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家父漢武,子不類父?> 第116章 當老子瞎啊

第116章 當老子瞎啊

  第116章 當老子瞎啊

  半刻鐘後。

  各部頭人散去,帳內只剩下三人,伊稚斜臉上的激昂也好、不善也罷,全都散了個乾淨。

  此刻只剩下冷靜。

  「漢人兵鋒絕不可小覷,先前種種言語,不過是鼓勵士氣而已,各部頭人或許信了,以至於群情激昂。」

  「但你們……」

  伊稚斜點著自己兩個兒子,沉聲道:「我匈奴縱橫草原,西驅月氏、烏孫,東制烏桓、鮮卑,無往不利。」

  「唯獨在漢人手上吃過大虧!」

  「輕視他們,就是在輕視我們自己!」

  帳內兩人神情凜然,相視一眼,緊忙應是,剛剛升起的一點飄飄乎,當下盡散。

  

  如今帳內的兩位。

  一個是伊稚斜的長子,烏維,現居左谷蠡王。

  另一位,是伊稚斜的次子,也就是之前搭話的右谷蠡王,句黎湖。

  「那左賢王剛才……」句黎湖想起先前鼓譟最大聲的左賢王,不由出聲疑道。

  「哼。」

  伊稚斜動了動臉皮,「他雖然與我們有些齟齬,但對上漢人的利益是一致的,自然願意幫腔造勢。」

  烏維兄弟兩人聽罷,臉色又多了些悻然與警覺。

  伊稚斜任由兩個兒子消化,等他跨上彎刀,扣帶好皮甲後,方才繼續道:「此次迎戰衛青,烏維與我同去。」

  「句黎湖,你領麾下駐守王庭,絕不可再現當年龍城的一幕!」說這話時,伊稚斜語氣凌厲。

  當年。

  衛青尚且名不經傳,漢軍來襲,伊稚斜領兵迎擊,沒曾想,前線打的火熱,一回頭,祭天聖地居然被衛青掏了。

  自此以後。

  伊稚斜都會留一個心眼。

  「可……」句黎湖聞言,臉色驟冷,看了看自己父親,又看了看身邊的大哥,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也想領兵出擊。

  漢人自當重視,但此戰對方長途來襲,必然不占優勢,正是殺敵建功、博取聲望的好時候!

  但父親不帶自己,卻帶著大哥……

  「行了。」

  伊稚斜看出了次子的不甘,「日後再有戰事,允你領兵便是。」

  大單于拍了板,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隨後徑直出了王帳,烏維淺笑著勸慰了幾句,也緊跟著離去。


  獨留下神情難看的右谷蠡王……

  不一會兒。

  帳外響起陣陣呼哨聲,隱約聽到大單于又說了些『漢人皇帝不過爾爾、漢人不堪一擊』的話。

  旋即歡呼、口哨聲更加沸騰!

  最後,雜亂無章的吶喊,都化為了一個字,漫天狂舞:「殺!殺!殺!」

  漢軍從南邊來,匈奴大軍在北方迎擊,但漢人城池到漠北這千里荒漠、草原,伊稚斜並沒有放任敵人輕鬆行軍。

  三天後。

  匈奴大軍從單于庭啟程時,有一支先鋒脫離主力,朝更南方奔去……

  漠南一處不知名的荒野上。

  夜,銀月皎潔,照的大地亮堂堂。

  咻咻咻!

  時不時有箭雨在空中飛馳而過,馬蹄凌亂交錯,又時不時有悶哼、哀嚎聲響起。

  漢軍小隊與匈奴探馬在黑夜裡廝殺不止。

  戰端圍繞著一座座車陣展開,偶爾有匈奴騎兵靠近戰車,或拋射箭矢、或欲作衝擊,盡數被持矛攜盾的漢卒擋下。

  外圍箭矢飛掠、流血不止。

  車陣內部的漢軍卻抱著刀鞘,呼呼大睡。

  這支遍布荒野數十里的龐大隊伍,正是衛青統帥,騎兵五萬,步兵八萬。

  能跟到這兒的步兵,要麼是北軍的刀盾兵,甲冑齊備,要麼是從邊軍抽調的長矛兵、弓手,都是積年老殺才……

  「曹襄,伱部儘快清除遇到的匈奴小股人馬,不可讓他們向南襲擾後勤!」

  帥帳內。

  衛青手指地圖上一條連綿的補給線,表情肅穆道:「一旦遭遇騎兵騷擾,步兵絕難抵擋!」

  與匈奴作戰,騎兵為主,衛青部帶了數萬步兵,更多的還是承擔後勤任務。

  臨出邊關時,其部所轄的步卒甚至更多,但隨著深入漠北,大都灑在了補給線上。

  再往北去,眼下這八萬步卒,只會越來越少。

  後將軍曹襄,這位娶了衛長公主的平陽侯,平常也得稱呼衛青一聲舅舅,但此刻,他鄭重抱拳:

  「喏!」

  吩咐完曹襄,衛青又點兩人,「常惠,你於此地居中坐鎮,統籌後勤,公孫賀,你部前凸,儘快探明匈奴主力。」

  西河太守常惠,左將軍公孫賀出列。

  「喏!」

  小規模的交鋒從進入草原開始,一直沒有停歇過,雙方互有試探,匈奴主力當下不現身,只可能是在後方列陣。


  漢軍從邊郡出兵後,處處被動。

  先是有俘虜交待,伊稚斜去了東邊,陛下緊急下令,由霍去病部出代郡,改衛青部出定襄郡。

  可出關後。

  抓住幾個舌頭,一審之下,又交待伊稚斜是奔著衛青而來,並未去東面,真真假假,一時看不清楚。

  衛青急於擺脫此類兩眼一抹黑的局面,之後數日,主力行軍速度不變,但斥候頻出,深入漠北。

  小規模的摩擦仍在持續,越往北去,廝殺、騷擾越劇烈。

  這個時候。

  衛青反而放鬆下來,命令大軍朝襲擾次數最多的方向行軍。

  襲擾來的越多,證明距離對方主力越近,不管是匈奴哪一部,只要在茫茫草原上抓住人,都比蒙頭亂竄好……

  「吁~」

  距離漢軍以北四十里處,一支匈奴騎兵蹚進一條小河,馬蹄激起陣陣水花。

  「快點,我們還有一處要去!」

  領頭當戶大聲催促,一邊喊,一邊將馬背上的羊羔屍體、糞便等物丟進河水中,其麾下騎卒同樣如此。

  不多時。

  這條草原上珍貴的水源便被血水、穢物侵染。

  當戶呼衍勒見狀,催馬躍上河岸,朝後下令道:「此地距離漢軍太近,不宜久……」

  「嗖!」

  話未說完,一根箭矢從他眼角掠過,直插身後一個剛剛在河岸冒頭的馬匹脖頸。

  「聿聿——!」

  戰馬吃痛,嘶鳴一聲,翻身坐倒。

  呼衍勒本能拔刀,眼神倏地射向箭矢來襲的方向,凝神一掃,隨即高聲示警:「漢軍!五十人!」

  「戰!」

  漢軍斥候已經貼近,退不走,只能戰。

  箭矢互射僅僅過了兩輪,便短兵相接,能做探馬的騎卒,都是雙方精銳,沒有任何廢話,見面就是你死我活。

  「鐺!」

  呼衍勒側身險之又險避開一桿長矛,手中彎刀順勢上挑,與一把環首刀撞了個正著。

  急促、刺耳的金鐵交鳴聲接連響起。

  呼衍勒在與第三名漢軍交錯而過時,身體下壓,彎刀忽然變勢,朝其腋下砍去。

  「噗!」

  對方應聲跌落馬背。

  兩隊人馬沿著河道對沖,互換身位後,又於河道旁打馬轉向,同時催馬疾沖,再次纏鬥一團,誰也不退!


  把後背露給敵人,是找死!

  呼衍勒仗著馬術精湛,在馬背上左右騰挪,他的呼吸開始粗重,身體卻依舊緊繃,敏銳感知周圍襲來的利刃。

  在又一次格擋掉一把環首刀後,他猛然提氣,雙腿夾緊,身體斜掛在馬匹右側,彎刀以一個刁鑽的角度。

  直劈迎面一名漢軍的下肋!

  「噹啷!」

  這一刻,呼衍勒突然瞳孔巨震,對方竟然擋下了自己的一擊,而且,他的彎刀……

  呼衍勒來不及再想,因為他的彎刀折斷後,漢軍勢大力沉的環首刀順勢砍來,一刀將其梟首!

  盞茶功夫後。

  「忒!」

  漢軍屯長吐了一口唾沫,翻身下馬,將草地上那顆人頭撿起,罵罵咧咧道:「想故技重施?當老子瞎啊!」

  「嘿!」

  正在打掃戰場的其他漢軍見狀,咧嘴道:「屯長,瞧剛才這狗崽子的氣勢,怕不是一個匈奴貴種!」

  「你撈到一筆大軍功,回去後,不得意思意思?」

  「哈哈哈!」

  「行了!別屁話!」那屯長翻身上馬,扯著破鑼嗓子道:「割了人頭,把倒下的兄弟帶著,儘快離開!」

  「喏!」

  得了軍令,漢軍斥候們不再哄鬧,割人頭的割人頭,收拾袍澤屍首的收拾屍首。

  沒有時間悲傷,也沒人悲傷,這類情緒是新兵蛋子的專屬,老卒們已經習慣了『朝生夕死』。

  早晨還在一起笑鬧的袍澤,晚間可能就成屍體,見得多了,悲傷的次數多了,也就麻木了。

  活人能做的。

  唯有努力活著,以及報仇而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