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仇

  第90章 大仇

  李蔡死後,莊青翟接任丞相位,與張湯不睦,兩人互相仇視,於朝堂明爭暗鬥,結局卻是:

  張湯自殺!

  莊青翟同樣自殺!

  爭來爭來,兩人都落了個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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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現在說的是原本歷史時空的走向,劉據察覺到這一絲苗頭時,果斷對莊青翟說出了最優解——辭官!

  給某位朱姓皇帝當丞相,十死無生。

  給當今皇帝當丞相,九死一生。

  都碰不得呀!

  莊青翟現在接任丞相,完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危險不說,而且還有一個張湯虎視眈眈。

  不是不能爭,是根本沒必要,爭著跳火坑?

  然而。

  這些話劉據卻沒法直接對莊青翟說,只能編編,從側面論述辭官的必要性:

  「細數前幾位丞相,無一不是兢兢戰戰、如履薄冰,下有御史大夫掣肘,上有內朝分權。」

  「處處都是禁制!」

  「況且張湯為官多年,黨羽遍布朝野、地方,少傅久不在官場,如何相爭?」

  劉據話語懇切,可莊青翟沒有退卻之意。

  太子仍稱呼他為『少傅』,莊青翟很欣慰,但俗話說,人活臉、樹活皮,讓他不戰而退,是萬萬不可能的。

  通往東闕的宮牆間。

  莊青翟重新邁步,語氣堅定,「臣清楚丞相之位難坐,可朝中三公九卿,哪一個不難?」

  「上有君威,下有政敵。」

  「難,不是退縮的理由,至於殿下提及的張湯黨羽,斗不鬥的過,得斗過才知道!」

  說著。

  這位前太子少傅對著劉據一拱手,正色言道,「殿下好意,臣心領了,感激莫名!」

  「臣現為丞相,殿下不宜過多接觸。」

  「告辭。」

  話罷,莊青翟直起身子,大踏步離去。

  未央宮高聳的宮牆下,太子立於後方,神色複雜地望著那道獨自離去的背影。

  到了今日,他們二人的師徒名分已論不得。

  再見面。

  唯有君臣而已……

  同樣是出東闕,同道,卻無法再同路,莊青翟去丞相府,而劉據回太子宮。


  「殿下。」

  「盯著點丞相,有大的變動,及時來報。」師徒名分散了,但情誼仍在,劉據終究無法坐視莊青翟步李蔡後塵。

  得了命令的金日磾沉聲道:「是!」

  丞相府。

  莊青翟返回官署後,人人都能看出丞相神情不悅,小吏匆匆而來,放下公文,又匆匆而走。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在丞相府這座小小『廟堂』內,主官換了,下面的屬官自然也會換。

  那些李蔡親自徵辟的親信,曾經和他一起在府門前硬頂太子的親信,無需莊青翟出手,便自行掛印離去。

  有人去,就有人來。

  莊青翟怎麼說都是開國勛貴之後,又曾擔任過御史大夫,資歷、名聲都有。

  他要招募屬僚,還是填補丞相府的肥缺,來投者猶如過江之鯽,多不勝數。

  人一多,成分便雜。

  莊青翟執掌丞相府時間太短,急於充斥臣屬,收入府中的難免泥沙俱下。

  此刻。

  就有三位『別有用心』之人,一同前來。

  「丞相,御史大夫此舉太過囂張跋扈!」公房內,丞相長史邊通面露不忿,替莊青翟打抱不平道:

  「張湯根本就是目中無人!」

  「今日朝會,他竟屢屢越俎代庖,邊事、政務上,丞相都沒開口,他居然橫插一手,無禮至極!」

  莊青翟聞言,抬眼瞅過去,沒有作聲。

  只是臉色又難看幾分。

  「丞相。」

  立於下首的另一位丞相長史王朝,姓王、名朝,王朝接道:「斷不可放任張湯為所欲為,否則丞相威嚴何在?」

  「不錯!」

  依舊是一位丞相長史,朱買臣神情誠摯,拱手作揖道:「張湯此人心狠手辣、貪得無厭!」

  「丞相若是對今日之舉無動於衷,將來對方必會得寸進尺,絕不能放縱!」

  他們三人不僅是來表達態度,怎麼扳回局面的方法都想好了,朱買臣正要再說。

  「行了。」

  莊青翟卻擺手打斷他們,「老夫知道你們什麼意思,可我初任丞相,此時節不要耍些小手段。」

  「先熟悉政務才是正題!」

  「散了吧。」

  今日朝會上張湯對政務的遊刃有餘,給莊青翟留下深刻印象,他一個丞相,如果連正事都沒有對方做得好。


  僅憑歪門邪道又有何用?

  丞相發話,三位丞相長史也沒過多糾纏,各自施禮離去。

  等出了門。

  三位默契的放慢腳步,低聲交談著。

  「丞相低估了張湯的狠辣,那廝只要動了手,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嘿,正好。」

  王朝淺笑道:「張湯想搶丞相之位,與丞相的關係遲早會水火不容,我們等著便是。」

  邊通跟著笑,冷笑,「到時丞相與其矛盾爆發,我們就有了報仇的機會!」

  說話間。

  他忽然看向右側沉默的朱買臣,「我與王兄都和張湯有仇,這才聚在丞相身邊,你呢?」

  「也和張湯有仇?」

  朱買臣已有六十餘歲,臉頰皺眉密布,行動舉止老態龍鍾,對邊通的話回以輕嘆,「是啊,有仇。」

  「哦?」

  王朝追問道:「不知是何仇怨,我等竟不知?」

  「呵呵。」

  朱買臣面上閃過一絲落寞,只輕笑搖頭,見他不願提,其他兩位挑了挑眉,沒再多問。

  與張湯有仇的人很多,原因多種多樣,不過最多的,還是殺父、殺母、殺親友的大仇!

  畢竟張湯的整個升職史,都充斥著『殺殺殺』。

  殺宗室,殺官吏。

  殺得最多的,還是地方豪強大家……

  那麼,此刻的三人,也是因『殺』與張湯結仇的嗎?

  王朝、邊通不是!

  王朝,齊地人,因為懂得方術,曾經官至右內史;邊通,學縱橫之術,曾經官至濟南國國相。

  兩人中途因故免官,在張湯哪受過羞辱。

  遂含恨在心。

  眼下他們衝出來攛掇莊青翟對付張湯,與其說是報仇,不如說是打著報仇旗號,趁機攀附丞相!

  而朱買臣。

  他的仇怨便是最普遍的那種仇了,大仇,非報不可!

  朱買臣的仕途非常坎坷,從一名郡縣的差役做起,得了貴人舉薦,升任中大夫,卻因犯事被免官。

  後來。

  朝廷啟用他為會稽郡太守,有功,提拔為主爵都尉,位列九卿。

  再後來,他又因犯法被免官。

  直到最近,才借著李蔡死、莊青翟升,成為丞相長史。


  起起伏伏數十年,履歷之複雜,旁人看了都直皺眉頭,也正是在這份繁複的履歷下。

  已經沒人知道,他朱買臣為何與張湯結仇了……

  呵。

  可朱買臣一直都記得,記得當初那位將自己從一介差役,舉薦到中大夫的貴人。

  那位,是前中散大夫。

  莊助!

  ……

  ……

  元狩四年的雪,來的比以往更早一些,大雪落京城,將天地染成白茫茫一片。

  雪一直下。

  尋常百姓家早早備好所需,待在屋子裡貓冬,朝堂上的暗潮洶湧,好似也被這場冬日的雪凍住,陷入遲緩。

  不過深冬之際,仍有幾件事值得一提

  第一。

  可能是生子、生子的念叨多了,大雪紛飛時,未央宮傳出喜訊,李姬誕下一名男嬰。

  是為:皇三子。

  大喜之日,常寧殿有一位女官失蹤……

  第二。

  酒泉郡月前來報,匈奴來犯,狄山所在烽障被敵軍攻破,匈奴人割其首級離去。

  自此以後。

  朝堂上,再無人提和親之事……

  第三。

  右內史汲黯年老,天子賜其歸鄉,遷定襄太守義縱,義妁弟弟,為右內史。

  第四。

  遷中尉丞楊仆,為主爵都尉,位列九卿。

  第五。

  遷河內太守王溫舒,為中尉,位列九卿……

  在以上幾件大事中,第一件,李姬生子屬於皇家私事,第二與第三件,狄山與汲黯,則是和親事件的餘聲。

  不過從這場『餘聲』里,皇帝拉開了『遷官』大幕。

  而且被提拔之人,都有一個顯著標籤。

  酷吏!

  義縱、楊仆、王溫舒,皆是酷吏。

  其中新任中尉王溫舒,嗜殺成性,手段酷烈,是當朝御史大夫張湯的親信……

  一系列的官員任免下來,別人什麼感受,尚不知曉,但丞相莊青翟,頓感壓力山大!

  這股壓力。

  有來自於張湯及其黨羽的,也有來自皇帝的。

  莊青翟總感覺,陛下是不是在給張湯找幫手?看看這提拔的,都是些什麼人,除了酷吏、還是酷吏!


  隨著時間流逝,事實證明。

  莊青翟的感覺沒錯。

  自那日御史大夫主導朝議後,再往後的朝會,張湯依舊占據壓倒性優勢。

  等王溫舒一眾新九卿位列朝堂後,莊青翟徹底沒了冒頭機會,他一說見解,就有人挑刺。

  張湯一開口,就有人支持。

  皇帝仿佛看不到朝中的爭鬥一樣,政務來了,又有人說出合適意見,他便點頭採納。

  反正皇帝按流程辦事,誰都挑不出毛病。

  久而久之。

  一個現象不可避免的出現了,群臣奏事先報御史大夫,再由御史大夫向上轉達。

  皇帝下詔書,也先下至御史大夫,再達丞相!

  如此一個循環形成後,丞相……

  被架空了!

  被理應在他下面的御史大夫架空,而且張湯也沒有留絲毫情面,群臣敢來奏事,他就敢處置。

  丞相府門可羅雀,御史大夫府卻門庭若市。

  到了這個時候。

  莊青翟是真的有點惱了,什麼意思?

  欺負人是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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