他之所以不與大淵霜這一故友見面，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此。

  因為此女到底也是大淵妃的親侄女，關係十分緊密。

  也因此——在看到此刻的老猿皇無禮，衛圖亦未動怒、當真，他淡淡一笑，對其再拱手一禮，便一甩袖袍的準備直接離開。

  「衛前輩，且慢！」

  但這時，大淵霜卻仍舊出聲，再一次的叫住了衛圖。

  緊接著，得聞此言的老猿皇，也似是被大淵霜暗中所勸說了一樣，暗暗皺了一下眉頭後，終於開口了。

  其臉色斂去，語氣稍顯溫和道：「既然衛道友和霜兒早有交情，那也就不再是老夫的敵人……況且，如今兩界大戰在即，你我亦應以大局為重。」

  此緩和關係之話落下。

  這時，本欲離開的衛圖這才收斂遁光，他微微訝然了一下後，腳步向前一點，便身影一晃的來到了老猿皇、大淵霜二人的面前。

  「大淵仙子竟有能耐，讓老猿皇回心轉意，與衛某緩和關係？」

  衛圖淡淡一笑，傳音問道。

  這不是他看不起大淵霜，而是此女和老猿皇的關係雖算嫡親，但隔代太多……絕非能影響其抉擇的重要親人。

  不然，當年此女也不至於連拒絕親事的本錢都沒有，只得被迫逃婚。

  而今，其雖在合體之境，但在大乘眼中，事實上，是和其他底層修士相差無幾的，都為『凡修』……

  也因此，其地位不可能在這短短時間內，出現太大的殊異變化。

  「衛前輩過笑了，此功可非是妾身之功，而是不久後的兩界大戰，老祖本就對衛前輩會有所求……」

  「而後，這才因妾身與衛前輩的交情，得了一台階下，態度為之改變了……」大淵霜微然一笑，毫不避諱的回話道。

  「兩界大戰，對衛某有所求？」

  聽此，衛圖也是頓時為之大為訝然了，因為面前的老猿皇可不是什麼普通之輩，而是在靈界數一數二的大乘後期之修，其又能有什麼事『麻煩』他這新晉大乘？

  「衛前輩難道不知，由三族所定的『誅魔大計』，那『五小界』中的『勝光界』，是由衛道友作為主管此界的『副界主』，對此界進行光復的……」

  「而恰恰，老祖亦是負責勝光界戰事的靈界大乘，原則上，是要在戰場上，聽從於衛前輩的調遣……」

  見衛圖對此似是有所不解，大淵霜也是毫不遲疑，一五一十的就將其全部抖落了出來，揭了老猿皇的底。

  畢竟，這也不是什麼隱秘，而是靈界高層早已定下的章程。

  「勝光界的副界主……」

  此話一落，衛圖瞬間恍然，明白這是因為他的近日的『缺席』，所導致的一個信息差。

  兩界大戰在即，靈界的渡劫老祖自不可能到了戰啟之時，才匆匆布置計劃，定是要與其他大乘通氣……尤其是老猿皇這等強大、且不歸為『三大霸主』之列的靈界異族大乘。

  只是，恍然之餘，衛圖也不禁暗暗咂舌，驚嘆起了靈界這些渡劫老祖的大手筆了。

  其連作為靈界、與古魔界『橋頭堡』的紫宸界還未徹底拿下，現在就已經開始謀划起了『古魔界』五小界中的另外四界了……並且，還給他封了一個所謂勝光界『副界主』的要職。

  由此可見。

  這一次『仙攻魔守』的兩界大戰，其是多麼的信心滿滿、所圖之大了。

  至於……勝光界的副界主之職。

  他雖錯愕，但也不難接受、以及理解。

  原因很簡單。

  在和平時期，他這等『霸族大乘』或許還要以境界論、自認在老猿皇、老鵬皇這等外族強者之下……但在這等界面戰爭大起之後，他便是作為霸族渡劫的『自己人』，共享其所帶來的巨大權威了。

  ——一如凡俗的欽差之職。

  此外，論及對『勝光界』的了解，三大霸族的大乘修士，也似乎難有修士能在他之上，畢竟他是正兒八經，在『勝光界』內被麒火神族跨界通緝之人！

  戰績名揚諸界！

  而至現在，老猿皇敬的也不是他，而是他所代表的羽龍族，以及未來那一在『誅魔大計』中的『勝光界』副界主身份。

  ……

  與大淵霜的神識交流不過一瞬。

  片息間，衛圖便已接受了自己如今『身份』的不同。

  他淡淡一笑，也無方才的些許『忐忑』了。

  而老猿皇的態度轉變，也是不慢。

  在知曉自己和衛圖之間、還有大淵霜這一『暗線關係』後，也自是不會再對之前的小事耿耿於懷了。

  「老夫雖因妃兒那事厭惡於衛道友，但幻蜃界一戰……衛道友亦讓妃兒認清了自己，知道除了霧鬼一族外，還有四臂猿族這一母族……」

  「單是這點，老夫作為四臂猿族的老祖就要感謝衛道友了。」老猿皇神色坦然，直接以此話消除彼此的芥蒂。

  「至於裴鴻……」

  「其雖乃我四臂猿族血親，但又非我族修士，衛道友不必因此介懷。」

  老猿皇繼續補充道。

  聽此『服軟』之話，衛圖心中亦是暗有古怪。

  這一表態，已經非是普通交際。

  而是近乎『諂媚』了。

  和此前的倨傲大相逕庭。

  而且……頗顯狠辣。

  他不難想像，倘若他真如靈界傳聞那般，淫辱大淵妃，以這老猿皇的做派，亦是極有可能樂見其成。

  「此修非是善類……」他心生評斷，對老猿皇的警惕，瞬間提高了數層。

  當然，在明面上，他就未曾表露出任何的異常了，嘴角仍舊噙著笑意，與此修隨意交談，仿佛關係非比尋常。

  「如若衛道友不嫌，此次前往雷鵬一族，不如你我聯袂同往如何？」

  半刻鐘後，在簡單的交談完後，老猿皇似是隨口般的說出了這句話。

  但此話一落。

  衛圖的警惕心卻是再次大漲。

  無它，他是不難從中聽出，老猿皇在此話中的『陷阱』。

  一般情況下，修士聯袂同往是不值一提之事。

  然而，到了他們大乘修士這一層次，其所蘊含的政治含義便不一般了。

  更別說他的身份還分外敏感。

  一旦落實此事，不僅會向靈界眾修、各大勢力默認老猿皇與他有舊，是被羽龍族所『認同』的自己人……

  其次，也等同於消除了他對靈界人族那一隱性的庇護，同意日後霧鬼一族、四臂猿族對靈界人族的攻伐。

  相當於，為其站台了。

  前者，還僅是稍有後患，但後者就是間接殺死他的『政治生命』了。

  人族高層和靈界人族，並不能一概而論。

  他和人族高層劃清界限、屬合情合理之事，沒有人會為此置喙，但……若針對於『靈界人族』這一龐大族群，對其殺戮、坐視其滅亡，就是無情無義之輩了。

  任誰和他交際，都會思索再三。

  「這老猿皇是故意為之，還是說……並未想到這一層？」衛圖微眯眼睛，眸底暗暗閃過一絲冷色。

  只是，還不等他出口推拒。

  便見一旁的大淵霜，突然在此刻，著急傳音提醒於他了。

  「衛前輩，此話斷不能應下，一旦為之，後果難料！」

  「大淵仙子？」而聽得這一提醒之言的衛圖，卻是大為詫異。

  此女先前揭老猿皇的底還情有可原，因為那等戰事安排早已被靈界高層所知了，沒必要過多向他隱瞞。

  但現在……此女的這一提醒，就是對老猿皇大大不利了。

  幾乎等同於，對老猿皇的背叛。

  「先前，妾身告知衛前輩那謫仙名稱之秘，挽留道友……是為了化解衛道友和我四臂猿族的仇怨，至少私下達成默契……」

  「但不曾想……」大淵霜滯語，但話中的隱射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了。

  ——其明白，老猿皇是在利用自己和衛圖的關係，瓦解衛圖的心理防線，而後做此算計。

  若是其他人，她或許就此默然。

  但衛圖不同……

  當年的跨界之行、生死逃亡，其是真正救過她的性命。

  是她的生死之交。

  「衛某明白。」聽此，衛圖微微頷首，示意大淵霜不必為此過多慌張，他理解這一意外變化。

  其被老猿皇這一老祖的『光環』所蒙蔽，不知其真正心性，也難以料到一個堂堂大乘大修會行卑鄙之事。

  但他則不然。

  一早就對其有了警惕之心。

  「還望猿皇前輩見諒，衛某和陽羽君有舊，此番參加仙台大典，本就打算在大典開啟之前，便與故友敘舊……故而，恐怕難以與前輩一同聯袂前往……」

  衛圖微然一笑，神色從容的婉拒道。

  語畢，他又告歉了幾聲後，這才再一次的隱匿身形，並化作遁光，徑直向雷鵬一族的族地趕去。

  而對此有理有據的推辭，老猿皇自是難以發覺其中的異常。

  即便發覺，也只會當衛圖看出他的『陰暗心思』，不至於對一旁的大淵霜多加懷疑。

  因為，在其心裡，自不會認為大淵霜這一族內小輩會因此事背叛於他。

  私情與族內大事，孰輕孰重，這一點毋庸置疑。

  「這小輩……希望在勝光界，與其共事，不會太過難看……」

  老猿皇搖頭一笑，神色淡然，對衛圖那一可能的暗中懷疑渾不在意。

  修仙界，實力為尊。

  原則上，在日後的『勝光界』內，他是要聽從衛圖這羽龍族使者、羽龍族欽差行事……但其又怎敢真正命令於他？指揮他辦事？

  ……

  「還是實力不夠強大……」

  片刻後，從老猿皇面前順利『脫身』的衛圖，臉上這時才閃過了一絲難看之色。

  因為，這可比同階廝殺更加難以應對……稍有不慎，便會被其算計得手，處於危險之中。

  「大乘，也只是強於煉虛、合體之境，難以真正的遺世獨立，不被算計所累……」他暗暗嘆了一口氣，忖道。

  「不夠，此番若是以『勝光界』作為我的主攻之地，光復要地……那麼，前往天妖界也就不難了。」

  衛圖目光微閃，心道。

  天妖界，除了閭丘青鳳這個道侶外，還有其所持有的『紫青色樹椏』。

  此寶，是夢瀾古仙『萬寶金樹』的一部分，也是所謂的『規則靈物』。

  如今，他已從『十絕仙府』獲得了命修進階之法，心中自是對煉化這等『規則靈物』大為希冀了。

  當然，除了這一紫青色樹椏外，他還懷疑，那『珈藍魔祖』的古魔殘臂，應該也是屬於命修的『規則靈物』……

  只是礙於其是『人丹』，且與『求願魔神』牽扯過多，魔氣太重……所以思來想去，在心中還是將這一『紫青色樹椏』作為第一個嘗試煉化的『規則靈物』。

  至少，得先去檢驗一番這一更高境界的命修之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