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快,快扶我上馬
第120章 快,快扶我上馬
在兩軍看不清旗號、裝束的時候,貿然相遇,互報姓名、所屬是避免誤傷的正確做法。
李廣那一嗓子沒嚎錯。
但是。
他嚎的沒問題,不代表對面能聽得懂,意思不懂,來人說的是漢話匈奴卻聽懂了,然後……
「不要停,加速!」伊稚斜臉色發狠,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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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匈奴騎兵聞言,雙手持韁,猛催馬腹,同時將彎刀咬在嘴中,眼神緊緊盯住前方昏暗之地,只待接敵。
嗖嗖嗖!
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漢軍,而是一個個在瞳孔中放大的黑點,眨眼間,箭矢便與血肉碰撞出絢爛的血花。
緊隨箭雨衝出夜色的,是一個騎在高頭大馬上滿臉憤怒的老將,其人鬚髮皆張,本欲怒喝這群不講規矩的傢伙。
可搭眼一掃。
最先看到一桿狼旗,隨後便是一個熟悉面孔,伊稚斜的樣子,李廣見過,再然後……
老將臉上的憤怒僵在臉上,幾息不到,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陷入狂喜,「哈哈哈!」
「封侯,老子來了!」
在他大笑時,兩軍其實已經相距極近,基本上李廣話音未落,南北相向的兩支兵馬已然撞在一起。
拼殺一開始便趨於白熱化。
李廣、趙食其部,本就在心急火燎的急行軍,臨近黃昏,又遇到來路不明的敵人,精神高度緊張。
所以甫一相遇,連對方面都沒見著,只是不應話,漢軍便放箭招呼,如今確定對方是匈奴人,更不可能手軟。
而伊稚斜一方。
他們是在逃命吶,前有伏兵,後有追兵,如何不做殊死一搏?
「死!」
伊稚斜先前被衛青打的一肚子窩火,眼下避無可避,一股腦發泄出來,趁著王帳親衛架刀擋住一人,他瞬時下劈。
「噗!」
將其斬落馬下。
雖說戰場上刀劍無眼,但大將身邊的護衛親兵有眼,誰想斬將立功,就得先過他們那一關。
這也是為何在戰場拼殺中,將領的死亡率遠低於普通士卒……
「大單于!」伊稚斜彎刀左右揮舞,身後有喊聲傳來,他此刻沒時間回頭,戾氣勃發道:「說!」
傳信的那位也是一路廝殺過來,當下急喘幾口粗氣,「大單于,南邊的漢軍已經追上!」
「我們被夾擊了!」
伊稚斜聽完,心中的悲憤與憋屈險些要將他氣的吐血,氣極之時,他放聲大罵:「衛青,我必要將你千刀萬剮!」
「啊——!」
是的,從伊稚斜的角度看,從任何一個匈奴人的角度看,此刻他們被首尾包夾,必是衛青的提前布局。
他們猜對了一半。
布局確實有,只不過中間的過程很曲折。
衛青估計也沒料到,本應從側翼進攻的李、趙兩部,居然會跑到戰場的大後方,從北向南堵住伊稚斜……
「阿達,不能再打了!」見大單于陷入癲狂,烏維掃視一圈,驚的手腳冰涼,「我們被纏住了,得趕緊走!」
「阿達!」
烏維的大喝聲稍微壓制了伊稚斜的滿心殺意,他朝四周看了眼,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亡魂大冒。
放眼望去,每一個方向都有漢軍的身影,王帳直屬被拖住,從南方傳來的喊殺聲越逼越近。
儘管心在滴血,伊稚斜也知道事不可為,當下恨聲道:「走!」
一聲令下。
身邊百餘騎王帳親衛迅速向著西北面突圍,伊稚斜已經顧不得手下上萬精銳,此刻逃得性命為要。
只要他還活著,匈奴仍有東山再起之日!
然而。
伊稚斜活不活著,對匈奴的影響兩說,但能肯定的是,他活著,對某人的封侯大業,絕對有影響。
「爾母婢,哪裡走!」
只聽得一聲大喝,李廣於馬背上豎起大黃弓,手挽雕弓如滿月,下一刻,弓弦震顫,箭矢爆射而出。
嗖!
在聽到不遠處的李廣喝罵聲時,伊稚斜下意識側頭,可他脖頸才轉到一半,一道勁風倏然襲來。
隨即,一股大力撞上後背,輕而易舉的貫穿了伊稚斜的身體,順勢將其射落馬背。
「大單于!」
「快擋住那廝!」
一時間,王帳親衛驚慌失措,急忙勒馬懸停,烏維一邊高呼一邊指揮親衛朝李廣殺去,期望阻礙一二。
烏維跳下馬,快步奔到跌落馬背的伊稚斜身前,一把將人扶起,雙手顫抖,語帶駭然:「單于!?」
「咳咳…咕!」
伊稚斜不知是被箭矢傷到了肺腑,還是摔下馬時受到了撞擊,口中不停咳出血沫。
他緊緊攥住長子的衣領,掙扎道:「快……」
「咕……快扶我上馬!」
烏維看著被一根拇指粗細的箭矢貫穿的大單于,瞳孔放大,萬般情緒在眼中閃過,又恐、又驚、又措不及防。
他僅僅愣了一瞬。
急忙與親衛將其抬上馬。
情況危急,烏維見大單于不能再單獨騎乘,索性將其橫放於馬背,隨即跨上馬匹,猛甩馬鞭,倉皇遁走。
等李廣解決掉王帳親衛,再一看,伊稚斜的影子都找不到了,立即點了數百輕騎,緊追而去!
不多時。
戰場上有人用胡語大喊著:「單于已逃!單于已逃!」
最開始的喊聲,是衛青命人帶的頭,但到了後面,隨之慌亂附和的,便大多是匈奴騎兵。
一旦軍心崩潰,剩下的,就是附尾掩殺,騎兵殺傷力最大的時刻,也正式拉開……
……
遙遠的東北面。
綠草如茵的原野上,一場附尾追殺剛剛結束。
噗!
漢軍騎卒有條不紊的收割著軍功,將一個個首級掛在馬背兩側,血水從青草上滑落,滲入泥土。
有了額外的滋養,想必小草日後會更加茁壯。
此時。
這片草地上,屍橫遍野,天空上的禿鷲展翅盤旋,越聚越多,但畏懼地面仍在走動的身影,只能『望食興嘆』。
失去主人的馬兒孤零零立著,直到漢軍前來收走它前主人的腦袋,又來牽走它……
弓閭河旁。
清澈的河水從雪山流下,冷冽甘甜,霍去病捧起一掬水,拍打在臉上,疲倦的精神頓時清醒。
「將軍!」
校尉李敢拍馬趕到河邊,從馬背上拽下來一個雙手被綁的匈奴人,一腳將其踹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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