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山不來就我

  第64章 山不來就我

  司馬相如,是怎麼與鹽鐵專賣扯上關係的呢?

  很簡單。

  他老丈人家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冶鐵富戶,臨邛卓氏!

  為何說司馬相如是軟飯界的我輩楷模?因為人家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瞄準的便是首富千金!

  卓文君與司馬相如私奔時,其父卓王孫是不同意的,但後來見不得女兒跟窮小子過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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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手一揮。

  送僮僕百名,錢財百萬!

  卓氏之富,誇張至極,「傾滇蜀之民,富至僮千人。田池射獵之樂,擬於人君。」

  司馬相如再不喜俗事,妻子娘家找來,他怎麼都得動一動了。

  上次宣室公卿議政後,宮中有人鼓吹鹽鐵專賣的消息便不脛而走,相關豪富之家,頓時坐不住。

  托關係的托關係,找門路的找門路。

  這不。

  臨邛卓氏找上了太子!

  太子宮,正殿。

  劉據放下手中紙張,面對司馬相如的詢問,他思量再三,斟酌著道:「朝廷還在商議,鹽鐵、鑄幣事宜究竟會不會落實,尚未可知。」

  聽政時,聽到啥劉據說啥,沒有半點隱瞞。

  但實際上。

  他說的也都是場面話、廢話,民間早已知曉這些。

  卓氏能托司馬相如特地走一趟太子宮,自然是想知道更多信息。

  比如……

  「陛下是何態度?」司馬相如臉上為難與慚愧交雜,拱手賠罪道:「岳丈家再三哀求,臣委實抹不開面子。」

  劉據連連點頭,表示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

  他卻沒有半點想透露朝廷動向的意思,且不說舅舅的提醒,單論劉據自身。

  他也不能告訴外人,自己父皇是個什麼心意吧?

  我跟卓氏很熟?

  劉據點頭之際,看向了左手邊正一臉笑意的東方朔,東方大家當即會意,拉下臉,朝司馬相如撇嘴道:

  「你這老頭,陛下聖意是隨便能打聽的嗎?」

  「再說,你岳丈早已亡故多年,你妻文君也走了,現在卓氏掌家的,伱那個…那個舅兄。」

  「他當年不是還羞辱過你嗎,用的著替他四處奔走,小心觸了陛下霉頭!」


  嘿。

  司馬相如聞言,頓時瞪眼,「曼倩兄這什麼話,當初的衝突早過了多少年,況且,我跟文君夫妻一場!」

  「豈有不顧的道理?」

  雖然卓文君一首《白頭呤》將司馬相如釘在渣男的恥辱柱上,但後期司馬帥哥也幡然悔悟。

  兩人算是白頭到老。

  去年卓文君逝去,司馬相如傷心欲絕,如今卓氏找上門,念著妻子情分,能幫,他肯定得幫一把。

  只是。

  東方朔的打諢插科,終究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司馬相如想起他那最後一句:

  小心觸陛下霉頭!

  再轉過頭,卻見太子正一臉認真的臨摹辭賦,仿佛沒聽見他們二人的爭論一樣。

  司馬相如只是微怔了片刻,隨即醒悟,輕嘆一聲,再不提鹽鐵之事。

  見狀。

  東方朔打個哈哈,拿起一張寫滿字跡的紙張,主動暖場道:「來來來,長卿兄,且觀我這篇賦。」

  「辭藻華麗,開篇恢弘,立意深遠,你覺得叫《紙張賦》如何?」

  「定能流傳千古吶!」

  有相聲祖師爺的地方,就不可能有冷場,隨著東方朔一通胡吹,太子宮內的氣氛再次歡洽起來。

  劉據笑談間,也暗暗有了揣測。

  類似今日之事,絕對不是個例,豪強大家無處不在,往往與朝中大臣互為表里。

  今天司馬相如抹不開面子,能找上太子宮,其他大臣同樣有親朋好友,同樣也會有這樣那樣的苦衷。

  亦或者。

  這些大臣家中,本身就在鹽鐵、鑄幣等一系列行業里牟利!

  眼下局勢,已經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

  ……

  未央宮,北宮門外。

  恰逢常朝結束,官員們走出宮門,各自拱手作別,丞相李蔡與同僚點了點頭,走向自家馬車。

  老僕將其扶上車輿,駕車時,低聲稟報導:「家主,隴西族中來的人,正在府上候著。」

  閉目養神的李蔡臉上明顯不悅,額間眉頭緊蹙,「我不是說了,鹽鐵阻力比他們想像的大,不可能推行。」

  「怎麼又來?」

  老僕側了側身,「族中不放心,又聯合了北地郡幾家士族,送了一些田契、金玉,說是求個心安。」

  話罷。


  車輿里安靜了一會兒,隨即才響起李蔡不溫不火的問話:「他們去找郎中令了嗎?」

  「去了,但僅僅是去訴苦,念想還是放在家主這兒。」

  「哼!」李蔡冷哼一聲。

  卻沒有多少冷意,反而有種稱心的意味。

  頓了頓,他又想另一件事,問道:「請郎中令來府中,他還是拒絕了?」

  「是。」老僕答道。

  自從李蔡上次跟李廣吵過一次,當堂兄的就耍起了性子,仿佛真要老死不相往來。

  「又臭又硬!」

  李蔡暗罵一聲,心頭悶了悶,冷聲道:「去他府上!」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好吧。

  李家兩兄弟還達不到這麼高雅的意境,單純是……你低頭、低頭!不低是吧,行,我也不低!

  就看誰先服軟。

  從今天李蔡主動登李廣的府門來看,顯然是李蔡先服軟,確切來講,是丞相被逼急了!

  李府。

  正廳內。

  李廣坐於主位,斜著眼看堂弟,陰陽怪氣道:「嚯,這不是丞相嗎,有何貴幹吶?」

  他這話,半是挖苦、半是得意。

  李蔡卻沒時間跟自己堂兄掰扯,瞥向對面尷尬不已的李敢,「你先出去,我跟你父親有話要談。」

  李敢本想說一句,叔父您擔待著點,可一見叔父黑著一張臉,又生生憋回去,只抱拳一禮。

  「是。」

  等李敢走後,李廣也收了得色,挑眉道:「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後輩的面說?」

  不是有關鹽鐵的話,此事在丞相眼中,不是天方夜譚,也和空中樓閣差不離。

  還犯不著讓他低頭,親自登李廣的門。

  李蔡要說的,是立身之本!

  「李姬派人來聯絡,你為何冷言冷語?」廳內,當堂弟的道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

  「李姬?」

  李廣不在意的擺擺手,「老夫以為你要說什麼大事呢?就她,一個出了五服的,我為何要以禮相待?」

  他說的渾不在意,表情也渾不在意。

  但看在李蔡眼中,卻火冒三丈,拂袖起身,憤而斥道:「糊塗!」

  「你以為陛下為何寵幸李姬?」

  「你以為我為何從軍中被推為丞相?你以為你為何在戰場失利、陛下還留你在九卿高位?」

  「李姬來聯絡我等,你以為陛下不知道!?」

  一連四問,問的李廣滿臉迷茫……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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