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被貓抓了

  「當真被批判了二千年?」他問。

  李賢一旦坦誠起來,眉峰一蹙,就顯得尤其真誠。

  「……書簡本就稀少,能識字讀書的人不多,集中焚燒,這麼暴力的執法,能不招人罵就奇怪了。」

  「可他們口中的話都是拿來約束旁人的假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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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就是太固執。怎麼就能這麼頑固?」她看著他,「聖賢明君,道義禮教聽來酸腐。倘若千萬人之中,有一個人崇尚也是好的。可你們,連拿這些話拿出來放在檯面上都不願意。」

  李賢一頓,某些認知方面,他覺得她和扶蘇還真有點相似。

  好比這種直言不諱的率真。

  他從案上起來,沉默良久,旋即笑了笑。「阿梔,不是不願意。我們沒有時間去施行,不知道這條路能不能走得通。」

  ……

  許梔感受到了話背後的哀傷,直身起來望著他。

  「這次會有時間嘗試。」

  他微微俯下身,手就這麼自然而然的撫上她的臉,手剛滑到她頸間,還沒來得及做點別的……左手手臂立即被她推了一把,擰傷的手臂被猛然撞到,大概撞得已經很嚴重,錯了筋脈,疼得他沒抑制住,汗水瞬間浸濕了鬢髮,卻硬是沒讓一聲痛哼從喉嚨里漏出來。

  往日他也不覺得軀體的痛會有這麼強烈。

  「……你怎麼了?手斷了?」她問得隨意。

  但他沒說話,死死壓住左手手臂試圖把它錯回去。

  她疑惑地看了他,「別裝了。讓你不要隨便碰我。」

  ……

  可李賢臉色發白,汗水從額上滾下。他額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暈開深色的印子,他卻只啞著嗓子說:「不礙事,錯了經脈,我擰回去。」

  「擰回去?這怎麼擰?你別來真的。」

  許梔總歸是心軟,上前一步,這才看到他軟甲底下勒出的紅印,手臂上的擦傷也一大片。

  「……怎麼搞成這樣了?」

  事實證明狼來了的故事是真的,掉轉過來也是,但羊羔總會在前幾次麻痹。

  狼和羊的角色總在他們兩人之間調換。

  他自己府上,沒那麼多要考慮的東西,他看著她,乖乖道,「我和少府常從去了驪山陵。」

  「去做什麼?」

  「監修。」

  許梔一頓,不是說上一世他正是因為做了驪山皇陵的監修,才被趙高誣陷致死?李賢怎麼會又回到了這個職位上?


  可見他的傷是真的。

  他想吻她也是真的。

  李賢嘴角勾起抹極淡的笑,「阿梔,雖因父親,可多謝你願賞光。」

  大抵是方才她一直在喝茶,雪天的茶水是暖洋洋的,爐子冒著熱氣。

  早不是十年前了,他才知她愛喝煮得很濃的茶,微微澀口,卻又醇香四溢。

  他額角、顴骨上帶著些微淺的劃傷,該是滾落山坡時被碎石蹭到的,整個人瞧著倦態十足,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外面對他皮相甚佳的評價。

  該說她真的太有良心,也太在意人受了傷。

  她推他胸膛,搡他的肩,硬是沒逮他手臂的傷處下死手。

  好像她已經沒法從他手裡掙開。

  李賢正得意於他可以細細占據她的芳香,要她好好感受他的存在,他的氣息,他的一切。

  沒有一次像是今天這樣讓他感覺到愉快。

  還不曾多去遐想,膝蓋猛地一痛,猝不及防地被她結結實實踹了一腳。

  李賢停了下來,看見她大口呼吸,臉頰泛著紅,烏黑的眸子裡滿是混亂與不快,這樣頗有些嗔怒的模樣,心頭那點兒怒意一下就顯得微不足道,極其自然地將她腰一摟,「還好殿下沒踢到實處。」

  她剛才可算還挺用力的,蹙眉看了他一眼。

  李賢蠱惑人心地笑著,抬起沒傷的那隻手輕輕攏住她,在她耳邊道,「下次要看準點,可別不留神把臣踢壞了。」他頓了頓,「臣倒無所謂,可就怕往後公主嫁過來,過得不幸福。」

  她盯著李賢眼底那抹得逞的暗,好半天才慢慢反應過來他話裡有話,瞠目結舌。

  她何曾在別的地方聽過這種直白的東西,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聲音都帶上了顫意。

  「光,光天化日之下,你,你身為御史,還說這種渾話!」

  她說著,抬手就要往他臉上扇去,可手腕卻被李賢早有預料地攥住。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指腹摩挲著她的腕,「御史又怎麼?我從來知行合一。阿梔彆氣壞了身子,免得像韓非先生,父親把他氣成了結巴,我可不願意阿梔也這樣。不過好在我這裡別的沒多少,藥物倒是挺多的,治什麼的都有。」

  許梔自知來他從來如此,爭論下去,她只能推開他的手。

  她剛走到正門。

  他又說,「阿梔,寒舍不比芷蘭宮,人來人往的,如果被人知道你繞路來見的不是我而是父親,傳出去不好。」

  ……她瞪了他一眼,她怕什麼。


  「常少府和我一塊回來的,他為人剛正,恐怕不如沈女使好說話。」他笑著說。

  許梔果然看到一個人揣著手在前院那裡晃。常從是章邯找來接任的人,現在雖然是副官,但她風評實在一般,到底是不能把壞印象留過去。

  想不到有一天,居然她也淪落成了要走李賢的後門出去。

  「總之焚書的事必須解決了,解決不好你給我等著。」

  「臣一直等著公主。」

  他偏要強調『一直』那兩個詞,氣得許梔拂袖而去。

  沒一會兒,常從從外面進來。他本也疑惑這本來就是李賢自己的府邸,也不知道他進去換個衣服要換這麼久的。

  結果他人到前廳的時候,衣領皺巴巴的,而且還穿著那身衣服。

  「李大人,您這是……?」常從快步上前,目光在那身皺巴巴的衣裳上轉了一圈,終究按捺不住好奇,聲音壓得低了些,生怕觸碰到什麼不便言說的事。

  李賢停下腳步,抬手理了理歪掉的玉帶鉤,指尖划過衣領的褶皺時,動作頓了頓,才輕描淡寫地開口,「方才在後院診傷,不慎被府里的貓抓了,衣裳亂了些,便沒來得及換。」他說這話時,眼神掠過廊下的花叢,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噢——」常從恍然大悟,隨即又想起近日聽聞的消息,眼睛亮了亮,語氣里多了幾分興味,「大人這麼一說,在下倒想起了。前幾日聽同僚講,一年前丞相大人府上豢養的那隻波斯貓,還生下了兩隻小的呢!聽說那波斯貓通身雪白,眼睛像是寶石。」

  常從感嘆,「聽說這品種金貴得很,在市集上隨便一隻,都能賣到價比千金的地步!怕只有丞相這樣的身份才能養得起了吧。」

  李賢道,「常少府說笑,父親那隻貓是二十年前一位故友所贈,並非在集市所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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