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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始皇五年,胡亥初露兇相(1)

  第549章 始皇五年,胡亥初露兇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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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梔以為出了什麼意外,她趕過去看到眼前一幕,當即眼前一黑,幾乎要被氣死。

  因為出事的根本不是她兩個弟弟,而是她開墾出來的種的實驗蔬菜。

  原本這些是鄭綢在料理,但她跟她父親去嶺南,許梔那會兒又以為自己後半輩子會一直待在大澤鄉,就把這事給了魏咎,魏咎推廣水車,又涉及基礎糧食麥黍水稻的推廣,蔬菜水果不是當務之急,也就進展緩慢。

  她搞不來土豆玉米這種跨過大洋才能獲取的東西,但她可以把一些蔬菜的品種和產量提高。

  好在她有一個足以招攬到人才的身份。她從楚國回來之後,把嬴政給她來修繕芷蘭宮的撥款,花在了這上面。

  也正是因為芷蘭宮如舊,李左車才能從他哥哥口中的地方翻進來。

  故而許梔從來沒把她們看成是宮人,而是專業技術人員,她想,這些姑娘真的很有想法,頻頻提出了不少嫁接等實操辦法。

  農事多雜,務農更是辛苦。

  說來慚愧,許梔集中耕地除草的時候除了剛剛來那會兒,便也只有這二十多天。

  她害怕十多年的潛移默讓她忘記自己來自哪裡。

  她思索著趙高的話——奴性。她維護大秦的統治,是因為對她父皇的膜拜嗎?是因為公主的身份嗎?是因為皇權的叩首嗎?

  重重霜雪覆蓋下來,傾軋著。讓她模糊,鮮血淋漓地做出了法律條范之外的舉止。

  午夜夢回,她驚懼不已,頭顱屍骸會朝她湧來,帶著恨意的目光直朝她襲來。

  安全自在,離她漸行漸遠。

  她不怕殺人,不懼怕殺死壞人,她害怕的是她把殺人這件事當成理所當然,當場是她的權力。

  燕月不會知道,她在晚上哭,除了張良,還有這麼一層原因。

  還好,她被拘禁了。

  這件擁護她的朝臣看來是件有失偏頗的事。好比陳平,他知道在驪山行宮上面,嬴荷華真的什麼也沒做。

  但許梔心甘情願。被關在獄中,甚至讓她如釋重負。

  趙嘉雖不是死在她手裡,但她難辭其咎,她是有罪的。

  而嬴政並未因為他是趙國宗室之人,不因為趙嘉曾是他仇敵的緣故,而放棄對女兒、信臣的處置。

  秦國,秦朝,還是以法度為準繩的。

  她維護的是本來可以很好延續下去的可能,是原本就該循序漸進得以改變的希望。


  她有私心,那大抵是當了快二十年的秦國公主,她也不願秦國先祖,她父皇辛苦建立起來的基業被毀於一旦,不得善終。

  許梔看著她辛苦培植的這些作物被作踐了的時候,她最先的情緒不是憤怒,而是心疼。

  見到她來了,十來個宮女趕緊伏下了頭,不足求饒,聲音帶著哭腔,身體不住發抖。

  許梔覺得很奇怪,她不曾言辭厲色,更別說對她們動過什麼刑法。

  如果是因為意外,她也不會過多責備。

  她們怎麼這般害怕?

  跪在最前面的少女好像就是剛才來敲門的那個。

  小拂是大梁人,被魏咎選來的民女。她生得柔弱清秀,很擅長種植草藥之類的作物。若非她,她也不知道原來蘿蔔是種很耐寒的作物,無需複雜的田間管理,即使是缺乏種植經驗的人也能嘗試,適合饑荒前普遍撒種,且水分多,乾旱時候能救命。

  「殿下,公主殿下!奴婢罪該萬死,求公主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奴婢一定把損壞的苗都補種好,日夜守著不讓再出半點差錯!」

  小拂跪在雪地,青綠色宮裝沾了不少雪和碎葉,臉始終埋在地上,點頭如搗蒜。

  許梔以為宮女們可能是聽公子高他們說了什麼,以為她會把外面對朝官那套東西用在她們身上。

  「你起來說話,這是怎麼回事?」

  小拂只在抖,「殿下……」

  阿妤方才就只看到棚子塌了,看到公子高的口型,她才跑去找嬴荷華。

  她正想邁出一步去扶小拂起來幫嬴荷華問是什麼事,卻被人給拽住了。

  「別說話。」公子高說。

  李賢才看到一旁面色蒼白的公子高,眉心一沉,很快道:「臣見公主殿下此處有些宮內事要處理,兩位公子逗留許久,天色將晚,不如臣送公子回咸陽宮。」

  「是。」嬴高這才忽然回過神,後退一步,向李賢一揖,「李大人說得不錯。」他醞釀了很久,才說話,「亥弟,這事情阿姐會處理……你和我回宮吧。」

  許梔還沒說話,聽到胡亥的聲音。

  他跑到她身邊,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腰,埋在她身前,聲音也帶著哭腔,「阿姐,阿姐,都是亥兒不好,我不該把東西亂扔。」

  他仰著臉,手抓住她的袖袍,上下地晃,「阿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你的棚子弄塌。」

  「我已經很用力想要把那個木頭扶起來,但是,很重,我沒辦法。」

  說著,他抓她袖子,許梔才看到他手背上那一道口子,上面有白色藥粉,已經是處理過的樣子。


  「姐姐不要怪亥兒。」

  隨後,胡亥感到他背上被人拍了拍,很快,他朝她的姐姐笑著,然後似有似無的瞪了地下的人一眼。

  「這些宮人照顧姐姐的花草不周,連架子也沒弄穩。」

  小拂還是沒將頭抬起來,額頭磕得發紅,淚水砸在雪裡,「奴婢知道錯了!奴婢願意受罰,還是去雜役房挑水,只要能彌補過錯,奴婢什麼都願意做!求公主別把奴婢趕出宮,奴婢家裡還有年邁的母親要養活……」

  小拂說了這麼多話,但就是不抬頭。

  太反常。

  許梔看了胡亥,他就乖乖的站在那兒,看顧他的宮女趕緊上前拿手巾給他擦眼淚,那宮女怎麼也在手抖。

  她覺得不太對,上前一步要將小拂給扶起來。

  李賢阻止了她。

  公子高這時候走了過來。

  胡亥看到他哥哥,沒再盯著地上的人,笑盈盈地說,「既然姐姐說算了那就算了,」他若無其事仰著頭說,「阿高哥哥,天要黑了,我們快點回宮吧。」

  嬴高看了眼那小宮女,本要再說什麼,卻見胡亥立即又拉上了他的手,他吸了吸鼻子,轉過身去看著嬴荷華,「我一定去求父皇,讓父皇再賜給阿姐一個新的棚子。」

  嬴高看著嬴荷華欲言又止,但見李賢,想見他素來與阿姐交好,一定會妥當告訴她真相,也應該會處理後面的事。

  他把他這弟弟給帶走才能救下那小宮女。

  小拂神魂都被嚇得失了蹤。

  方才她從置藥間沒拿到碾子,又想起大棚處有一個杆子晃動,雪天有風,她擔心正拿了個木錐子想去將之鑿得更牢實。當她掀開棚子的紗布,對上不慎對上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胡亥手上已經扯了大把的蘿蔔葉,看到她,他接著又連根拔起了好幾個。

  然後他要小拂說,這是她做的。

  不知道胡亥出於何意,或只將這當成玩鬧,但這些苗是她們實驗好幾年才得以改良的品種,正值永安公主上心,她們務求不能白費心血。

  她在永安公主這裡沒有感覺到傳聞中秦國皇室營造出來的恐怖氛圍。沈枝管事張弛有度。皇后對女兒也一貫鬆弛。

  往日,永安公主經常外出。一年前公主從楚地回來後,除了幾個朝臣和前丞相之女,也少有人登門去打破這個平靜。

  久而久之……她們就不那麼分得清皇宮和宮外的區別。

  小拂還以為所有皇子都和永安一樣……

  但事實上,和永安一樣的,只有長公子。


  她當胡亥只是個普通的小孩子,蹲下身來,出聲提醒,「小公子,這個不是玩的,可否放下?婢帶你去別的地方玩好不好?」

  一個奴婢竟然敢不順著他。

  他眉間一蹙,伸手就奪了她手裡的木錐子,猛地要往她脖子上扎。

  「住手!」

  嬴高這次趕上了,他呵斥他。

  「你不准這樣!」

  胡亥頓了一頓,抬頭看到是他,表情一下變了,頓作無辜,「哥哥,我沒有。」

  就在公子高前腳剛跨出,卻聽到砰地一聲,本就搖晃的棚子,那半身高棚子一角垮了,緊接著傳來女子悽厲的叫聲。

  公子高看到的就是女子捂著眼睛,伏在地上。

  而胡亥手裡拿著沾血的木錐。

  「阿姐到底是怎麼管你們的?你竟敢躲?」憎惡卑微如草芥的奴婢竟然敢反抗?胡亥疑惑,又頓時凶厲起來。

  小拂沒有逆來順受,她躲了,那木錐划過她的眼尾,拉出一條血痕,傷口先是白的,隨後才有血慢慢滲出。

  胡亥卻躲在了公子高身後,舉著他的手,方才掙扎時,小拂傷了他。

  「我要回去告訴父皇。阿姐宮裡的婢女打我。」

  小拂渾身一抖。

  她們的公主被從獄中押送回宮時,神色很憔悴,養了半個月才好一點。她沒有說她犯了什麼事。只是告訴她們說,以後咱們要自食其力很長一段時間,不過讓她們放心,她絕不虧她們的工資。

  這件事如果告到皇帝那裡去,嬴政寵愛胡亥,那麼她大概率會死,公主也會被繼續關著。

  「公子饒命啊,都是奴婢的錯。」

  她趴在地上,死死將傷口摁在雪裡。

  那雪地陷下一處,猩紅色浸了一片。

  看到血的瞬間,她心裡一沉,巨大的石頭壓過來。

  即便她躲開了,可眼下的傷一直到了太陽穴,很長,且極深。

  「小拂才剛及笄。她前日還說要等我解禁了出宮見她母親。」

  許梔一口氣沒緩過來,劇烈咳嗽起來。

  胡亥誅殺朝臣,連他的兄弟姐妹也都殺得毫不留情,手段極其殘忍。

  她捏緊拳,倒吸一口涼氣,「十歲就這般凶厲。」

  可他在她面前只是一個小孩子,小少年。他規規矩矩地去聽淳于越的教導都是騙人的。他在他父皇和她面前表現出來的知書達理、溫柔待人,都是假的。


  許梔對小孩一貫仁慈,可他總感覺胡亥不可親近。

  是了,她也曾在張良面前裝過乖。

  眼神……

  那是模仿扶蘇而絕對模仿不來的東西。

  許梔突然想起淳于越和他說過一件事。

  胡亥在宮中看到一隻掉在地上的才孵出來的小鳥,眼睛都沒睜開,他精心照顧了它近一個月。

  可後來,她再沒有聽淳于越提過這件事。

  但她知道,胡亥和她提過說他羨慕李左車有一隻波斯貓。他已經十歲,可偶爾會露出小孩子的神情。

  於是在他的懇求下,他宮中多了一隻狸花貓。

  幼鳥不過是貓的食物。

  她禁不住後退一步。

  李賢沒有安慰許梔目睹她弟弟兇殘的面目之後的傷感。

  她看著地上的血跡,不住搖頭,「我不當對他抱有幻想。」她頓了頓,「我該殺了,」

  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俯身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不。不論如何,他是你弟弟,也是陛下寵愛的孩子。你不能出手,不可因他而背負罵名。」

  他們在雪地站久了,衣袍上面落滿了雪粒,濕了一大片。

  她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她當年看到發掘驪山陵墓的報告。

  到底有多殘忍?胡亥清洗宗室,手段包括肢解、烹煮、活埋、用巨大的石頭碾壓致死……

  他伸手擦去粘在她臉頰上的飛雪,眸色深沉。

  「阿梔。你不能殺的人,我來殺。」

  沉黑袍服,肅殺風雪,一字一句如是他重諾。

  1、根莖類 蘿蔔(心裡美、白蘿蔔)、胡蘿蔔(耐寒品種) 肉質根可在土壤中越冬,-3℃不凍害 9-10月播種,選擇疏鬆沙壤土,避免連作;收穫前 1個月控水,提升口感

  耐寒野菜 薺菜、苦苣、馬齒莧(野生馴化品種) 零下低溫仍可存活,開春快速返青 可撒播或分株,無需刻意施肥,土壤保持微濕即可,適合野外或庭院種植。

  胡亥通過趙高篡改遺詔即位後,為鞏固權力,在趙高唆使下對宗室展開清洗:

  2、採用誣陷、酷刑等手段逼迫兄弟姐妹認罪,手段包括斬首、肢解、車裂等。

  僅少數人倖存,如公子高以請求殉葬為由保全家族,子嬰因身份爭議(或為扶蘇之子或秦始皇之弟)未被殺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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