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389殺戮道

  陽神出體

  煉神七重以下是養神的功夫，七重以上，即八重九重，是放神的功夫。

  至此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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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魂力量大增，能夠脫離肉殼單獨存在於世。

  當然剛剛放神，性魂還無法適應脫離肉殼，單獨存在於世的狀態，初時不能遠出，僅及五步十步而止，漸煉漸遠，到後來可遠至千里萬里也。

  這個過程就是第八重的修行功夫，同樣是水磨功夫，一點一滴修煉出來。

  徐清有神靈生機、仙緣力量還有萬神法壇的種種加持，這個時間會縮短到極短。

  或許不出幾日。

  徐清便能夠外放性魂，神遊萬里山河。

  並且這個過程還會反哺肉身，提升命功修為。

  性命修為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修行是可以分出個主次，比如重性輕命，重命輕性，但過程往往是性命修為一同提升。

  徐清的肉身體魄經過多次提升，比同境界的武夫還要利害，但依舊有些微的提升。

  這點提升微不足道。

  但是到這種層次還能提升，已經殊為不易。

  「你這個時候達到陽神出體的境界是正正好，萬神法壇能夠庇護你的性魂和肉身。」

  「助你更快適應性魂脫離肉殼的狀態。」

  習慣了肉身視野，陽神出體的視野確實不一樣。

  肉身是以五感感知外界，但是性魂是以更全面、更細緻的感知方式感知外界。

  就像是每時每刻都在用神識探查外界，反饋回來的信息極度複雜豐富。

  身處萬神法壇中，徐清能夠清楚感知到流淌在法壇中的力量不斷融入他的性魂當中。

  幫助他消解那股不適感。

  「金虎君你繼續照看師傅和師姐，我嘗試一下以性魂神遊。」

  「有什麼問題你再通知我。」

  陽神出體，不意味著與肉身的關係徹底斷絕，真正想要擺脫肉身以性魂的姿態永續存於世界，還得到「煉神返虛」的境界才行。

  到「煉神返虛」這一層境界，就能徹底捨棄肉身，以性魂活下去。

  只是除了少數特殊的門派，一般的道門修者都不會隨便放棄肉身。

  正所謂。

  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

  修命不修性，萬劫陰靈難成聖。

  虛影話音落罷，懸浮於肉身上空的性魂便騰飛而起，速度極快，恍若驚鴻掠影。

  金虎君還來不及開口阻止，眼前便沒了徐清性魂的身影。

  「額」

  金虎君跺了跺腳，一臉氣急。

  「罷罷罷，就我一個勞碌命。」

  徐清如今已經在萬神法壇中打上烙印，出入不像剛才那般麻煩。

  念頭一動。

  萬神法壇便打開由徐清的陽神出去。

  明媚的陽光從天際灑落下來，與以往沐浴在陽光中的感覺完全不同。

  徐清心頭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新奇的感覺。

  他遠眺整條淮河，目光落在哪方，陽神便瞬間出現在那個地方。

  難怪能朝游北海暮蒼梧，這般神速確實能夠一日來回遠遊萬里江山。

  徐清只是簡單測試了下自己目前能夠遠離肉身所在多遠。

  一般剛陽神出體，最多能夠離開肉身五步十步，且不受風雨雷電，日頭曝嗮的影響。

  但徐清已經遠超這個距離限制，千里內任他可去。

  再遠的話，徐清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但為免出現意外，他沒有繼續進行遠遊。

  待來日做好萬全準備，再嘗試也不遲。

  徐清返回龜山下淮井。

  金虎君詫異地看向徐清。

  「這麼快回來？不是才出去一會兒嘛？以你的性魂凝練程度，遠遊萬里來回應該不成問題吧。」

  「第一次遠遊，沒敢走太遠，要是遇到危險的話，那就麻煩了。」

  「是這個道理。」金虎君微微頷首。

  道門修者就算修煉到「陽神出體」的境界也不會輕易放出陽神。

  因為一旦陽神遭遇危險受了傷，或者久未回到肉身中，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

  相比肉身層面的受傷，性魂層面的受傷處理起來會棘手得多。

  「師姐，怎麼樣了？」徐清性魂重歸肉身，睜開眼睛看向正在試圖破關的靜清。

  靜清的突破無聲無息，一點氣息波動都沒有。

  但靜水流深。

  越是平靜，說明底下的潛流越重。

  「還沒有到關鍵時候。」金虎君雙眸閃動金光，向靜清投去了目光。

  「靜清的底子打得很好很深，幾十年的歷練下，她的修為雖說沒有任何大境界的增長。」

  「但細節處是打磨的完美無缺，如果不是她那法籙的影響，靜清這一次突破應該會像是喝水吃飯那樣簡單順遂。」

  徐清調動萬神法壇的力量，以此獲知靜清的情況。

  正如金虎君說的樣，師姐目前的突破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一舉成功。

  只是因為靜清在積蓄力量應付最後的關卡。

  時間一點點流逝。

  在徐清和金虎君一人一貓的關注下，靜清的突破終於來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候。

  原本面容平和的靜清雙眉驟然擰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

  儼然遇到了麻煩。

  就在這時。

  一股慘烈森然的殺意從靜清身上升騰起來，如同展露獠牙的凶獸一樣，狂濤地席捲向四面八方。

  徐清和金虎君第一時間調動萬神法壇的力量，阻擋這股殺意的擴散。

  而後虛空中有吟唱聲響起。

  那是位列萬神法壇的一尊尊神靈對應的寶誥，一聲聲寶誥傳入靜清耳中。

  隨同正神神韻一同流入靜清體內，幫助她降服這股殺意。

  金虎君面露凝色：

  「我知道靜清這遊歷的幾十年殺了不少作亂的妖魔鬼怪。」

  「但想讓殺意凝練成到這種程度，靜清殺的妖魔鬼怪數量恐怕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多不少。」

  「虧得她是在萬神法壇中突破，不然就憑這股殺意攔路，她想成功還真有點懸。」

  「金虎君，有萬神法壇相助，師姐突破這最後的攔路虎，大概能有多少把握？」徐清眉宇間凝結著擔憂。

  「不好說。」金虎君搖搖頭，「靜清所授的法籙實在太特殊了。」

  「觀中歷代修持『斬千神萬鬼籙』的弟子少之又少，都知道這一法籙加持強的同時代價也大。」

  「偏偏當初靜清一家人都死在妖魔爪下，對妖魔憎恨甚重，以致於授籙的時候，只出現『斬千神萬鬼』籙。」

  「沒有太多前例作為參考，我也不知道靜清有多少把握能邁過這最後一關。」

  徐清聞言心裡一沉。

  憑藉他與萬神法壇的聯繫，調動更多力量籠罩在靜清身上。

  但更多。

  就沒有辦法了。

  畢竟萬神法壇主要的任務是加固淮井的封印。

  只能分出一小部分力量幫助靜清。

  層層迭迭的寶誥誦唱聲迴蕩在這處淮河底下水域，大量的正神神韻激盪不休。

  狂濤的殺意與正神神韻相互碰撞，就像是一人一獸在對峙一般。

  「不好！」金虎君目光忽然一跳，「靜清有入魔的徵召。」

  徐清的視線從剛才就沒有離開過靜清身上，這會兒見到一層黑氣浮在靜清臉龐上。

  神色比剛才瞧著多了幾分獰惡和邪氣。

  「金虎君，現在怎麼辦？」

  「你我一起調動萬神法壇的力量，壓下靜清體內的殺意，給她爭取時間重整態勢。」

  「好。」徐清當即一點眉頭。

  「敕令六丁六甲混沌赤籙」再次與萬神法壇相互交融。

  入主萬神法壇的徐清和金虎君一人一貓合力催動萬神法壇，在沒有影響封印的前提下，儘可能調來更多力量幫助靜清鎮壓下那股狂濤凜然的殺意。

  靜清面上的那一層黑氣重新消退下去。

  神色也平靜了許多。

  但殺意還是止不住地從各處毛孔中噴湧出來，漸漸在周身盤旋著一層血霧。

  「現在暫時把殺意壓制下去了，但能否抓住機會趁勢一舉沖關成功，還是得看靜清。」

  金虎君目光凝凝，語氣染上了幾分擔憂。

  徐清也知道他們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最大程度的幫助了。

  破境終究是個人的事情。

  外人能夠插手的不多。

  再度平靜下來的靜清體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靜清的意識落入一個血池中。

  無數從血池中冒出來的妖魔鬼怪從四面八方包圍住她。

  「都是手下敗將。」靜清神色冷漠，「我能殺你們一次，就是殺你們第二次、第三次」

  手中劍訣捏起，一道道劍氣從靜清身周綻放而出，隨後飆射向四面八方的妖魔鬼怪。

  靜清在血池中陷入了與一眾妖魔鬼怪的鏖戰中。

  被殺死的妖魔鬼怪轉瞬就會復活，再度從血池中爬起來。

  靜清一遍遍殺死這些妖魔鬼怪，殺戮的過程仿佛沒有盡頭，直至時間終末的時候。

  漸漸地。

  疲憊彌散在靜清的意識中。

  她的雙眸染紅了血色，那是癲狂的色彩。

  「原來是這樣」瘋狂中，靜清悟出了這頭攔在她破境路上的攔路虎的真意，「從殺戮中養出一點無染塵埃的靈明，如出污泥而不染的蓮花一樣。」

  污泥的養分成就了蓮花的生長，但開出來的卻是純潔無瑕的花骨朵兒。

  所以殺戮不是關鍵，關鍵是放下。

  放下對妖魔鬼怪的仇恨，斬妖除魔所為的不是殺，而是救。

  但靜清陷入自己往常的思維，只一味的殺殺殺，殺到妖魔鬼怪死絕為止。

  可是妖魔鬼怪哪有全部被殺絕的時候！

  靜清殺死一頭，便有一頭從血池中爬出來，縱然心堅如鐵，人力也有時窮啊！

  靜清在殺戮中漸漸迷失了自我，哪怕萬神法壇一聲聲寶誥誦唱聲傳入，維持一點清明不至於陷落。

  但不知不覺間，血池散發的殺意已經占據了她大半的意識。

  這個時候領悟這一點。

  卻是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靜清雙眸通紅。

  「既然放不下，那我就在這條路上一頭路走到盡頭，以殺止殺！」

  「殺一人為罪，殺萬人為雄，殺百萬為雄中雄！」

  靜清乾脆放棄那一點清明，整個人被那股殺意完全包裹。

  抬起頭。

  雙眸中儘是無盡的殺意！

  「殺！」

  似野獸嘶嚎的聲音響起。

  靜清手一招，血池的血水頓時浮現出一柄柄血色長劍。

  下一刻。

  一柄柄血色長劍如同颶風一樣從四周的妖魔鬼怪中斬切而過。

  萬神法壇中。

  徐清和金虎君面色同時一變。

  他們皆看到一股濃烈的黑氣籠罩靜清面上，四周的血霧也化作一柄柄長劍飆射而出，與萬神法壇的力量劇烈碰撞。。

  「靜清這要是主動入魔！破而後立，斬魔證道！」金虎君罵罵咧咧，「這傢伙怎麼敢啊！」

  這樣的路子絕對是最難走的一條。

  無論哪條路子的修者，都視入魔如蛇蠍，輕易不敢觸碰。

  徐清面上帶上幾分擔憂。

  但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他也無能為力。

  只能盡力調動萬神法壇的力量，鎮壓住入魔的靜清師姐，防止她造成什麼罪孽。

  靜清面上的黑氣越來越濃重，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駭人的邪意和殺意。

  徐清眉頭擰緊，豎起了一個「川」字。

  師姐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再這樣下去

  怕是魔沒能斬成，自己先化魔了，一旦化魔，想要重歸正道，就不是說說那麼簡單了。

  「磨了幾十年都磨不掉那點仇恨嗎？」金虎君幽幽一嘆。

  對於靜清來說，遊歷世間煉心，一為磨鍊性子，二為讓她放下心中的仇恨。

  結果還是沒能做到。

  主動入魔這條路，再自斬心魔，可比放下要難太多了。

  徐清心糾了起來。

  他跟靜清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師姐真的待他如親人，他實在不願看到師姐隕落在此。

  就在這時。

  識海上空化作大日橫空天穹的其中一個仙緣向徐清傳遞出念頭。

  徐清在感受到這個念頭後，微微一愣。

  「殺戮道的仙緣？」

  「屬於睚眥的仙緣？！」

  徐清目光閃爍異彩，師姐現在的狀態最契合殺戮道不為過。

  如果有仙緣相助，師姐或許能夠一反劣勢，再順勢沖關！

  想到這裡。

  徐清連忙一點眉心，一個白色光球從其泥丸宮中緩緩飛了出來。

  「這這這」金虎君看到白色光球的時候，眼睛瞪大，整隻貓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白色光球上的大道氣息十分明顯。

  這玩意

  是仙緣？！

  靜篤哪裡來的仙緣？！

  當代表著殺戮道的仙緣與靜清融合在一起時，大道氣息如瀑布傾灌落下。

  陷入瘋狂殺戮的靜清雙眼陡然變得無比清明。

  「這是」靜清眼中還帶著從瘋狂殺戮狀態中脫離出來的瀰漫，「師弟把一枚仙緣給了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