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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河的兩邊,並肩無緣

  第612章 河的兩邊,並肩無緣

  虞姬張口,不等出聲,項羽自然的接過了話,說了他們在懸崖上是如何偶遇,又是如何見證了一個女子的勇敢。

  許梔沒去細聽項羽說了什麼,她只是見了他一眼罷了,就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腦子霧蒙蒙的,她自知不能再想,她恐懼短暫性空白。

  於是,她便對項羽和這峽谷里的軍師也談不上好奇了。

  不過,那美得跟朵花兒似的小姑娘,讓她移不開目光。那姑娘生了好一雙含情目,秋瞳如水,脈脈望著她,像是蓄了淚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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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梔對陵城目下發生的事很是焦急,便要進到裡面與那軍師商議計策。

  然而那喚做阿虞的美人與她錯肩之時,叫住了她。

  「呀,女公子這枚香囊不同尋常,上面的兩條魚好特別呢,可是女公子自己繡的嗎?」

  虞姬想知道永安公主為何在這兒,她看她的目光又為何如此陌生?

  她在宮中那段時間,聽阿拂和何柳說了許多關於永安公主和李監察的事。而公主在去驪山之前,曾從一個有些舊了的檀木匣里拿出來一枚香囊。她見她將它放在手裡看了又看,原以為那是公主心愛之物,沒想到在出行那日,在妝檯上發現了它。

  虞姬以為是公主忘了,拿起匣子就要找她,卻被沈女使攔了下來,說公主既然想放在芷蘭宮,那便是不想帶走的。

  虞姬在放回時不小心打翻了匣子,她清楚地看見,那光滑的白緞上繡著兩條黑色的鯉魚……

  白底黑魚。

  難道,那個時候,永安公主打算去救李監察,打算殺死那個叫趙高的壞人,就沒想過要回到芷蘭宮嗎?

  這一聲問話,讓本上前與軍師交談的項羽停住了腳步。

  不過項羽不想知道那些女兒家的繡工如何如何,他在意的是那繡囊裡面的香味。

  只見公主摘下腰側的緋色香囊,笑著說,「你說這香囊嗎?老吳之前也見過,這是我未婚的夫君給我的。……我啊,不太會繡東西。」

  「恕在下失禮,請問這香囊里的香也是女公子的夫婿所制?」項羽自然就忽略了未婚這樣的用詞。

  在一旁的晏勝初次看到那年紀和他相仿的項羽時,心裡就多少有些不得勁。

  同樣是人,怎麼他家底子就那麼厚?整個峽谷的俠客都要喊他少東家……貴族……天下都沒有六國了,可還有的是貴族。

  他想,倘若,有朝一日,他也有這樣多的俠客追隨,他一定有足夠的力量可以保護他想保護的人,他不會讓陵城的事發生,不會讓親人失蹤,也不會讓他徒弟和阿梔姐姐分離。


  晏勝道,「項少東家有所不知。阿梔姐姐的夫君可是個醫術極好的大夫呢。要不是出了陵城的事……姐姐定然已成婚了。」

  「阿晏,」

  許梔輕輕叫住了他,「莫要說了。」

  她還沒想好怎麼把李賢是秦國官員這件事告訴晏勝。

  眾人將她的混亂誤解成了酸澀。

  虞姬則在這個對話里有些猜測……公主在地宮的傷勢太重,傷及了她的神智,那她口中的在陵城的夫君又是何人?醫術很好也沒有將公主的傷治好嗎?

  項羽自然沒發覺這一屋子裡的人,只有他說話最為莽撞和直接。

  「阿虞如何在盯著許梔姑娘看?」

  龍且是知道虞姬來歷的,又聽吳廣說了許梔給負芻掃墓的事,朝項羽笑道,「少主,阿虞姑娘的父親在負芻公子府中做樂師,說不定阿虞還見過女公子呢。」

  當然見過。只不過不是虞姬,而是虞姬的父親在醴泉宮見過永安。

  而在陳郢的醴泉宮見過她的還不止是負芻府上的人。

  項羽的叔父項纏(項伯)讓項羽到會稽是因為楚國巫族之事,同時他著意引薦一個人。

  一年前的咸陽郊外

  ——「子房。我又見到你了。」

  『多年不見,君謂何事?』

  ——項纏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了那幼童教學之物,將一卷墨書擱在他面前,「令郎已經這麼大了?呵,子房啊,我說你該早些離開秦國吧……你應該知道,到今天為止。你既沒有成為秦臣,也沒有為韓做事。皇帝容不下你,韓王也容不下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自從楚巫風波又起,方士之風囂上,項纏又在這些年找了張良很多次。但每次都遭到了張良的婉拒。

  直到這一次。

  ——「王老將軍病逝,扶蘇北上。永安被囚泰山。秦對異類一貫殺戮不止,你以為嬴政為何會巡遊……他眼裡容不得沙子,他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當年,我欲劫持你,可我堂兄死了,大嫂也死了,項家就留下阿羽這麼一個孩子……他不能死在陵城。子房,子房!你再救救我。」

  張良身著道袍,仿若遺世獨立的鶴。

  「請回。」

  項纏看著張良,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般,講述了一次本該帶進墳墓的交易。

  「……死在那場秦楚之戰陰謀之中,不止他們。阿羽,是永安公主好不容易救下來的孩子。孩子剛出生就被她一路帶著,繞著昭氏東躲西藏,差點被陳平誤以為是她之子……」


  「…是年。秦亡楚,我父拒不降秦。她說動了李斯,向我們給出了格外的附加條件,向我父親許下重諾,會讓親楚的秦臣來楚,將此地治理井井有條,並且她個人願意為這個承諾加碼。希望父親能看在這樣的誠意之下,休戈止戰,切勿覆轍遺恨。」

  說著,項纏將那捲親筆密卷交給張良。

  慣常是她的作風,簡短得只有一句話,【公子之死,荷華悲不自持,願重續舊誓。】

  負芻的死,她並未放過利用起來的價值,卻又無比扭曲的讓自己一生都為這個決定付出了代價。

  ——「多少年了,子房。你幫我離開秦宮的恩情我一直記得。你不是個袖手旁觀的人,你不忍心永安痛苦…你也不願意楚地楚巫之事再浮現秦韓長平仇怨,對嗎?」

  張良絕沒有想到,在他再一次披上宋瀲的身份,在這世間奔走,他會再次遇到她。

  許梔。

  在城父時,她和他躲避燕月的路上,她說叫她『阿梔』。

  阿梔。

  這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在忘記全部之後,叫這個名字嗎?

  光滑的石面,還有雨水滴落的聲音。

  她一身青袍,立於光亮處,那柔順的長髮依舊安順的披在腦後,微風吹拂,髮絲遊蕩,瀲灩的波光泛在她眼瞳。

  穿上這身楚袍,她還是和十年前一樣漂亮。

  只見她身體微傾,手迭於腹側,作了個標準的楚禮。

  他從沒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從容也會讓他恍惚。

  「軍師何必要帶斗笠?莫非這裡有什麼不能見的人?」

  她抬起的手又放了下來,兀自想了想,覺得自己出口過於強勢,「……抱歉,軍師若是喜歡戴著便戴著好了。」

  這一次,他們站在了同一個陣營,倒向了同一個天平。

  她說。

  「軍師神機妙算,我在龍且大俠那裡聽過了不少,您真算當今世上一等一的謀士。」

  「我想從秦人手中救出陵城的人,證明阿晏的爺爺、嬸嬸,還有那些村子裡的人,與隕石之事無關。」

  「軍師前去談判一定很是艱難。」

  「若我的未婚夫並非好人,請你,一定要抓住他。」

  她說著,雙手將香囊遞到他面前。

  「不過,如果真的抓到了他,還希望軍師替我把這個給他,讓我和他說兩句話。」

  大概沒有一輩子的對立,一輩子的仇敵,只有永遠的錯位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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