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穿越先聲,危機四伏
第509章 穿越先聲,危機四伏
三擔竹筐擺在黃石公房門前。
「老先生,那洞穴之中的竹簡皆在此了,竹簡上的字跡我無法辨認,還請先生指教。」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門鬆動,出來的不是黃石公,而是張良。只是他似要外出,竟帶著斗笠,一襲白衣似仙。他的聲音也帶著雪山之巔的清冷。
「老師托在下告訴姑娘,請姑娘洞口一敘。」
許梔挪開眼,根本不知道她掌錮的對象和力度完全錯了。她還在想,張良全身上下遮的嚴嚴實實也挺好,她也避免看到他,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
「我們這就去。」
「恩師只讓姑娘一人前去。」
許梔不解,卻又擔心黃石公說一些什麼治不好李賢眼睛的話,便也應下。「有勞先生托劉叔看顧李大人,不必告訴他我去了哪裡,但一定囑託讓他今日等我回來再走。」
張良停了幾秒才答了個好。
夜中的路和白天確有不同,許梔發現昨日黃石公給她的地圖不在她袖中,怎麼也沒找到。
「姑娘可是在找此物?」
她驚訝,「怎麼在先生這裡?」
「許是姑娘不慎落下了。」他輕緩地說著,將帛遞給她。
他的氣質與風度仍如昨日,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在芷蘭宮。
她極快從他手裡接過,帛書習慣性將帛地折成四折,殘留著淡淡的薰香。
「多謝先生。」
張良的眼睛沉了沉,「姑娘多禮。」
她保持著相當的距離,不肯多邁出一步,接著再次微微垂首作禮,像是一個真正的貴族公主那樣,言笑溫婉,行止妥帖。
這不就是張良曾在咸陽王宮那六年之中,孜孜不倦地希望她做到的那樣。
可為什麼,他卻覺得心裡一處地方無限度的空洞了下去,好像永遠都空了。
兩個記得一切的人,但都佯裝不相識,心有靈犀地由著道路的延展,背道而馳。
許梔來到洞穴前,大白天,她才發現這洞口竟是人造的磚瓦式。
而那洞穴一側,有個破舊的棚屋,黃石公跽坐於中,案上已經擺好棋盤。
這棚屋也許對古人來說造型奇特,但許梔卻一眼看出,這就是張拉索杆式考古保護大棚……
走近,許梔才看到黃石公的棋盤破損不堪,上面的棋子並不是黑白之子,而是將相兵卒,上面一抹紅漆乃是楚河漢界。
象棋。小時候,許梔的父母熱衷下象棋,他們對著古篇殘譜一看就是一整日。
在秦,看過她下象棋的人不多,只有早些年,她當著燕月,自己和自己下過多次,後來張良教了她圍棋之後,她便只下圍棋了。
「老先生讓我一人前來,只為了下一盤棋?」
他做了個請的動作,「沈姑娘看不出這是什麼?」
「請您明示。」
黃石公看著她,「老夫對姑娘並無惡意。不如坐下來陪老夫解一局」
「我既將竹簡運出,老先生該信守承諾放我們離開。」
「老夫自然信守承諾,只是此局不解,老夫實在無心他事。」
她掃了眼棋面,這是個很著名的古殘局——野馬操田。古今而來沒人能解,就算再過十年,放在譜上也還是和棋,這老頭什麼意思?不放他們走了?
「可我不懂此棋。我看老先生的徒孫小小年紀如此聰明,您何不和他商討一番,教會他行棋。」
「姑娘確定要子房之子下這楚河漢界之棋?」
許梔輕笑,不再藏,「您既然走了十來回合,現在已是車馬斗車卒,既是殘局,您覺得予您棋局之人有什麼目的,又或者您想要達到什麼結果?」
車馬斗車卒…
黃石公聞言沉笑,將紅漆中的『將』棋向左推一步,他緩緩道,「有人一早數年間縱游列國,曾言老夫這二十年既定之命數。他留下這局棋,老夫鑽研許久,不想被姑娘一眼識破。那麼姑娘闖入此中,又將寓意何為?」
周遊列國,奔走言說。韓非告訴過她。
黃石公說的那個人該是墨垣。
微風拂過她的額前碎發,「我無意打擾老先生清修。我也無意探知你和他,你們過去三十年,還是四十年前發生的往事,鑄成的結果。」
她直視他,「我只關心什麼時候,我可以帶他們離開竹林回到東岸,我的人還在找我。」
黃石公笑了,眼神深邃,「果然也是未知的變數。」他話鋒一轉,打開腰際酒葫蘆的塞子,喝下一口,「我聽聞姑娘做事,素來喜歡恩仇相抵,對人對事都是如此。那麼你昨日喝了他蒸餾的酒,難道不解他的殘局以作報答?」
許梔一頓,黃石公這性格,還真挺倔。也難怪他要授張良兵法,三次把鞋給扔走那個作風。
只是他喝酒的時候,為什麼手抖?
她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一連數次,擺上了兩個殘譜,「野馬操田,七星聚會……這些都是無解的和局。」
女子靈巧而迅速的擺出了六十年前相似的棋盤。
黃石公這才確認般怔住。
他滿眼都是震撼!
「真乃雲間過隙,上下春秋……他還活著……」
許梔也感到怪異,依她所見,墨柒的年紀和李斯差不多,而黃石公絕對要再年長他們二十歲……
黃石公怎麼會認識他?
難道墨柒所言他輪迴的六次,其實是層迭的六次?!
每一次改變都會累積下來?
許梔看著黃石公,當他從他拿出的古老帛書中證實了這一點的時候,她只覺得心慌。那是一幅現代的地圖:上下縱橫,標記著經緯。
黃石公道,「姑娘那樣輕易運出這些卷竹簡,又怎麼能說自己不認識這些字?」
這些熟悉的繁體漢字,上面密密麻麻寫的都是歷史的紀年。
這和她剛剛到秦國來的時候是一樣的思路。
她記載在帛書上藏在藏書閣,後來從現代回來之後,她燒毀。
她發覺因墨柒的存在,看過《史記》的人不止一個,而《史記》並不只有一本!
在六次的輪迴積澱之中,手拿預言範本的絕對不止她、李賢、墨柒。
她頭皮發麻,想再確認,「您說的他,是……墨垣?」
黃石公在人性莫測的世道習慣了反覆試探,「比起墨家巨子所予之字,老夫還聽過一個名字,姓湯,」
「湯知培。」許梔說。
黃石公長長嘆了一聲,「我等候他來取地圖,已經等了六十七年。沒想到,遇到了你。」
「他是我的前輩,各種意義上的。」
「老夫好奇的是,姑娘又為何要與前輩做一樣的錯事。」
「那老先生呢?」她掃過竹簡,「您既然也看到了未來。您既然認為我做錯了事,那麼在我迷失於竹障之中……」她微微捏緊了手心,「您該真正地,讓張良親手殺了我。這樣才會回到原來的軌跡上去不是嗎?」
「汝與湯先生,真乃神似。」
墨柒雖然也是個穿越者,但常年皆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又有著刻意避禍的說辭,甚至還能憑一己之力把韓非也擰成個『哲學家』。
要不是她用身份逼迫於他,墨柒估計到現在都不願意把農具、水稻這些知識倒出來。
許梔絲毫不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麼相似的。
黃石公隱約在這種富有朝氣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過去。
他站起來,從那擔竹簡之中挑出了一卷。卷頭赫然用繁體字寫著:齊史赤松子注
赤松子……曾是史書上所記,張良終老之前從游的仙道。
許梔沒有從荀子攜帶的書籍中找到相同內容,也同樣沒在齊國被破之後,聽說稷下學宮有類似之物。
「這齊卷不曾在宮中見過,難道是老先生所寫?」
黃石公沒有說話,但展開的手卻是微顫。
許梔看到了一個完整的人物傳。轟轟烈烈的開始,熱鬧的過程,慘痛的結局。
湯知培的甦醒伴隨而生的正是馬陵之戰前夕。
「先生至魏,與丞相幼子顯也相善。當是時,龐涓已仕於魏。未幾,孫臏抵魏,龐涓構陷其罪,施以刖刑、黥刑,欲使其泯然於世……」
「有人救孫臏回了齊國。」許梔看向黃石公,「這上面所說的齊使……是墨先生?」
桂陵之戰,孫臏以「圍魏救趙」之計大敗龐涓。
馬陵之戰,齊欲殺龐涓,孫臏以「增兵減灶」之策獻之,遂龐涓大敗自刎而死。
至此魏國霸業衰落,齊國成為東方強國。
黃石公合書,「龐涓狡詐,其罪更在先生之仁善。既知龐涓陷害孫臏,迫使孫臏離開,那先生便不該對龐涓有惜才之心。」
「為何老先生會問他是否還活著?難道?」
「龐涓既歿,湯公將行之時,授吾此圖,且囑吾於封地待之,言其於魏地安置停當,即返而取圖。未幾,吾聞其路逢匪盜,殞於途中。」
封地。黃石公少時原來是齊國王室。
是啊,許梔怎麼忘了下邳那時正是齊國領土。
——
扶蘇一行人被此竹林所困已經整整五日,卻毫無嬴荷華的蹤跡,沿途落網的人也不曾吐出什麼話。
是日,陰雲密布,有下雨的勢頭。
「長公子。您再不回去,那邊就快瞞不住了。」侍奉之人神色焦灼。
「咸陽如何?」他問。
「《預書》之事,陛下已封鎖消息命令全國索查,觸之者一律梟首。」
扶蘇屏退左右。
陳平這才上前一步道:「……臣聞趙府令言說皇帝陛下,太史卜算公主出生,月掩畢宿,畢為邊兵,主胡地兵災。公主食邑之中注有胡縣,是與陛下回咸陽途中所見……比之前那個更加駭人聽聞……若三日之內,公主不曾有音訊,陛下雷霆之怒,無可撫之…」
扶蘇沒有繼續問。
陳平猛地想起一日前,趙高的親信親自來了眉縣,以重利言說扶蘇。
再三思量,陳平絕不願意看到嬴荷華垮台,更何況他的命還是她從燕月手裡取回來的。
「長公子若欲解此事,臣有一計。」
中國象棋8大名局之三:野馬操田
野馬操田
解析:「野馬操田」的主題是車馬斗車卒,因其著法深奧,變化多端,而且一開始就有紅方雙車單馬可以連殺的假象,所以江湖排局藝人都樂於擺設這局棋。本局是經過人們的修改,刪去了紅方一路邊兵的修改局,其著法比原局更為奧妙,變化更為繁複,且可弈成和局。(該棋局一些棋例與當代棋例不同,我們應該尊重古意)進而體會古人的智慧,同時也能從中獲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