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通天路，幽冥路
蒼牙界主作為庚天軍麾下十將，本不能擅離職守，更別提突兀退軍了。
但他選擇的是闖『天狼試練塔』，這讓為他處理退軍手續的將官都是一臉悲憫與敬重夾雜，輕嘆了口氣後蓋下屬於庚天軍軍部的大印，「蒼牙，祝你好運。」
接過註銷的軍籍文書，蒼牙界主眼中沒有留戀，沒有悲傷，只有一往無前的堅定，重重點頭：「為了天狼！」說完，單手斜靠胸前行禮。
「為了天狼！」
庚天軍將官聞言也一臉肅穆的抬爪行禮。
蒼牙猛地轉身，厚重的戰靴在軍部大殿的地面上踏出一聲沉悶的震響。他身上的制式甲冑隨著動作發出鏗鏘的金屬碰撞聲，每一塊甲片都泛著久經沙場的冷硬光澤。
「嗒、嗒、嗒——」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軍部走廊里迴蕩，每一步都像是用鐵錘砸在戰鼓上。陽光從廊柱間斜射進來，在他稜角分明的鎧甲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
走到軍部大殿之外時，那幾個和他相熟的界主戰友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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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到了蒼牙界主手中的退軍文書在風中獵獵作響，那雪白的紙片上印刷著黑色文字，鮮紅的軍部大印如旗幟般張揚。
「隊長……」銀耳界主顫聲。
軍部大印一蓋，此事就再無轉圜餘地了。尋常情況是不能輕易退軍的，但蒼牙界主以闖天狼試練塔為由退軍，庚天軍乃至庚天城都不敢阻攔，但這也意味著無論如何，蒼牙界主必須去闖！
聽說以前也不乏其他城池有以這種為藉口欺騙退軍的，但最終都被抓了，下場很慘。
蒼牙沒有開口。
他的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戰刀上，指背上的淡藍色毛髮微微緊繃。
「兄弟們，走了，等我好消息！」堅定地經過這些屬下，抬起左手灑脫一擺。
這條通往城外的路，他走過無數次——有時是凱旋歸來，有時是帶傷休假。但今天，是他最後一次以庚天軍戰士的身份走過。
一路前行。
走過略顯昏暗的城門廊道，刺目的陽光傾瀉而入，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城外停著他的座駕——不是舒適的飛船，而是一架傷痕累累的軍用突擊艦，艦身上密密麻麻的修復好卻故意保留的傷痕無聲訴說著它經歷過的惡戰。
「嗒！」
隨著最後一聲堅定的腳步聲，他的身影完全沒入刺目的陽光中。艙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悶響。
突擊艦的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載著這個拋棄一切退路的戰士，向著那座吞噬過無數天才的試煉塔疾馳而去。
蒼牙的飛船劃破長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青色的尾焰。
城牆上，銀耳界主、牛狼界主等一眾甲士仰頭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光芒，久久不語。
「萬里挑一的存活率，何必呢？」銀耳界主喃喃道，尾巴不自覺地纏在了腿上。
魁梧的牛狼混血界主也是一臉戚戚，粗糲的大手摩挲著自己頭頂尖角：「蒼耳隊長估計是衝著界主闖過二十層可以得到族群上層賞識去的吧，他的實力都堪比一些不朽神靈了，若非如此，俺實在是想不出他為什麼要去天狼試煉塔。」
「也許吧，但按照軍中流傳的說法，即使強大的不朽神侯一般也就二十多層！」銀耳界主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知道不朽神靈也有實力差距，不朽神侯在不朽神靈里也算是極為利害的大高手了。
「哎，祝隊長好運吧。若是等隊長突破到不朽神靈後，想要進入到族群上層眼中，那就得闖過五十層了……希望更是渺茫。」牛狼混血界主轉身往城牆下面走去，「俺們還是不要想這麼遠了，俺這輩子只要能突破到不朽就好了，到那時憑著攢下的功勳兌換幾個偏僻星域做土皇帝，讓俺的部落永遠繁衍傳承下去。」
……
飛船內，蒼牙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輕輕敲擊。透過舷窗，他能看到下方廣袤的天狼族地——連綿起伏的修煉聖地，巍峨聳立的傳承殿宇，還有極遠處那座直插雲霄的黑色巨塔。
那就是傳說中的「天狼試煉塔」，通體漆黑的塔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即使相隔數十億里，蒼牙也能感受到塔身散發出的恐怖威壓！
據說這座塔是一件經過特殊改造的超級至寶，高一百零八層，內含無盡考驗，是天狼族用來篩選絕世天才的。
一路沿著航道飛行。
飛船的智能系統突然發出警告：「警告！前方進入試煉塔禁空領域，請立即降落。」
蒼牙沒有減速，反而猛地推下操縱杆。頓時飛船如離弦之箭沖向塔基廣場，在距離地面百米處才驟然懸停。他直接打開艙門縱身躍下，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試煉塔前的廣場上零零散散有著一些妖族強者。
有像蒼牙這樣的界主，也有氣息更加強大的不朽。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是交流心得，或是調整狀態。
蒼牙的突然到來引起了不少妖的側目。
「又來個送死的。」一個渾身覆蓋鱗甲的鱷妖不朽嗤笑道。他外形雖非狼族，但體內蘊含稀薄血脈，故而也可來闖。
而他之所以這麼不客氣的譏諷，主要是天狼試煉塔逢十才有一次選擇退出的機會，其他時候只有死戰到底！而界主和不朽不同，不朽乃神體生命，只要能帶上神體恢復寶物，在戰鬥中也能恢復神體。但界主還是血肉生命，哪怕有著世界之力，但僅有輔助之能，在戰鬥中受傷了，他們無法療傷，只能傷得越來越重。
十層，對於不朽來說，輕而易舉。
但對於界主而言，能闖過的已經算是萬里挑一，而且不知是不是因為天狼族上層特意為之——哪怕對於界主而言，十層已經很艱難，可第十層的賜予並不豐厚，甚至可以說寒顫。
像是故意激強者繼續往上闖，把第二十層的獎品設置的異常豐厚！只要能拿到，那身家在不朽神靈當中都算不俗了。
只可惜，一萬紀元以來，無數界主前赴後繼，至今都未曾有一個能拿到第二十層的獎勵。
面對鱷妖不朽的嘲諷，蒼牙充耳不聞，大步走向塔底的登記處。反倒是廣場上那些聚集還未進塔的界主們，眼中閃過不滿，對這位鱷妖不朽的輕視感到不滿。
塔底，負責登記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狼妖，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姓名，來歷，闖塔目標。」老狼妖頭也不抬地問道。
「蒼牙，原庚天軍十將。」蒼牙的聲音鏗鏘有力，「目標，二十層！」
聲音不大，但廣場上的都是何許人也？這句話頓時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老狼妖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惱怒：「臭小子，找死不是這麼找的！本將自塔矗立於此便攬下此差事，莫說二十層，連闖過十八層的都只見過一個。那傢伙已經是世所罕見的天才，若是沒死的話，未來成就不可小覷。」
老狼妖看起來行將就木，但實則是一位封王極限強者，能被他如此稱讚的天才，可想而知。
蒼牙沒有解釋，只是將註銷的軍籍文書拍在桌上。
老狼妖搖搖頭，查驗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旋即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遞給他：「拿著吧，死了可別怨老夫沒提醒你。」
蒼牙接過令牌，環顧了一周後問道：「什麼時候能進塔？」
老狼妖將巴掌重重按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悶響：「湊夠二十個就開塔！」
廣場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前十層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沒有分開，有『空子』可鑽，這個傢伙口氣這麼大，上來就說要闖二十層，想來還是有幾把刷子的……跟著他說不定能闖過第十層！
十層的獎勵雖然不豐厚，但他們也不是衝著這獎勵來的，而是一個名號，闖過試煉塔第十層的界主在任何城池都足以獲得尊敬，得到拉攏，甚至可以拜入一些大能門下。當然，也有一些有著其他理由的，但不論如何，都是為自己攫取好處。
這讓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界主們面面相覷，有的下意識上前半步，有的則緊了緊武器。
蒼牙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四周，「有沒有想現在闖上一闖的？」
「算我一個。」一個渾身纏繞紫色火焰的狼妖界主率先走出，他的四蹄踏過之處，地面都留下焦黑的痕跡。
「還有我。」緊接著，一個背生六翼的銀狼界主振翅飛來，羽翼間閃爍著空間法則的波動。
很快，陸陸續續又有十幾位界主站了出來。
蒼牙注意到，這些敢於第一批進塔的，要麼是氣息格外強大的界主巔峰，要麼就是身懷特殊血脈的異種狼妖。
「十九個了。」老狼妖眯著眼睛數道，目光在廣場上逡巡，「還差一個。」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我……我也去。」
這是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狼妖少女，頭頂一對雪白的狼耳，身後三條尾巴不安地擺動著。她身上穿著明顯不合身的制式戰甲，腰間別著一把短小的匕首。
「小丫頭，這不是過家家。」紫焰狼妖嗤笑道，「你連戰甲都不合適，進去送死嗎？別到時候拖累了我們！」
狼妖少女的臉漲得通紅，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我有必須進去的理由！」
老狼妖盯著她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緊接著突然咧嘴一笑：「好！正好二十個。」他抬手一揮，二十道華光飛向眾人令牌，「煉化禁制，準備進塔。這是你們出來的憑證，若是遺失，即使逢十也無法出來，好自為之。」
對於絕大多數界主而言，第十層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蒼牙世界之力透入令牌，瞬間，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力量纏繞在周身上，隱隱與試煉塔有了聯繫。
與此同時，試煉塔底部的巨大石門開始緩緩開啟，露出裡面幽深的通道。
「記住，禁止自相殘殺，否則，必死無疑！」老狼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他只是干雜活的不朽，真正監察這試煉塔的乃是天狼族族老，宇宙尊者！運行此寶的更是主宰親自煉出的陣靈。
有點呆板，但絕對服從定下的規矩。
二十位界主站在塔門前，彼此交換著眼神。蒼牙注意到那個貓妖少女的腿在微微發抖，但她的目光始終盯著塔內深處。
「進塔！」
隨著老狼妖一聲令下，二十道身影先後踏入黑暗。蒼牙走在中間位置，在跨過門檻的瞬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等視線恢復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上，周圍是浩瀚星空，而其他十九位同伴也在此處。
「試煉者，選擇你們的道路——」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剎那間，星空扭曲變幻，在眾人面前裂開兩條截然不同的通道。
左側通道金光璀璨，隱約可見無數戰兵虛影在其中廝殺，戰吼聲震耳欲聾。右側通道則幽暗深邃，仿佛通往無盡深淵，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魂波動。
「通天路！」
「當然是通天路！」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位位界主齊刷刷選擇左側通道。紫焰狼妖甚至發出不屑的嗤笑：「傻子才選幽冥路，那可是連不朽都容易隕落的地方！」
唯有蒼牙站在原地未動。他凝視著右側幽暗的通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幽冥路。」
「你瘋了？」六翼銀狼猛地回頭，「幽冥路考驗的是靈魂意志，你知道怎麼鍛鍊靈魂意志嗎？」
蒼牙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將戰刀收回刀鞘，邁步走向右側通道。
那個狼妖少女猶豫了一下，竟然也跟了上來。
「我、我也選擇幽冥路。」
「找死！」紫焰狼妖冷哼一聲，「本來還想大家齊心協力渡過前十層，順便看看你的實力，沒想到……」
「哼！這個傢伙也是一個蠢貨！跟著去送死。」
冷哼一聲後，他和其餘十七位界主消失在金光之中。
幽冥路的入口如同巨獸之口，將蒼牙和少女的身影緩緩吞噬。在完全沒入黑暗前，蒼牙聽到身後傳來那狼耳少女身體窸窸窣窣顫抖的聲音。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