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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燕月要賭秦之命數,她的敵人永遠都不是她

  第487章 燕月要賭秦之命數,她的敵人永遠都不是她

  天色昏暗。

  行宮外,楚婦以為自己是被人救出來的,她沒有馬上離開。

  「你……你們大人說過……」

  「事情沒辦妥,還敢提?」黑影道。

  

  楚婦疑惑,「你們說了。只要我跟你們來殿中,任務就算完成!」

  那人扔下一紅繩,笑笑,「那是用不著了。」

  婦人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她禱告上蒼,親手系在小女兒手腕上的紅繩!

  「你們?」

  「呵呵,你自己想想在殿上說了什麼?」

  「你們說了不管如何,只要我與你們來,按你們要求奉上大巫留下的卜算……你們就會給我解毒的藥物!」

  黑衣人扯開她,「我們對巫女言而有信,不過,你或許是被永安收買。」

  「永安……」

  鄭璃的女兒,那個曾經一個人跑去和大巫做交易的小公主。

  她蹙眉,「我不知道。她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她上前一步,一改懦弱,聲嘶力竭,「你說啊,我女兒到底怎麼了!」

  黑衣人懶得和她廢話,一腳將那紅繩踩進了泥里。

  婦人發瘋嘶啞地吼了起來。

  她衝出去,黑衣人沒想到這楚巫竟會武功,且武功還不算差。

  她一招一式不拖泥帶水,相當乾淨利落。

  黑衣人打心裡害怕殺了楚國巫女會遭報應,然而想著趙高的命令,他只能再次衝上去。

  黑衣人全力踹中婦人胸口。

  她口吐鮮血,沒力氣起來,再看,一把銀亮匕首亮出!

  下一秒鐘,刀就要插入婦人脖子。

  突然,刀柄從黑影手上掉落!隨即黑衣人就癱軟在地。

  楚婦撐著牆起來,「你,你是誰?」

  「你的朋友。」

  婦人爬起來,月光往女子臉上一掠,照見她絕美的五官。

  婦人極快認出了她,「……你是燕月?你還活著?」

  燕月殺掉一個厲害的高手,只需要袖中一枚銀針。

  她消瘦的臉上映出她淒徨的神色,她自嘲一笑,「是啊,多虧嬴荷華,我竟然活著。」

  來之前,燕月去了趟亂葬崗,找到了張耳的屍體。


  別人查不出來,但她可曾被墨柒教導數年,擅使此物者,無外與墨柒相關。

  「永安?……」婦人調氣息,「永安……我也不想參與你們什麼恩怨……」

  說著,她撐著身體要離開。

  燕月叫住她,「你女兒已經被我們安全送到塢堡。這會兒大概和鄭姝在一塊兒。」

  桃夭的女兒?

  楚巫不解,「你什麼意思?」

  燕月跨過地上的屍體。

  「我是想告訴女祭司,你改名換姓,從此離開紛爭並不會過得好。」

  ……

  「秦人像惡狼一樣在九江對巫族大開殺戒,你雖僥倖逃脫,隱居四年,卻還是沒有避開麻煩不是嗎?」

  「你想做什麼?」

  「呵,我來到行宮是偶然。這回啊,倒不是我要做什麼,而是秦國官府有人想做什麼。」

  燕月挑開黑衣人的面巾,光潔無須,是個宦官。

  「有人蟄伏多年,只為了等待這個機會。」

  燕月望著月亮,想起她死去的兄長,秋風是那麼寒冷。

  婦人被她攙扶著送上馬車,燕月不忘給了她一瓶東西。「先師谷中藥物齊天下之珍備,想解你女兒的毒,區區小事而已。」

  她處理宦官屍首,將他偽造成秦人內部用劍砍死的情形。

  再回,居然有人已經在屍體一旁。

  「你不是說出門敘舊,怎麼敘舊到了這裡?」

  盧衡手裡抱著劍,他已經看穿了她,但依舊操持著雲淡風輕的神色。

  「與故人聊天。順便殺了個人。」

  「嬴荷華命你來救那個巫女?」

  盧衡沒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徐福與我言,他有新藥煉製成功?」

  「阿月,執著這些有什麼意義?」

  燕月笑了起來,「如何沒意義?如果他成功了,那麼很快,便如先師所言。天下一定會重新回到我們手中。」

  月色在她眸光中流轉,變成水一樣的冰。

  仇恨才能讓她感到心臟的跳動。

  燕月抬眸,樹蔭在她精緻美麗的臉上晃動,她聲音如冷泉,但又在喚出一聲師兄之後,多了些嫵媚,少去許多鋒芒。

  「你可以不幫我,但你絕不可阻止我。」

  盧衡順勢要拉她,卻被她打開,「別碰我。你一日不把這面胄取下,我便覺心煩噁心。」


  他愣了愣,垂首解下面胄,但那個無形中的面具已經套在了他腦中。

  他忘不了被嬴荷華召回咸陽之後,他看到的咸陽城——大道直開,通達六國故地。

  嬴政從咸陽到達泰山,繁瑣龐大的車駕一路通行下來,竟然用不了十天。

  盧衡很難想像,要什麼樣的力量才可以摧毀秦這樣一個存在?

  所以他問,「阿月,其他的國家真的會比秦國做得好嗎?」

  燕月掙開他,「別與我說這些。」

  她笑笑,「從前我雖是哀牢山的小師妹,但我也是燕國公主。但現在,我什麼都不是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螳臂當車,你是不是在想,我拿什麼去和嬴荷華斗?」

  「可你們何必相鬥……」盧衡帶著一種悲嘆的詠嘆道:「嬴荷華放了你,你也放過了她。為什麼不再消減下去。」

  聽到這句話,燕月頓住。

  她不回答關於嬴荷華的東西,只是正視盧衡,「消解?……是。我父王昏庸無能,我兄長無知。燕國臣民懦弱,在列國之中弱小疲憊,軍備鬆散,連韓國也不如……」

  她捏緊了劍。

  「但這就是燕國應該被消滅掉的理由?我就該理應接受亡國的結果,看著燕人忘記他們的過去,忘記他們從何而來,接受秦的施捨?」

  「這不是施捨。這是一種規律。先師…說過,這是歷史的規律,終會趨向一統,兼併戰爭是必然的導向。」

  盧衡扶住她。

  她眼裡有淚,「可國弱就該被滅亡?弱小就應該備受霸凌?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弱肉強食本是一種法則。」

  「人之所以為人,與野獸不同之處,便是克制欲望而能後動。」她眼神堅毅,「如果嬴政只會通過炫耀武力來證明他的強大。那正是向我們展示出了他的懼怕。這不是真正的強大,而是內里的虛弱!」

  她看著地上的屍體,又將眼神移到盧衡身上,「趙高一介宦官都明白的道理,你卻不懂?」

  她抬首,「師兄別忘了,你答應過我,會和我完成三個賭約。那麼,我想我再要和你打這第三個賭了。」

  她續言,「如果嬴政和嬴荷華什麼都不怕,那麼這些讖言,根本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

  「這是最後一次。」

  他說罷,默默幫她處理了屍體。

  燕月踏出月色,摸著懷中燕國這一枚玉章。

  她深究著嬴荷華放走她與張良的行為,快要放下一切,真正去找尋兄長燕丹的死因。


  可命運不會給她太多時間,代她做公主的侍女死於燕國亡國之日,北地的匈奴被蒙恬一路追擊,順便送回了她父王的頭顱……

  姬姓為王的尊榮自此終結。

  燕月看著燕國從版圖上消失,衍水自此成為秦河。

  而盧衡竟然熱衷做秦國的爪牙,甘心被嬴荷華所譴。

  他到楚地,協助的是那個她差一點兒就要殺掉的、一點武功都不會的廢物策士——陳平。

  這就是嬴荷華要放走她,要她活下來看到的一切?

  燕月憤怒地想要一刀殺了她。

  於是,她輕車熟路混入芷蘭宮。

  可她來的不是時候。

  嬴荷華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大堆柳條。

  鮮花堆滿殿內,香味濃郁極了。

  榻上沒人。

  爐子裡燒著沉香。

  燕月感覺到空氣中凝聚著一絲不同的氣息。

  紗簾浮動,一個綽約熟悉的影倚案而臥。

  堂堂一個公主,她居然能在這兒睡著?

  燕月繞到她面前,嬴荷華並不是看什麼秦國機密看睡著了。從案上那些東西來看,她可能是吃了藥才睡得這麼沉。

  她膝上放著個竹編的燈籠,大概是裡面的蠟燭燒融了又沒有新添,看起來很舊。

  她睡得很不安穩,很快就在驚慌中醒來。

  躲在暗處的燕月眉頭緊鎖。

  那個利用起人來毫不留情、血冷心硬的嬴荷華居然在哭。

  不得不說,她哭起來的模樣比她的笑要有殺傷力。

  淒婉動人到了極致。

  這是一種怎樣的哀傷與靜默?要超出全部的生命和時間,才能夠講得清楚。

  要她們付出一生,才能到達互相的終點。

  月色灑在案面。

  燕月想起十年前。

  九歲的嬴荷華拿起一支紅燦燦的寶石簪子一邊往發間別,一邊和她說話。

  「阿月。今日除夕,我要做些餃子給父王和母妃。」

  「你完全可以像秋兮一樣,出宮見你的家人。」

  「我又不是沒手。區區刺繡,」

  「……算了,這需要天賦。我還是學李客卿的字好了。」

  說著,她蹦蹦跳跳的又溜了宮。


  現在,嬴荷華可能是太累,也可能真的身體不好。

  她很快就哭不動了。

  燕月只感覺心酸像是潮水一樣滿湧上來,要將她淹沒。

  泰山離齊國首都臨淄有一定的距離。

  初秋時節又多雨,一日比一日涼。

  她很快會明白,她的敵人永遠都不是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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