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因果，青家

  當徐陽和東山兩者駕駛舟船沿著第四處核子爐通道行進時，沿途和前三條通道迥異之處便慢慢顯現出來了。

  依舊是那透明管道，只不過由於太過厚實而顯得有些朦朦朧朧。並且和前三處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管壁不同，這處管道越往裡走，空中的漂浮塵土越多，顯得有些灰撲撲。

  但徐陽和東山不僅沒嫌棄，心中的期待反而前所未有的高漲。

  核子爐一等一重地，正常情況下怎麼會有塵土這等髒物？只可能是外帶的，結合他們手上掌握的情報，最有可能的便是——當初青杣帶著器火神君逃到了此處！

  一路飛行，塵土越來越濃，漂浮在空中。

  無盡歲月以來這裡都沒有外來者，也沒有通風口，自然就不會有風，舟船飛過帶起來的灰褐色尾跡，竟然給這一方天地帶來了些生機。

  呼！

  風卷掀起一片塵浪，露出一根千餘丈的『細小』短柱，柱子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怪咒，看起來晦澀難懂，古老異常。並且在這根短柱上還蹲著一隻狀若麒麟塑像，栩栩如生，還在散發淡淡螢光！

  千餘丈，尺寸極小，但徐陽目力何等驚人，自然轉瞬間就看過一遍了。

  「是器火神君的『麒獸棍』！」青山卻是驚呼出聲。

  

  徐陽眉頭一挑：「嗯？」

  青山神色激動，連忙解釋道：「大人，這『麒獸棍』乃是器火神君的拿手神兵，據傳是其以凶獸麒獸精魄為靈，融諸多珍材鑄就，棍身符文皆是他親手銘刻！此棍伴隨器火神君無盡歲月，早已與他心神相連，若非殞落，絕不可能離身！」

  徐陽目光一凝，指尖泛起一縷青光划過。

  外界突然凝出一隻神力大手，朝著那麒獸棍攝拿。

  「轟！」

  沉重無比。

  霎時間，棍身上那些晦澀符文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短柱頂端蹲踞的麒麟塑像雙目驟然亮起猩紅光芒，一道虛影在塵霧中若隱若現——那赫然是頭生鹿角、身披鱗甲的麒獸殘魂！

  「吼——」

  虛影發出震天咆哮，整條通道的塵土突然劇烈翻湧。

  徐陽聽罷，搖了搖頭，惋惜道：「好孱弱的力量，一點都不像器火神君那等人物使用的寶貝。」器火神君，堂堂永恆真神，還是煉器大師，就算不為自己煉製一件機械流單體至寶，也絕對會為自己煉製一件永恆真神頂尖秘寶。

  青山也贊同：「看來這件麒獸棍在當初那一戰受了很嚴重的損傷。」

  果不其然，當徐陽的神力如潮水般湧入麒獸棍內部時，他頓時眉頭一皺。

  這棍子表面符文雖仍閃爍微光，但內部早已千瘡百孔，像是被某種腐蝕性的力量侵蝕過，靈性大損，連那麒獸精魄都虛弱不堪，只能勉強維持形態。

  「可惜。」徐陽收回神力，淡淡道。現在的他沒有實力修復這件寶貝，而等他未來有實力修復這件寶物時，想來這件寶物已經不符合他實力了……總之，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青山神色喜悅：「大人，麒獸棍既然在此，器火神君的隕落之地恐怕就在附近。」

  「我們找對地方了！」

  一把將麒獸棍強行攝拿回來，收進世界寶物里，徐陽點點頭：「繼續前進，血海盤要時刻準備好，我可不想倒在曙光前。」

  「交給屬下。」青山抱拳行禮。

  一路飛行，這路是越走越寬，速度也是越飛越快，偶爾還能碰到一些沒有被撞成齏粉的小零碎，但無盡歲月過去，本就破碎的它們，又沒能妥善保存，材料裡面的靈性流失殆盡，與廢品無異。

  因此舟船隻是一掠而過，並不為它們停留。

  良久，數年過去。

  轟隆隆~~~~

  隔著老遠都能聽到核子爐那洶湧的咆哮聲，格外澎湃的能量氣息充溢管道。

  隨著舟船不斷深入，核子爐的轟鳴聲越來越近，仿佛一頭遠古巨獸在咆哮。整條通道都在微微震顫，連帶著四周的透明管壁都泛起了漣漪般的能量波紋。

  終於，在穿過最後一片塵埃雲後，徐陽和青山的視野驟然開闊——

  「那是……」

  徐陽的瞳孔猛地收縮，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只見通道盡頭，一座無法形容的龐然大物橫亘在虛空之中——那是宇宙舟的第四核子爐，通體赤紅如血，表面流淌著液態般的能量洪流，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令虛空扭曲的恐怖威壓。

  站在它面前，仿佛一切都顯得渺小如塵埃！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是——

  在核子爐的基座旁，竟倚靠著兩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屍骸！

  一具平躺，一具盤膝。

  那平躺的屍骸通體青灰色，形似人形，卻生有六臂，每一根手指都如山脈般粗壯。即便已經死去無盡歲月，屍身仍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仿佛隨時會甦醒過來。而它的胸口處，赫然有一個巨大的空洞，邊緣焦黑，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貫穿！

  另一具盤膝而坐的屍骸則更為驚人——他渾身骨骼如青玉琉璃般剔透，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便歷經億萬年歲月，那些符文仍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他全身完好無缺，沒有絲毫傷痕，若非氣息全無，恐怕徐陽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躺著的是器火神君！

  盤膝的是青杣神君！

  「大人，我們找到了……」青山聲音發顫，眼中既有震撼，也有複雜。

  徐陽震撼難言，目光死死盯著那兩具屍骸。

  核子爐的能量潮汐如海浪般沖刷著四周，每一次波動都讓虛空震顫。而那兩具屍骸卻巍然不動，仿佛與宇宙舟融為一體，成為了這座龐然大物的一部分。

  「青杣的屍身……和器火的遺骸。」徐陽低語，「無盡歲月過去，他們的軀殼竟然還保存完好……」

  徐陽不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情況了，無論是當初苦言莒所在的百鍊罡風核心區域，還是靈魂蠕蟲所在的那無名秘境，都讓他或多或少感受到了永恆真神神軀的強悍。

  但那兩處卻沒有這麼讓他震撼。

  青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大人，器火神君遺骸上的可怖大洞，恐怕是核子爐爆發時擊穿的，那麒獸棍應該也是那時候損壞的。」

  「很有可能。」徐陽也看到了第四核子爐上破口，熊熊烈焰不時從破口竄出，火舌舔舐著虛空。

  但徐陽現在不關心器火神君當初是怎麼死的，此行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得到青杣當初留下的三煞身血河。當即目光轉向盤膝跌坐，頂天立地的青杣遺骸，輕聲開口：「青山，三煞身血河？」

  青山因為有著青杣灌注的記憶，因此見到『本尊』的屍身時，還是有過一瞬恍惚。

  「屬下這就為您取來。」青山走了過去，動作甚至有些虔誠。

  徐陽也跟著靠近了些許，同時仔細看著。

  和器火神君周身充滿爆裂火元素不同，青杣哪怕死去了無盡歲月，周身依舊有著一股溫潤的水浪氣息蕩漾……只不過這些水浪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

  「不愧是****，死去了這麼久，神體自帶的幻境與氣息都這麼可怕。」『永恆真神』四個字說不出口，但絲毫不影響徐陽的驚嘆，幸好他現在意志修行夠強大，《煉魔百劫》這門傳承夠高妙，加上對方只是死後自然而然的影響，徐陽也還扛得住。

  靠近後，青山落在了青杣的膝蓋上，衝著上方低垂的頭顱拜了三拜。

  『自己』給自己行禮，徐陽還是第一次見。

  「嘩！」

  除了核子爐火焰燃燒的虛空中，突然響起一陣其他聲響，只見青山行禮後站直身體，雙臂環抱，一枚血色圓盤冉冉升起。

  這是縮小後的血海盤，宛如一輪血月。

  「起！」

  青山一聲低喝，雙臂猛然展開。那輪血色圓盤驟然暴漲，化作十萬丈血月懸於虛空，盤面上無數古老符文次第亮起，猶如神祇甦醒。

  轟——

  青杣神君的屍骸突然震顫起來，周身蕩漾的水浪氣息瞬間沸騰，化作滔天血海！那血浪中仿佛有億萬魂魄在嘶吼，每一滴血水都重若山嶽，壓得虛空寸寸崩裂。

  「三煞身血河，現！」

  隨著青山掐動手印，青杣神君的胸口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猩紅血光沖天而起！

  那血光中，隱約可見一條蜿蜒長河虛影，河水由三種截然不同的煞氣凝聚而成——青如幽冥，赤如業火，黑如永夜。

  循環交替，百般輪轉。

  嘩啦啦——

  血河現世的剎那，整座核子爐通道都仿佛震了震！恐怖的煞氣衝擊波橫掃四方，那些漂浮了億萬年的塵埃瞬間湮滅，連空間都被腐蝕出無數細小孔洞。

  「大人小心！」

  血海盤猛地降下一道血色光幕，將徐陽和青山籠罩其中。光幕外，三煞血河的餘波衝擊而來，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刺耳聲響，光幕表面頓時浮現無數裂痕！

  徐陽瞳孔驟縮。

  這就是機械流至寶的威能！僅僅是無主狀態下的氣息外泄，就差點撕裂血海盤的防禦！要知道，它們可是同出一源，有著傷害豁免的！

  青山手印翻轉出無數殘影，神力不計代價地灌注進血海盤內。盤面頓時血光大盛，那些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雙手結印不停，額頭青筋暴起，咬牙切齒：「收！」

  血海盤劇烈震顫，盤心突然浮現一個漩渦，產生恐怖的吸力。那條三煞血河仿佛受到召喚，開始緩緩朝著血海盤移動。每移動一寸，虛空就崩塌一片，仿佛這條血河重逾整個星系！

  天罡倒反，血海盤只是三煞身血河的一個子部件，此刻卻能吸引無主的它向下靠攏，向下沉澱。

  全賴當初青杣神君留下的後手與術法。

  「凝！」

  青山雙目赤紅，周身神力燃燒如焰。血海盤上的漩渦驟然擴大，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網，將整條三煞血河牢牢包裹。

  轟隆——

  天地震顫！

  那條橫貫虛空的猩紅血河開始劇烈收縮，三種煞氣彼此糾纏碰撞，迸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青色的幽冥煞氣凍結時空，赤色的業火煞氣焚燒萬物，黑色的永夜煞氣吞噬光明。

  徐陽只覺眼前一黑，耳中嗡鳴不止。若非血海盤庇護，光是這餘波就足以讓他神體崩潰！

  「給我……收！」

  青山七竅滲血，雙手猛地合十。血海盤發出震天嗡鳴，盤面上的古老符文一個接一個炸裂，化作道道血色鎖鏈纏繞血河。

  他的實力太弱小了，不然收取也不會這麼艱難，而之所以沒讓徐陽上手，則是因為收取過程太過複雜，危險性極大，青山也是擁有了青杣神君記憶後才敢確保無誤。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響起。青杣神君的琉璃屍骸上，突然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那些維持了無數紀元的符文一個接一個熄滅，仿佛失去了支撐的力量源泉。

  「原來如此……」徐陽恍然大悟，「這具屍骸能保存至今，全賴三煞血河維持！」

  話音剛落——

  轟！！！

  青杣神君的屍骸轟然崩塌！晶瑩如玉的骨骼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那些光點中，仿佛隱約可見無數記憶碎片閃爍，記載著這位永恆真神曾經的輝煌。

  血海盤終於將最後一絲血河收入盤中。

  十萬丈的血月急速收縮，重新化作巴掌大小的圓盤落入青山掌心。盤面上，此刻多出了一條蜿蜒的血色紋路，三種煞氣在其中緩緩流動。

  「大人……屬下幸不辱命……」

  青山踉蹌著跪倒在地，面色慘白如紙。強行催動血海盤收取至寶，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神力。

  徐陽正要上前，突然臉色微變——

  只見崩塌的屍骸處，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凝聚。那身影頭戴玉冠，身披青袍，赫然是青杣神君的模樣！

  「後來者……」

  虛幻的身影睜開雙眼，目光穿越時空落在徐陽身上。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徐陽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仿佛要凍結！

  「既得三煞身血河……便需承我因果……」

  「九幽混沌州……青家……」

  良久，話音落盡，虛影潰散。(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