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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與韓非的十年之約,知培在南京

  第574章 與韓非的十年之約,知培在南京活下來(1)

  虞星兒接過沈枝手上的黑色披風,遞給永安,然後自覺的站在馬車一側,表情嚴肅,閉緊了眼睛。

  沈枝笑了笑,「殿下行事不避諱這些的,你不用太緊張。那位是問山先生,長公子身邊的人。夜深了,殿下說你可以坐在車枋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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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星兒半晌沒反應過來,「女使大人,我有些擔心,公主殿下救我出宮,」揪著袖子,她垂眸,「……會不會遇到麻煩。我不知該如何報答公主殿下。」

  沈枝看著遠處跽坐在韓非對案的公主。

  她想,她從古霞口被蒙毅帶到公主身邊,到現在已經十年。

  她感受到嬴荷華心裡有很重要的事。這麼多年,複雜又繁重的事務堆砌在一起,在她最難的時候,她也沒有說要放棄。

  「殿下是個很堅強的人,殿下不會懼怕什麼。」沈枝看著虞星兒,「你不要怕。殿下把你從胡亥公子處調來芷蘭宮,沒有說要求你做什麼。你只需要記得殿下的好,好好生活下去。」

  星宿在夜色中連成線,落在杯盞中。

  韓非道,「我觀星多年,這樣的天象聞所未聞。小公主,這恐怕不是個好兆頭。」

  如果是熒惑守心的天象,當然不是好兆頭了。

  許梔抿了口倒在酒爵里的清酒,還沒滑到喉腔,便讓她一驚,度數這麼高?

  「別喝酒。」

  「咳咳……十年了,到今天,不喝點酒怎麼行?」

  韓非遞了杯茶過去,「還是飲這個吧。」

  許梔已經把那酒咽下去了,「咳……大半夜喝茶睡不著。我很能喝的,是先生近些年來喝的酒太烈了,我不適應。」

  他一手按住酒壺,沒讓她拿起來,「酗酒不好。小公主當要少喝啊。」

  「……」「韓非。」她直言他姓名。

  他一頓。

  「韓非先生,非先生……可我,想喝些酒。」

  她情緒不太對勁,韓非不知道大殿上發生了什麼,她的臉被很大的黑色斗篷裹著,看不清她的神色。

  當年她姨母阿珧對著他講述對韓安複雜又執著的愛情,最終決定去秦國當間諜,泣不成聲的說「王叔在韓國一切安好,阿姚走了。」

  韓非默然,他不知道什麼是安慰,只能結結巴巴的回一句。

  「……好,小珧兒,你,去……去吧。」


  嬴荷華把酒壺搶了過來,慢慢為自己斟上一盞。

  「我知道,這是墨先生的酒,他的酒烈,因為蒸餾酒的乙醇濃度高。但今夜之後,我不能喝了……」

  「嬴政不許你再去終南山。」韓非陳述。

  「是。父皇不希望我觸碰太多墨先生的東西。」她看著他,「先生有什麼要想說的,儘管說吧,或者有什麼想問的也儘管問吧。」她笑笑,「若教我自白,我恐說不上來什麼,見諒啊。」

  「小公主為什麼要去驪山?淳于越說你是因心系勞役才這樣做。」

  她笑了笑,「我去驪山的初衷的確是因勞役,但我不可以在這場辯論中拎出來單獨說。淳于太傅之言我深以為然。可先生書上所寫,更是當下所需。」

  「什麼?」

  「倉稟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你教我的,我沒忘。」

  ……?

  韓非可沒給她說過這話。她來岳林宮的時候,才八歲,他當她是小孩子,講什麼都跟講著玩一樣,說的也是類似鄭人買履這樣的故事。

  看過他書的人,除了嬴政,就是李斯……或者還有張良。

  「李斯在大殿上說了什麼?」

  嬴荷華喝了口酒,笑笑,「先生還是很關心李斯的。李丞相沒有說要焚書,他還是主張法後王,廢私學,認為儒家乃多妖愚之言。宴後,父皇讓齊地儒生都回了臨淄。」

  這說話的邏輯不太對,韓非輕易察覺到了。

  正常說話不會把沒做的事放在前面來說。

  沒有焚書……難道是嬴荷華的意思是,李斯原本是打算焚書?

  她怎麼知道的?

  韓非智商高,且屬於頂級。

  他和墨柒相處了快八年。

  加上四年前張良在秦出事時嬴荷華跑來問他的話,林林總總……

  韓非在這個除夕,他腦子回憶了關鍵。

  他們都提到自由。

  提到人人平等。

  提到追求幸福的權利。

  主張天下歸一。

  墨柒是墨家兼愛非攻的思想。

  秦禁墨家。

  嬴荷華生活環境和空間裡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墨子的東西。

  墨柒經常講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嬴荷華嘴裡偶爾也有。

  一些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植物與器物。


  ——「我方才和李監察說,土豆和紅薯燒熟了很好吃也有藥用,和蘿蔔一樣。他說我胡說八道。」

  李賢當然氣急。盧衡跟他說過,這兩個東西公主殿下和張良在城父經常提起,還說什麼種植在美洲,在大洋的彼岸。

  ——「老夫也覺得挺好吃,很充飢。好久遠,我記得,我在南京活著,全靠它。」

  ——聽到南京兩個字。嬴荷華像是被刺激了……她神情很是傷感,愣了好久。

  韓非不知道她有沒有跟張良哭過,他很清楚她很少在李賢面前掉眼淚。

  可那會兒她眼淚汪汪,「……唉啊,我不知道。我不知先生受了這樣多的苦,經歷過那樣的絕望……我怎麼能逼先生從桃花源出來,我……」

  ——墨柒罷手,「啊,好多事我記不得了。小公主,你曉得,二十年前我從長平爬出來,連土豆也沒得吃。」

  許梔幾乎淚流滿面。

  她一哭,李賢就全然束手無策,什麼都不氣了,只曉得安慰她。

  後來,韓非聽說李賢向墨柒轉告了她的話——「先生在山上好好活著,她會經常來看他。其他事,他不用理會。」

  韓非。這個戰國時代最後的大師,他用這麼幾十秒的時間就想通了。

  嬴荷華和墨柒的思想和行為存在著某種聯繫。

  那麼,他們一定接受過同樣思想傳播路徑。這是瘋子的世界,又就是說,這大概是不屬於他們這個時代的東西?

  他對神異之事沒興趣,但對他們思想的來源很感興趣。

  韓非深深的看著她。

  許梔卻看他將手帕從懷中取出來,仔細擦去酒桌上灑出的酒漬,還要把每一個酒盞都排列在一起。「……我可不可以也問你一個問題?」

  「小公主請講。」

  「你有潔癖嗎?」

  「……我在蘭陵求學。常常看到有個人這麼做。不經意間就學了去。」

  許梔知道他在說誰。「李家的那幾個除了左車都怪怪的。什麼都要按條理來做,且有強迫症。」

  他笑,「公主就問這個?」

  「不是。」

  感謝書友們的月票,推薦票和評論。丁達爾效應下的光、書友20231011769_Dd的留言我看到了,愛看,多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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