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無相之死,晉王重現
第772章 無相之死,晉王重現
「帝君,我們這是直接去食國?」坐山客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忐忑,恭敬問道,哪怕是故人,但現在實力差距巨大,他不再敢直呼其名。
「不急。」古幽負手於前,衣袂隨風輕揚,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先找到他們。
話音未落,古幽伸出右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拂。
剎那間,坐山客只覺周遭的時空法則、因果線、靈魂波動乃至冥冥中的命運軌跡,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動。無數細微的光點、線條、幻影在古幽指尖流轉有山川地勢的輪廓,有強者氣息的烙印,有血煞怨氣的匯聚點,還有絲絲縷縷與那三枚血丹同源的、令人作嘔的罪孽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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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白玉分身在極遙遠處吞噬各種低等渾源生命、高等渾源生命碎片帶來的法則感悟,現在古幽涉及的道路何止百十條?哪怕很多並不精通,但量變足以引起質變,達到萬法明而一法通的境界。
現在他使用的便是因果道和靈魂道的招數,開始尋找食國神王。
僅僅三息。
古幽指尖動作停下,一幅由法則與信息凝聚成的高度抽象地圖,出現在兩人面前。地圖上,五個閃爍著不同光芒和氣息的光點,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醒目。
「天鯤國主,在食國西部的鯤墟海眼。」古幽點向其中一個散發著深沉浩瀚、似能吞噬萬物氣息的藍色光點。
坐山客驚嘆於古幽手段的同時,聽到天鯤國主的消息,當即眼露凶芒,這是害他國破家亡的罪魁禍首!
若不是本身實力不濟,他早就生啖其肉了。
「無相老祖,躲在他的萬魂界老巢,煉製那傷天害理的血丹。」古幽指向另一個血光沖天、怨氣纏繞的猩紅光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解救億萬萬生靈,也許能獲得一點點源世界青睞?
或許吧————
現在距離煉化源世界,還太早。
「刀魔之祖,氣息最為凌厲霸道。」第三個光點,則是一道仿佛能切開虛空的璀璨刀芒。
「至於另外兩位————」古幽的目光落在剩下兩個稍顯黯淡、氣息也相對平和一些的光點上,「骷峰神王,正在其骨靈山煉製一具分身,修煉他的生命秘術。流瑜神王,則在瑜光秘境教導族裔子弟,氣息最為平和,與食國主流煞氣格格不入。」
坐山客死死盯著那五個光點,尤其是代表天鯤、無相、刀魔的那三個,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就是他們!
就是這三個魔頭,當年聯手攻破晉國,屠戮他的子民,毀他王座,逼得他轉世重修,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骷峰與流瑜————」古幽似在沉吟,指尖在那兩個光點上輕輕敲擊,「此二者,加入食國在你晉國覆滅之後。骷峰為利,流瑜為保族。罪孽深淺有別。」
坐山客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明白古幽的意思,復仇並非不分青紅皂白的屠殺。骷峰神王雖然修煉的是生命本源道路,聽起來與食國的血腥格格不入,但他為虎作倀,以其分身之術為食國處理諸多陰暗事務,助紂為虐,其罪當誅。而流瑜神王,雖為自保投降,未曾參與當年滅晉之戰,且加入後行事低調,甚至暗中可能還對食國的一些暴行有所牴觸,他也隱約聽到過一些傳聞,但其畢竟身處食國陣營,享受食國供養,難辭其咎。
「帝君明鑑。」坐山客沉聲道,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恨意與決斷,「骷峰助紂為虐,當殺!流瑜——若她願意棄暗投明,或可留其一命,但其必須付出代價,並昭告天下,與食國劃清界限。」
古幽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可。便依你之言。骷峰必死,流瑜————視其抉擇而定。」
言罷,古幽不再多言,目光首先鎖定了那代表無相老祖的猩紅光點一萬魂界。
「先從這罪孽最深重的開始。」古幽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神聖意味。只見他抬起手指,對著那虛空地圖上的猩紅光點,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撕裂蒼穹的空間裂縫。
坐山客只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仿佛凌駕於時空之上的意志,隨著古幽這一指,穿透了無盡遙遠的距離,無視了食國疆域的重重陣法防護,直接鎖定了那片隱藏在層層疊疊空間夾縫與混沌氣流深處的、罪惡滔天的萬魂界。
食國,萬魂界。
這是一片被無相老祖經營了無數紀元、堪稱鐵桶般的獨立宇宙空間。暗紅色的天空下,億萬被圈養、折磨的生靈日復一日地進行著絕望的廝殺與吞噬,產生的血煞怨氣被大陣抽取,匯聚到中央那座高達萬萬丈、由無數骸骨與怨魂熔鑄而成的萬魂爐中。
無相老祖的本尊,此刻正盤坐在萬魂爐頂端的一個血色蓮台上,周身籠罩在濃郁到化不開的血光與怨念之中。他面容乾瘦枯槁,如同披著人皮的骷髏,眼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靈魂火焰,正滿意地感受著爐中新一批血丹逐漸成型散發出的精純能量。
「嘿嘿,再有三百紀元,這一爐億魂天丹」便可大成————屆時,本座的神魂之道定能再進一步,或許有望觸摸那二重境的門檻————」無相老祖發出夜梟般刺耳的笑聲,心情頗為愉悅。至於前段時日那兩個誤入的小蟲子以及他們背後的生命帝君,他雖有些忌憚,但並不十分畏懼。
食國並非軟柿子,三國主同氣連枝,有天鯤國主這等強者坐鎮,更背靠炎風古國多位帝君強者,即便是生命帝君,想要動食國也得掂量掂量。更何況,他已經主動賠禮了,料想那古幽帝君也不會為了這點小事,真的找過來為難他。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滿之時—
毫無徵兆地,萬魂界那由他精心布置的堅固界壁,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規則的圓形孔洞。
沒有能量衝擊,沒有空間震盪,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缺失了一塊,仿佛那塊空間本身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一隻純粹由光芒凝聚而成、巨大無比、仿佛能覆蓋整個蒼穹的手掌,從那孔洞中探了進來。
手掌晶瑩如玉,紋理清晰可見,散發著溫和卻至高無上的生命氣息。這氣息與萬魂界內充斥的血煞怨氣格格不入,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所過之處,那些翻滾的血霧、哀嚎的怨魂、乃至堅固的骸骨山峰,都如同幻影般無聲湮滅,不是被摧毀,而是仿佛被從存在的層面直接抹去,回歸了最本源的能量粒子。
「什麼?!」無相老祖駭然變色,猛地從蓮台上站起,眼中靈魂火焰瘋狂跳動。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意志鎖定了自己,那意志之浩大、之威嚴,遠超他的理解範疇。
「是誰?!我乃食國無相,何故來犯?!!」無相老祖又驚又怒,咆哮出聲,同時瘋狂催動萬魂界大陣,無數血色符文亮起,億萬怨魂發出悽厲尖嘯,凝聚成一道道血色的法則鎖鏈,沖天而起,纏繞向那光芒巨手,同時他本體化作一道血光,就想遁入萬魂爐深處,藉助這件至寶和萬魂界本源逃遁。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光芒巨手只是輕輕一握。
「咔嚓——!」
纏繞而來的血色鎖鏈寸寸斷裂、消散————高達萬萬丈、凝聚了無數紀元罪孽的萬魂爐,如同沙堡般坍塌、湮滅————無相老祖遁逃的血光,仿佛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被硬生生從虛空中擠了出來,凝固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看到,自己經營無數歲月的萬魂界,正在那光芒巨手的輕輕一握下,以那隻手掌為中心,飛速地褪色虛化。
這不是崩碎,而是整個小型宇宙在被強行抹除!
連同其中那億萬萬被折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生靈,也在這溫和卻絕對的光明中,化作了最純淨的生命光點,臉上的麻木與痛苦第一次消失,仿佛得到了永恆的解脫,面帶笑意,隨後光點消散,歸於虛無。
「不—!!!」無相老祖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他像是一隻被困在琥珀中的蚊蟲。
那光芒巨手並未直接捏碎他,而是五指微屈,做了一個攝取的動作。
無相老祖感覺自己像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被無形之力包裹、提了起來。他瘋狂掙扎,施展出各種保命秘法、燃燒本源、甚至試圖自爆,但所有的手段在那隻光芒手掌面前都如同笑話,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下一刻,時空變換。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萬魂界,而是出現在了一片陌生的虛空之中。眼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古幽帝君本尊?而另一個————
「晉————晉王?!不!是你!是你?!你竟然沒死?!」當無相老祖看清古幽身邊那個眼神如同燃燒的火山、死死盯著自己的灰發男子時,他意識中爆發出比面對古幽時更甚的驚駭與恐懼!
原來,坐山客在古幽動手之時,就已經變幻回了當初晉之神王的面容和氣息。
他要敵人看到自己的面目————去驚駭、去難以置信、然後痛苦並懊悔著死去!
果然!
果然,效果達到了!
坐山客看著無相老祖的表情,自己眼眶卻紅了起來,然後無聲流淚,流著流著,他開始輕笑,逐漸的,越笑越大聲,大到震耳欲聾,大到響徹天地,大到足以抒發心中鬱結了無盡歲月的悲苦。
他笑著哭來著,他哭著笑來著。
極致的情緒宣洩,引動得他道心都開始顫抖,都開始皸裂,都綻放光芒!
而對面,無相老祖心卻落到了谷底。這個他以為早已在當年那場大戰中形神俱滅的仇敵,竟然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看樣子,還和古幽帝君站在了一起!
電光火石之間,無相老祖明白了一切。
古幽帝君是為坐山客出頭來的,他是來復仇的!
「古幽!你身為帝君,竟不顧身份,插手我等仇怨!食國不會放過你的!天鯤大哥和刀魔一定會為我報仇!」無相老祖自知絕無幸理,發出歇斯底里的詛咒與咆哮。
古幽神色淡漠,仿佛在看一隻吵鬧的螻蟻,根本懶得回應。
而坐山客,在見到無相老祖這副模樣,感受到對方那熟悉的、令他作嘔的罪惡氣息時,積壓了無數紀元的仇恨徹底爆發了!
「無相老狗!!」坐山客流著淚,雙目赤紅,鬚髮皆張,一步踏出,周身爆發出璀璨的雷霆與破碎的虛空法則,氣息竟然在仇恨的刺激下,隱隱有了突破混沌境巔峰、重返神王的跡象。他手中浮現出一截斷裂的暗紫色矛尖——當初的晉王神兵殘片,帶著無盡的悲憤與殺意,化作一道撕裂時空的紫電,直刺無相老祖眉心。
「當年你屠我子民,毀我家園,今日,我便讓你血債血償!」
無相老祖被古幽的力量徹底禁錮,連自爆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熟悉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矛尖在眼前急速放大。
「晉國早就滅了—!!!你的子嗣早就絕斷了————」絕望的吶喊戛然而止。
「噗嗤!」
矛尖貫腦而入,狂暴的雷霆與毀滅之力瞬間摧毀了無相老祖的一切生機與神魂。這位作惡多端、以億萬萬生靈煉丹的食國神王,在轉世仇敵的親手復仇下,形神俱滅,連一絲真靈都未能逃脫,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坐山客保持著刺出的姿勢,手臂微微顫抖,不是力竭,而是大仇得報一瞬間的激盪與空虛。淚水混雜著血絲從他眼角滑落,他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長嘯,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愴與解脫。
古幽靜靜地看著,並未打擾。
待坐山客情緒稍緩,他才緩緩開口:「第一個。接下來,是刀魔之祖,還是天鯤國主?」
坐山客深吸一口氣,擦去淚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與決絕:「天鯤老賊乃是首惡,刀魔亦是劊子手。帝君,請容我親手斬殺刀魔,那天鯤————還請帝君為我代勞!」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即便仇恨刺激下有所突破,也絕非天鯤國主的對手。能親手斬殺無相老祖和刀魔之祖,已是邀天之倖。天鯤國主,必須由古幽帝君親自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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