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賣靈魂的人

  盤龍世界，魔多位面，豐饒鎮，羅蘭家族中。

  「馬克，馬克，你還好嗎？醒醒啊！」

  養父的呼喚聲叫醒了馬克。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魯道夫和科林兩兄弟，把他打翻在地，以此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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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馬克是被養父撿來的，從血統上來說，不是羅蘭家族的一員。

  當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馬克不夠強大。

  可能是因為體質原因，馬克不能修煉。無論他怎麼鍛鍊身體，力量都不會有一絲增長。他今年已經有十五歲了，但戰士實力竟然還不到「一級戰士」水平。

  一級戰士，在這個世界，是戰鬥力的最底層，就算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只要稍微刻苦修煉一下，也就能達到一級戰士的實力了。

  「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實力弱，就是原罪！」馬克喃喃自語道。

  說罷，馬克乾脆地起身，往家外走去，任憑養父母怎麼呼喚，都不回頭。

  他的目標，是「天界聖所」。

  天界聖所！

  所謂天界聖所，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奇特建築，布置像是一個教堂，但裡面沒有供奉任何神靈。

  在千年以前，仿佛雨後春筍般，一夜之間，世界各地便冒出了無數天界聖所。據統計，至少有一萬所。

  每個天界聖所外，都立著一個布告欄，上面寫著：

  「你想要出人頭地嗎？

  你想要在歷史上留下一筆嗎？

  你想要兒孫滿堂嗎？

  為了這些，你有出賣自己靈魂的決心嗎？

  迷途的羔羊，如果下定了決心，就來許願吧！」

  顯然，天界聖所有實現願望的能力，只要願意出賣自己的靈魂，就能實現任何願望。

  各地的國王、皇帝都曾經阻止過人們前來許願，不過很快就放棄了。一來是因為民眾過於狂熱，軍隊都不可能把他們攔住。

  二來則是，從天界聖所突兀出現到現在已經一百餘年了，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天界聖所滿足過哪個人的願望。反倒是前來祈禱以後，喪失記憶、變成瘋子的案例有不少。

  久而久之，也就沒有多少人來許願了。

  人們現在只是把天界聖所當做某個神明的惡作劇。

  但馬克不這麼認為。他覺得，願望不能實現，單純是因為前來許願的人信念沒有那麼堅定，沒有達到天界聖所要求的「出賣靈魂的決心」，那些失心瘋的許願者就是證據。

  況且，就算根本沒有許願的效果，天界聖所也是神靈的產物，只要足夠虔誠，說不定就連神都會降下力量來幫他。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那兩兄弟一起走。」

  一想到經常以攻擊他取樂的兩兄弟，馬克更加堅定了決心，直直地走向豐饒鎮附近的天界聖所。

  出於敬畏，天界聖所附近沒人敢居住。所以現在天界聖所所在的地方已經變成一片荒無人煙的小樹林了。

  天界聖所內部的布置和普通的教堂差不多。燭火似乎永不熄滅，閃閃發亮的座椅和彩色玻璃窗一塵不染。沒有人來點燃蠟燭，也沒有人來擦亮座椅和玻璃，這恐怕是天界聖所自帶的神奇效果。

  馬克越發覺得，天界聖所肯定能實現他的願望。

  馬克沒有來過教堂，於是他憑藉著道聽途說來的經驗，跪到彩色玻璃窗前。如果是普通的教堂，這裡本應該放著教徒崇拜的神靈的雕像。

  「我希望我能有足夠的力量，實現我的價值，挽回我的尊嚴。」馬克大聲說道。

  聲音在空曠的天界聖所裡面迴蕩，憑空沾染了一絲莊嚴肅穆的氣氛。

  他一遍一遍地祈禱，用各種方式把自己的願望訴說給天界聖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天界聖所並沒有展現出什麼神奇力量來，馬克也沒感覺自己獲得了什麼力量。

  來到天界聖所的時間是上午。而現在已經是黃昏了。

  馬克感覺自己的膝蓋都要跪碎了。他的聲音也越來越低，就像念經一樣變成了「嗡嗡」聲。

  從未經過錘鍊提升的身體無法支撐了。馬克的頭越來越低，一點一點的像是小雞啄米。

  終於，馬克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天色已經黑了，月光照到馬克的臉上。

  月亮的位置緩緩變化，明亮的月光照到了馬克的眼睛上。

  被月光刺激，馬克睜開了眼睛，醒了。

  他迷惘地眨眼，困惑地打量著天界聖所的內部。

  身上的疼痛讓他很吃驚。

  馬克歪著頭思考了一番，最終脫口而出：

  「我擦，我穿越了？」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身體。

  馬克現在無比確認，自己就是穿越了。

  「我叫馬克，本來只是一個高中生。現在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我穿越了。」馬克飛快地念叨著。他害怕自己像夢一樣忘記自己的身世。

  「沒錯，我來自地球。地球！一個藍色的星球，海洋占百分之七十的面積……」馬克嘮叨著地球人的常識。

  確認自己不會忘記穿越前的記憶以後，馬克這才開始觀察這具身體的情況。

  「原來如此，被我占據了身體的人，也叫馬克。不過全名是馬克羅蘭，是羅蘭家族收養的孩子。」馬克緩緩地把原身的記憶和地球的記憶融合，以防原身的記憶奪取了他的人格。

  「原來如此，這是一個奇幻的世界，存在超凡的力量，也有危險的魔獸。人們可以選擇成為戰士或者魔法師……」

  馬克面色古怪。「有兩個仇人，都是家族內的人，魯道夫，科林。什麼，竟然根本沒法修煉！這都是什麼事啊！」

  馬克欲哭無淚。穿越本來就夠糟心的了，沒想到竟然還穿越到了一個完全沒有天賦的人身上。

  「難道，這就是天界聖所的作用？招來一個穿越者，然後把祈願的人的靈魂替代了？」沒有別的可能，馬克只能想到是天界聖所的效果。

  「難怪有些許願者失憶、失心瘋。看來是被人『奪舍』以後的正常情況。」

  現在怎麼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比如說，先走出天界聖所，然後回家……

  馬克磨磨蹭蹭地走出天界聖所，在夜色中尋找著回家的路。

  剛出來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音。

  馬克回頭一看，竟然發現，剛剛還看起來很堅固的天界聖所，現在竟然慢慢萎縮了起來，像是床單一樣摺疊起來，最終收縮為一小塊東西，落在草叢裡面，看不清楚。

  馬克心中一動。他自然是知道，原身來到天界聖所祈禱，就是為了獲得力量。難道說這就是天界聖所賦予他的力量？

  他轉身回去，發現天界聖所竟然變成了一枚戒指。

  借著月色，馬克勉強辨認出來，戒指的樣式仿佛是一條青龍。龍盤踞起來，形成戒指的樣子，龍身是戒托，龍頭則是戒面。

  「也許這就是天界聖所的賜予。」馬克懷著敬畏拾起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位置。

  確認沒什麼副作用，馬克鬆了口氣。「形狀就像是一條盤踞的龍，就起名叫做『盤龍』戒指吧。」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聲劃破夜空：「咦，這裡不是有一個天界聖所嗎，怎麼不見了？」

  馬克頓時驚呆了。這個女人，有沒有看到天界聖所的變化？有沒有懷疑到他身上？

  一個渾厚的男聲說道：「小姐，這裡原本確實是有一個天界聖所的。現在天界聖所不見了，我覺得可能是和天界聖所本身的奇特性質有關係。」

  這人口中的「小姐」接受了這種解釋：「也是，這麼多年了，從來也沒人敢說他已經了解了天界聖所的所有性質。」

  說話間，兩人就來到了馬克身邊。

  這個女的，看起來像是什麼大家族的大小姐。

  而這個男的，則似乎是大小姐的護衛，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一看到馬克，就上前半步，把大小姐護在身後。

  「你是什麼人？」護衛沉聲問道。

  這位大小姐注意到了馬克身上的傷，同情地看著馬克，說：「雷叔，你看他這個樣子，已經很慘了。他也沒什麼實力，我們就不要為難他了。」

  雷叔無奈地搖搖頭。

  「這麼重的傷，不治療一下可不行。」這麼說著，這位大小姐從包里拿出一些藥材放在地上，然後畫了一個魔法陣，現場使用起鍊金術來。

  沒一會兒，藥材便變得乾枯起來，精華被聚攏在一起，全數裝入一個錐形的玻璃瓶中。

  「我現在沒帶療傷藥，你就先喝一下我煉製的藥劑吧。」大小姐樂呵呵地把錐形瓶遞給馬克。

  馬克接過療傷藥。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護衛「雷叔」說道，這就帶著大小姐走了。

  直到大小姐和雷叔即將走遠了，馬克才說道：「這位好心的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知道你的名字？」

  雷叔不滿地哼了一聲。

  大小姐倒是不介意，和善地笑笑，說：「我叫『辛夷』。」

  「辛夷……好名字。」馬克細細品味了一番。這似乎也是一種草藥的名字。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要不是馬克現在手上還握著這瓶血液一樣鮮紅的藥劑，馬克都要以為今天的經歷只是一場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