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劉邦來了,暴雨將至(周末快樂
第497章 劉邦來了,暴雨將至(周末快樂~)
棚屋內嘈雜,不止一個人。
男人渾厚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哥,這勞什子亭長沒什麼好做的!還老得罪人!有了這次機會,要不你就與他們直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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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個蠢貨!」呂雉罵道。
「大嫂?朝廷的人約我們辰時相見,我們豈可耽誤良機!」
呂雉道,「良機?那當官的要我們押送的是三晉貴族。這裡面出了差錯,你有幾個腦袋拴在腰上?」
「大哥,我們不能錯過去咸陽的時機啊。」
她將木牘重重一磕,「秦律連坐,錯一步便是族誅之禍!「
「別吵!」
此句一出,方才屋內的聲音小了不少。
許梔一頓,停住腳步,門栓傳來響動。
門廊陰影里立著個戴竹皮冠的中年男人,頭頂的月光,身周颯颯的細草,給了某種氛圍的加成。
月的冷光湧入他的袖子,風吹動,粗麻衣襟半敞,露出蜿蜒的舊疤。
同樣隆準之貌,卻是與嬴政完全不同的氣場。
他發覺門外無人,滿臉狐疑,眼裡又掠過一絲察覺的意味。
須臾之間,他笑了起來,沖裡面的兩人道,「你們吵什麼?幹這個可靠?這可難說啊。」他頓了頓,看向屋內的女人,「娥姁你說,當初咱們已經答應了別人,跟著人家離開沛縣,我們就該一直做人家吩咐的事。咱們還有得選麼?」
「…那依大哥的意思,這事兒我們還要做?」
他望了眼外面已漸明了的天,看了良久,笑著解下腰間木牘,又隨手一拋,半兩在案上蹦跳著發出空響。
「等朝中人來了再說。」
劉邦兩句疑問,便在笑談之間就化開了呂雉與盧綰的不快。
草色之上,月色凝落,她示意他們離開。
走出一里多,許梔這才上馬。
「…公主,劉邦一卒吏,有些畏手畏腳啊。」沈枝道。
她朝她和李賢笑笑,「他這是要演給我們看的。」
許梔警惕先導視角附加在這些歷史人物身上的判斷,她無法忽視這種非凡的言語技巧。
這一邊,劉邦看著馬蹄印記若有所思。
盧綰還有些憤憤不平。
劉邦自言自語道,「我們一沒錢,二沒權,三無才外露。那郡監放著他們秦人不用,為什麼要千里迢迢催促我們去攬這差事?」
「大哥,那李大人是看重你啊。」
劉邦沒理,而是在思考。
盧綰續言,「之前他不是還託付我們照看他那個弟弟?」盧綰壓低了聲音,笑著說,「說來咱們楚人但凡耳朵靈的誰不知道容夫人的檄文。要我說,李賢這是急於邀功以求娶皇帝之女。大哥若是助他一臂之力,那還愁後半輩子麼?」
劉邦搖頭,「……不,不,這事兒我要仔細想想。」
「那大哥,我這就和嫂子先回泗水郡。」
劉邦嗯了一聲,他越覺越對朝廷中人,這個李賢的所作所為有些疑惑。「你們先回,我先在此處住上幾日。」他沉默片刻,「興許還有人來找我。」
盧綰臨走前又折回去和劉邦道,「周哥說,讓你先在會稽郡停留會兒,他有事兒要告訴你。」
「啥事?」
盧綰見呂雉已上了驢車,他湊近,「哎呀,大哥你是真忘了?」「曹氏母子從沛縣趕來尋你了!」
劉邦一改方才沉默的表情,驚得要從凳子上跳起來。
盧綰立刻甩鍋,「蕭大人那兒我可沒說一句話啊,大哥……哎,大哥,」
劉邦沒問曹氏母子,這讓盧綰不好開口——他們母子被從咸陽來的富商接濟了,現在娘倆就在會稽山陰縣。
劉邦瞪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你以為她會不知道?」
「這……」盧綰被劉邦推上了車,然後劉邦拍了一下馬屁股,手裡攥著劍柄,朝他們揮揮手。
——
太湖的水吹起波瀾,天下的月亮倒影在湖面,一如她不能從水中撈月,她也不可能在身在其中的同時,還要跳脫出來看這些事。
李賢道,「公主當知機不可失,你每每瞻前顧後的憂慮,總會橫生枝節。」
「見劉邦之前,我要想想,再仔細想一想。」
……直覺告訴她,這些人,在她沒徹底除掉趙高之前,暫不能交涉。
她望了望幾米開外的沈枝,她想迴避她,去問李賢呂澤所在。
「他父親到底如何結識的墨柒,他們一家人到底知道多少呂不韋的《呂氏春秋》的內容?這些事,你可曾問過他?」
呂澤知道李賢和張良一左一右將嬴荷華車攆的車軸弄毀,他對他們這類人沒什麼好印象。本來呂澤在邯鄲時候就想將這事告訴嬴荷華,但他本人是章邯的部下,怎麼也說不到這話上。
月光柔和,映在沈枝臉上。
「公主,蜀地這一趟不必勞煩李大人。」
事實證明,事情絕對不會等她準備好了再發生,那些活生生的人也不會等她全部了解一遍,再循序漸進進入她的世界。
一切都在前進流動,沒有暫停鍵。
嬴政擁有驚人的精力,他要解決一件事,向來只有通宵達旦的迅速。
迅速。這是秦國君臣辦事的要義之一。
李斯甫一回院,天色慾明,碰上了蒙毅與扶蘇。
李斯正要說話,扶蘇看了他一眼,抬手作止,「小妹讀簡之事,需你多費心。」
李斯對這一句叮囑感到混亂。從古至今,公主並無繼承之權,也沒有參政之說。扶蘇是警惕他野心漸現的妹妹,還是把她算作自己兄弟般的重視?
更鼓聲中,衛尉破開郡府倉窖。
本該存放「廿六年詔版」的樟木箱裡,塞滿了未被使用發放的農具。
郡守殷通嘶吼著「按秦律當呈驗爰書」。
嬴政挑起竹簡——那是被劃掉舊律的《效律》原本。
他淡漠地掃了眼他,「傳詔。會稽郡口賦減半,然私改律令者罪三族。」
姚賈傳達嬴政的旨意,郡守殷通的獬豸冠擲入火堆,頒布了新的規章。
寅時的星光照著新貼的詔書,黔首們圍著官倉領到的鐵製耒頭哭泣。
嬴政摩挲著從老農那換來的草根結,對治粟內史說:「回咸陽後,把上林苑的新式耬車圖紙發給會稽郡下各縣。」
許梔這邊剛回到院中,就發現李斯報以笑意,他親自表示,昨夜幸好盧衡與他一路,這才杜絕了一次馬車失事的危急。
秦朝時,人少地多,百年戰亂之後,耕地荒蕪更以百畝為計。
農人裸露上身,一手握著麥種,彎腰播種,揮汗如雨。
稻田蒸騰著濕熱的氣息,混著腐殖土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鑽。
陳老伯抹了把額頭的汗,指節上的老繭颳得眼皮生疼。六十三歲的腰像生了鏽的鋤頭柄,每彎下一次都發出咯吱的響動。他索性跪在泥里,膝蓋陷進溫熱的淤泥,手指在稻苗間遊走,將稗草的細莖一根根掐斷。
蜻蜓掠過水麵,在倒影里劃開細碎的波紋。陳老伯的草帽沿積著鹽霜,汗珠子順著帽繩往下滴,落在稻葉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他記得年輕時能一口氣除完半畝地,現在光是這片田埂圍著的兩分水田,就讓他從雞叫忙到日上三竿。
近處的人在播種,遠處的在舂米。
他們一行站在稍高一點兒的山丘上,頗有些俯瞰眾生之感,許梔心裡卻覺得怪異,她眼前所見這畫面與油畫《拾穗者》相差無幾。
按理說,有了新式農具,曲轅犁,碓臼這些會省力省時許多。
她從這邊的田埂走到那邊,曬得她眼冒金星,但魏咎的農具一樣沒有出現。
她沒法再等下去,下意識要叫沈枝,但她已啟程去蜀。
陳平心裡還想著什麼時候替他哥哥去找那個叫劉邦的人。
這時候,嬴荷華叫了他一聲,「你跟我來。」
秦代會稽郡初設時(前222年)轄地極廣,包括今蘇南、上海、浙北及皖南部分區域。其縣治多沿襲越、楚舊邑改造,側重控制水道(如錢唐江、吳淞江)與資源(鹽、銅)。漢初分置吳郡後,會稽郡範圍大幅南縮至錢塘江以南。
山陰縣(今浙江紹興):
越國故都,但秦代是否置縣存疑,可能為漢初所設。
句章縣(今浙江寧波):
考古發現秦代印璽,或為東越軍事據點,但行政歸屬待考。
鄞縣(今浙江寧波鄞州區):
傳為徐福東渡起航地,但明確記載見於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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