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跟誰倆呢
第128章 跟誰倆呢
有些事情能幫,有些事情不能幫。
比如霍去病封狼居胥,可能會引發莫須有罪名,此類事,劉據可以幫,也有能力幫。
因為霍去病的身份,尚有輾轉騰挪的餘地。
但衛青不行。
他的地位已經到了頂嗓子眼,大將軍的上面,就是皇帝,兩人之間沒有半點緩衝。
他們二人之間的問題,誰都幫不了,大外甥不行,小外甥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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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衛青又立了大功,怎麼賞?退一萬步講,今天真的重賞了,以後怎麼辦?
要知道。
衛青現在還不到四十歲,不到四十歲,已經位極人臣,封無可封!
從衛青自身的角度出發,他得為將來事計較了……
而從皇帝角度出發。
劉徹也不願看到君臣離心的那幅場景,自他登基以來,衛青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的。
有田蚡的『珠玉在前』,皇帝更加珍惜衛青這個臂膀,他是真的將衛青當作左膀右臂、朝廷柱石!
否則豈會大加提拔?
皇帝對霍去病偏愛,但唯有朝中老人方知,當年皇帝對衛青更加偏愛!
河西之戰中,皇帝讓霍去病獨領一軍,在龍城之戰,當時名不經傳的衛青,皇帝同樣力排眾議,讓其獨領一軍!
他們的君臣情誼,是切切實實的,事情走到如今這一步,非人之過……
情誼依然有。
但君臣,始終是君臣。
宣室殿內,大將軍自請罪責,皇帝再三勸阻,奈何對方執意如此,無法,皇帝唯有扼腕嘆息,連連搖頭。
隨後。
宦者令出列,宣讀了早已備好的詔令,眾將望眼欲穿的詔令。
首先,兩位主將。
加封衛青為大司馬大將軍。
加封霍去病為大司馬驃騎將軍,位同大司馬大將軍,同時,增封其食邑五千八百戶。
其次,諸有功將領中,霍去病部。
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封符離侯;北地都尉邢山,封義陽侯;匈奴降將復陸支,封壯侯;伊即軒,封眾利侯。
校尉李敢,封平樂侯。
衛青部。
前將軍李廣,賜爵關內侯;西河太守常惠,賜爵關內侯;雲中太守遂成,賜食邑二百戶,黃金百斤。
沒了……
關於將領的封賞,便是以上種種,公孫賀、曹襄、趙食其這些個掛著將軍名號的,什麼封賞都沒有。
若非李廣一箭射中伊稚斜,他能不能混一個關內侯,都得兩說,可不管怎樣,勉強算混上了封侯。
所以慶功宴上,李老頭就飄了。
「嗝~」
「殿下我跟你說啊,當時那伊稚斜拍馬想逃,我看都不看,張弓便射,那一箭,當真是讓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伊稚斜亡魂大……誒,殿下,別走啊,我還要講你鍛打的鋼刀所向睥……嗝…睨呢!」
劉據掰開李廣樓肩膀的手,嫌棄地瞅了對方一樣,李老頭是真飄了。
跟誰倆呢!
「殿下勿怪,家父醉了醉了。」剛剛被冊封的平樂侯李敢連忙上前,尷尬地接過自己老爹。
「小事。」
劉據站起身,擺擺手,他主要是受不了李老頭那幾個酒嗝,起身後就好了許多。
李廣可能是封侯太過高興,喝的有點多,現在滿嘴跑火車,李敢倒好點,此刻任由自己老爹找鄰桌拼酒。
他則對著劉據鄭重一揖,「家父在班師的路上,一直念叨著要重謝殿下。」
「此戰若非殿下勸阻,讓家父提前備了一隊匈奴嚮導,之後戰場上多半會壞事,又哪會有今日受賞?」
李敢神情嚴肅,俯身大拜。
禮夠重。
但劉據受了,他能受、也該受,要不是自己提一嘴,李老頭現在還能在這兒打酒嗝?早抹脖子了!
隨著殿內諸將三碗黃湯下肚,漠北之戰的細節也被說了個七七八八,劉據自然聽得見。
在聽到趙食其吹他們是怎麼險之又險的從迷路變成神兵天降時,劉據便明白過來,是自己當初的話起了作用。
當下。
宣室殿內熱鬧非常,文臣武將據在,時不時有將領對劉據拱手,說的都是感謝言語。
謝從何來?
從他們征戰時,無往不利的鋼刀上來。
劉據並未貪功,凡是因為此事來謝的,他都將其引給了殿側一人,秦墨子弟,蔡成。
引薦時,劉據特地點出了蔡成墨家子弟的身份,一眾將領只是愣了愣,旋即大大方方與之攀談起來。
太子的好意,蔡成感激莫名。
墨家的身影已經在上層消失太久,今日借著太子之手,終於有了伸一伸手腳的機會。
劉據倒沒在意。
他只是引薦了幾個人,關鍵在於秦墨一脈自己爭氣,今天他們要是不能入這個殿,劉據想引薦也引薦不了。
慶功宴,蔡成到場,自然是因為此戰中,皇帝也算了他一功。
戰前那個『關內侯大餅』,真的只是個大餅。
蔡成今日沒有被賜爵關內侯,而是提高了品階,官職依舊是上林寺工,但以後秩俸千石。
進步不錯,前程可期!
這一場慶功宴,有人吃的爽,比如兒子封侯,自己也封……別管,關內侯也是侯,他李廣就是封侯!
咳。
說回宴會,也有人吃的不爽利,比如霍去病,雖然劉據私下開導過表兄,也說過那些彎彎繞。
但大司馬驃騎將軍興致依舊不高。
見狀。
劉據肯定不能讓表兄垮著臉、心裡憋著悶氣啊,趁著互相敬酒的功夫,悄悄告訴了霍去病一個好消息。
聽完好消息的霍去病,是個什麼表情呢?
嗐。
喜當爹的表情唄!
那叫一個又迷茫又驚喜,一時間雙手都不知往哪擱了,恰逢此時有個部將端著酒盞路過,霍去病一把接過。
「來,喝!」
就這樣,不開心的大司馬驃騎將軍,轉身就加入了李廣的行列,在跟殿旁的霍光嘀嘀咕咕一陣後。
喝著喝著。
霍去病找上了御史大夫石慶,不說謝,也不提太子,就一個字:「喝!」
石慶可是頭髮花白的老夫子,哪能跟二十出頭的壯小伙拼酒,直呼受不了。
霍去病喝爽了,開心了,前太子太傅,應該、可能、或許也是開心的……
大家都開心,皇帝、大將軍同樣如此。
從宴會開始後。
這兩位便同坐一席,就在御案下另支了一張案幾,君臣二人自斟自飲,沒有人去打擾他們。
說到興起時,偶爾還能聽到皇帝仰頭大笑聲,談笑間,儘是放浪形骸之態。
慶功宴上,劉徹向來不喜臣子拘禮,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則,與將領們打成一片也好、收攏人心也罷。
效果都很顯著。
至少衛青就被拿捏得死死的,有時兩人大笑,有時兩人又回憶往昔,或喜或悲,感概頗多。
君臣、君臣。
你知我難處,我知伱不易,互相體諒,遂有君臣相宜……
一場宴席散罷,眾人各回各家,其中霍去病跑的最快,李廣走的最捨不得,石慶則是如蒙大赦。
劉據也離開了。
不過他沒有回太子宮,而是出了城,去了上林苑的上林詔獄,張賀與金日磾已等候多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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