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435因果之路

  「如今船已經備好，只剩最後搭建因果之路。」

  諸般念頭在徐清識海中發散。

  他站在宗壇大殿中，目光從歷代祖師的畫像中一一掃過。

  旁邊的靜衍長老一臉苦色。

  「靜篤師弟，這次應該不用消耗太多宗壇底蘊吧？」

  「嗯」徐清沉吟起來。

  靜衍長老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說實在的，師兄，我也不太清楚。」

  「但很可能，消耗的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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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衍長老一聽這話，心拔涼拔涼的。

  「不過師兄放心，這次只是略作嘗試，應該不會消耗太多。」

  放心？

  靜衍長老壓根不放心。

  這樣說反而讓他更加膽戰心驚。

  現在消耗少，未來消耗恐怕相當巨大。

  但徐清所為，是為了這個世界。

  所以他再肉疼也該配合徐清的行動。

  「靜篤師弟且放心吧，老道還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拖你後腿。」

  「師兄的擔憂我理解。」徐清沒有因為靜衍長老的事心有隔閡。

  畢竟靜衍長老是為了宗門考慮。

  世界可不會因為你曾做出過巨大的貢獻。

  就一直記住你的好。

  時移事遷，後來人未必能夠一直記著這個情。

  畢竟人類不是什麼長命的生物。

  一代人死後，所謂的情就只是記錄在書面上的內容。

  想讓人再惦記這個，顧念這份情。

  簡直是痴人說夢。

  此方世界多得是，那些正道道統為了斬妖除魔。

  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結果宗門後來一落千丈的事跡。

  他們元符觀千年前因為玄真祖師相助大盛定鼎立國，鼎盛一時。

  後來玄真祖師消失不見，大盛朝廷歷代帝皇又何曾顧念這份情。

  當初元符觀的衰落，徐清不用想，都能猜到都與大盛皇室有關。

  元符觀此次因為他，被迫捲入風暴眼中。

  成為了所有勢力的領頭那個。

  權威甚重的時候，承當的責任也重。

  未必不會像以前那些衰落的正道道統一樣。

  但只要宗壇底蘊沒有徹底消耗乾淨。

  那他們元符觀就不會有敗落的那一天。

  就算像曾經的元符觀那樣。

  只要宗壇底蘊還在，其他人再恨元符觀都不沒有想過打上山門。

  關鍵時候。

  那些在宗壇中留下一縷性魂的歷代祖師，可不是真的擺設。

  「師兄，你放心吧，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宗壇底蘊消耗得一乾二淨的。」

  靜衍長老聽到這話，心裡寬慰。

  「老道知道師弟現在的事情關乎整個世界。」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這個世界毀滅了，元符觀也沒有存在的可能。」

  「但老道心裡有點私心，希望師弟在沒有走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能夠顧念宗門一二。」

  「我明白的，師兄。」徐清點點頭。

  靜衍長老微微頷首：「我現在為師弟打開宗壇。」

  「好。」

  靜衍長老朝著法壇前方排列的眾神躬身一拜，

  因為不是授籙儀式，開啟宗壇不需要那麼繁瑣。

  當靜衍長老入主宗壇，啟動法訣。

  頓時間。

  大量的符文洪流從宗壇上湧出，沖霄而上。

  「師弟，交給你。」

  靜衍長老退出宗壇，讓徐清接手。

  徐清取過三條線香，一根敬神，一根敬歷代祖師，一根則敬道觀。

  香不在多，在於拜神的人心誠與不誠。

  徐清往從壇上的香爐插入三根線香。

  「祖師在上，今有弟子靜篤希望能夠借所有祖師的因果一用。」

  「此事關乎這個世界的生死存亡。」

  「萬望祖師們垂憐，助弟子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

  歷代祖師的畫像無風劇烈晃動。

  嘩啦啦的聲音響徹整個宗壇大殿。

  插在法壇香爐上的三條線香忽然凝聚合一，向著宗壇大殿外飄了出去。

  而在徐清的眼中。

  情況卻不僅僅是這一點。

  眉心的「上清三洞混一成正演成聖仙降外魔真籙」圖案浮現。

  在徐清的眼中顯示出一個特殊的畫面。

  只見歷代祖師畫像都飄出了一段因果融入到那條煙跡上。

  漸漸地。

  那條煙跡形成了一條道路。

  道路的一端在宗壇下，另一端則隱入到虛空中，不知道去往何處。

  徐清明白這條道路去到了過去。

  一旦他們踏上這條道路，就如同光陰逆旅的旅人一路向著歲月長河的上游而去。

  那歷代祖師的因果，便是一個個渡口。

  既為他們錨定了路線，也是那他們在歲月長河中能夠落腳的地方。

  徐清深吸了口氣。

  道路已成。

  接下來，是該收拾好行李上路了。

  徐清沒有冒然登上這條路。

  因果道路已成，在他經籙的作用下，這條道路就不會消失。

  就算此刻宗壇關閉也一樣。

  徐清需要宗壇，是需要宗壇的力量在他上路後能夠幫助他一臂之力。

  維持這條道路的力量是他經籙的力量。

  而不是宗壇。

  「師兄，宗壇就先這裡開啟著。」

  「你在這裡照看著。」

  「我去找一下師傅。」

  「好。」靜衍長老自無不可。

  徐清的身影消失在宗壇大殿中。

  來到了掌門小院中。

  「師傅，師兄，因果道路已成，接下來我們該上路了。」

  韋皓然雙眼放光：「能夠上路了？」

  「那還等什麼，走走走！」

  「我要回到師傅小的時候，讓他去抄一百遍佛經！」

  清虛道人聽到這話，面色都黑了。

  「孽障！」

  韋皓然嘿嘿直笑。

  徐清失笑搖頭。

  「師兄，這次我們不會去到那麼近的時間。」

  「而且師傅的因果沒有落在那條因果道路上。」

  「所以你這個想法註定辦不到。」

  「沒事。」韋皓然擺擺手。

  「我可以找師傅的師傅，讓師傅的師傅好好教訓師傅。」

  清虛道人的面黑成了鍋底。

  徐清這下是真沒話說了。

  只能拉住作死的大師兄：

  「大師兄，我們走吧。」

  「師弟，我也要去！」靜清突然找了過來。

  徐清有些哭笑不得：

  「師姐，這並不是什麼旅遊，想去就能去。」

  「這個我自然知道。」靜清瞪視徐清。

  「你以為我連這一點都會不知道嗎？」

  「我現在的『斬千神萬鬼籙』已經能夠干涉因果層面了。」

  徐清眉頭微皺。

  之前靜清說過，斬千神萬鬼籙確實能夠干涉因果。

  但需要付出的代價極大。

  這種情況，徐清是不可能讓靜清參與進來的。

  靜清知道徐清的顧慮是什麼，笑著道：

  「我現在施展因果的手段，可不用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怎麼說？」徐清詫異道。

  「這還得多謝師弟你贈予我的那個仙緣。」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研究那個『殺戮道』的仙緣。」

  「最近偶有突破，斬向因果的斬擊付出的代價已經不用那麼大了。」

  徐清雙眸閃爍：「那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一定的壽數，還要虛弱一段時間。」靜清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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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的壽數還要虛弱一段時間？

  跟以前最後一搏，以命換命，代價確實減少了許多。

  如果再加上他經籙的加持。

  代價應該能夠再減少一點。

  完全能夠當作常規手段來使用。

  或許可行

  這時清虛道人發話：「靜清要去的話，你們師兄弟三人便一起去吧。」

  徐清經過斟酌，確定師姐跟著對他們是有益的。

  不會拖後腿。

  「既然如此，師姐便跟我們一起去吧。」

  靜清一臉笑意：「正該如此。」

  這時，韋皓然一臉幽怨地盯著徐清：

  「小師弟，你不是說沒有隱瞞我的嗎？」

  「仙緣？靜清剛才說的仙緣是什麼？」

  「呃」徐清上次確實沒有跟大師兄說明仙緣的事情。

  靜清抿唇微笑：

  「大師兄是傻了嗎？連仙緣是什麼都不知道？」

  韋皓然：「.」

  「小師弟，你還有仙緣嗎？我也想要！」

  「大師兄，不要做夢的了，師弟剩下的仙緣已經有了歸處了！」

  靜清知道這些仙緣是從龍宮中獲得的。

  多少與龍裔有點關係。

  更何況師弟答應了那九尊四海的第七境龍裔。

  它們乖乖聽話的話，仙緣最後自然還是會留給它們。

  然而韋皓然只聽到徐清竟然還有其他仙緣。

  「師弟、師弟！我的好師弟。」

  「有好事，你可別忘了我這個大師兄啊！」

  好事嗎？

  徐清想到這些仙緣背後的牽扯。

  獲得仙緣的人一身性命都會掌握在他手裡。

  這到底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很難說。

  「師兄，還是正事要緊，仙緣的時候後面再說吧。」徐清撇開話題。

  「好吧。」韋皓然訕訕道，「走！」

  徐清、韋皓然、靜清連同清虛道人出現在宗壇大殿中。

  韋皓然進入宗壇大殿後，目光便被那一道煙跡吸引。

  目光一瞬變得明亮起來。

  「那就是因果道路嗎？」

  「當真是神奇。」

  徐清目光微動，大師兄在因果一道的造詣確實不同凡俗。

  「走吧。」

  手一展。

  「上清三洞混一成真演成聖仙降外魔真籙」浮現在手掌心中滴溜溜轉動。

  「去！」

  聲音落下。

  經籙中飛出一架帆船。

  徐清縱身一躍，飛入這艘特殊的船上。

  「都上來吧。」

  韋皓然還有靜清當即躍了上去。

  與徐清並肩而立。

  徐清並指成劍，往那一條煙跡指去。

  掌心的經籙頓時射出一光道芒。

  於此時宗壇大殿的眾人眼中。

  一條虛幻的道路憑空出現。

  清虛道人還有靜衍長老目中閃爍著異樣。

  這就是因果之路。

  他們隱約能夠看到這一條因果之路上，歷代祖師的人生軌跡在不斷浮現。

  「師兄，師姐，我們這一次只是試航。」

  徐清向韋皓然還有靜清叮囑吩咐道。

  「一切以看為主，不要干涉任何事情。」

  有關歲月長河的景象記錄雖然已經給予了玄真祖師。

  但是他的「混沌赤書」有備份。

  所以也有干涉過去的能力。

  「明白。」韋皓然還有靜清自然是以徐清馬首是瞻。

  「同時我們不會去到這條因果之路的盡頭。」

  「只會嘗試走一段。」

  「這一趟走過後，下一次才是真正的遠航。」

  「是。」韋皓然收起平常不著調的樣子，嚴肅認真回應。

  靜清自不用多說。

  徐清轉頭看向靜衍長老：

  「靜衍師兄，我們走後，還請保持宗壇的開啟。」

  「這個老道定然會上心的。必然不會辜負師弟的要求。」

  「好。」徐清點點頭。

  旋即視線與清虛道人在空中交匯：

  「師傅我們去了。」

  清虛道人失笑搖頭：「不用弄得更生離死別一樣。」

  「不過跟下山雲遊一趟差不多罷了。」

  徐清也笑了起來，他確實有點緊張了。

  「師傅提點的是。」

  定了定神，徐清看向面前的因果道路。

  「啟航了！」

  聲音落下。

  身下的特殊帆船動了起來。

  而在清虛道人和靜衍長老兩人的眼中。

  則是徐清三人憑空消失不見。

  船落入到因果之路的時候。

  徐清三人都生出了一種古怪的感覺。

  像是自身的存在受到了某種冰冷無情，偏又浩大無邊的視線的注視。

  並且自身的存在在不斷削弱。

  下一刻。

  徐清掌心中的經籙縈繞起特殊的意蘊。

  那股冰冷的注視感才消失不見。

  但自身的存在在不斷削弱的過程並沒有消失。

  只是在經籙的作用下，這個過程被大大拉伸開來。

  「這種感覺.有點像是在沿著歲月長河逆流而上。」韋皓然眉頭皺起。

  「師兄進入過歲月長河？」徐清詫異問道。

  「僥倖進入過一次。不過歲月長河仙人涉足進去都有可能隕落。」

  「我只是站在了『岸邊』眺望上游，但這種存在像是被不斷沖刷的感覺我記憶猶新。」

  徐清凝眸：

  「因果與時間有著緊密的聯繫。」

  「我們沿著這條因果之路逆流向上。本質是也是在走歲月長河。」

  「只是取了個巧，藉助因果的力量。」

  韋皓然聽完略作沉吟：

  「還是有差別的，我能感受到，這條因果之路，只能讓我們逆流看到過去的事情。」

  「只是以一種主觀的視角。」

  「這條因果之路的前後因果早已註定，無法更改。」

  「但不像歲月長河。」

  「若真能逆流上去，便能改變過去的事情。」

  說到這裡，韋皓然語氣忽然變得十分凝重。

  「小師弟。」

  「我知道你那新的經籙中蘊含有改變過去的能力。」

  「可若是我們改變了過去的事情，因果發生改變，這條路還能存在嗎？」(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