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小皇帝的為難
花嬤嬤比太后娘娘更慌。
當初她就是太后母家的人,後來國丈父子被殺,全家流放,其中也有她的子女。
她時刻擔心翻舊帳,也擔心太后失寵後,自己的日子難過。
畢竟太后是皇帝的親娘,自己算什麼東西?
可她沒有選擇,只能嘆息:「娘娘,奴婢年紀大了,真有個什麼,也就算了,可你還年輕呢……」
竟還沒死心讓太后去勾攝政王。
太后聽得懂花嬤嬤的話,也很為難:「攝政王那日跟我說的話,我覺得也很有道理。」
「若我再去……只怕他要惱。」
花嬤嬤一副過來人的架式:「男子年輕時初嘗滋味,尚不知道百花各有姿態。」
「等他知道了,就離不得了……」
「您看哪個位高權重的,到了一定年紀不是三妻四妾的?」
「這天下男人啊,若真是忠貞,多是因為沒嘗過箇中滋味……」
太后娘娘聽得面頰發熱,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下朝後,按照慣例是崔長安帶著小皇帝在御書房看摺子、教朝政的時間。
小皇帝不認字,崔長安就讓阿忠公公念給他聽。
小皇帝聽得似懂非懂,崔長安卻快速地給出意見,然後批示、下一本。
遇到他覺得有需要的,就跟小皇帝講這本摺子「說的是什麼;為何這樣處置」。
小皇帝依然似懂非懂,一邊點頭,一邊虔誠地看著崔長安。
在小皇帝眼中,崔長安更像是他的父皇。
從前先皇在時,偶爾有空了,也會抱閔兒,可更多的是心血來潮,逗貓狗一般抱著撫弄幾下,哄上幾句,就丟開了。
閔兒自問已經表現得那樣乖巧了,先皇也看不見。
不走心的敷衍誇讚總是讓閔兒心中失落。
攝政王不一樣,他會認認真真地看著自己,時不時還會問他:「聽得明白嗎?還有哪裡不明白?」
若是自己說出哪裡不懂,他就會將不懂的地方掰開揉碎了,再講一遍……
崔長安講了兩本摺子,看閔兒眼神發直,嘴角詭異地笑著,忍不住頓住:「皇上?您聽懂了嗎?」
閔兒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開口:「攝政王,你真像朕的父皇!」
崔長安嚇了一跳,滿臉嚴肅地問:「這話是誰教你的?」
閔兒也嚇了一跳,惶恐地看著崔長安:「不……不是誰教的。」
「是閔兒第一次有人這樣耐心教我……」
「從前父皇在時,也從沒這樣認真教我……」
「您若真是我的父皇該多好?」
小小的皇帝走到崔長安面前,抓著他的袍子輕輕搖了搖:「攝政王,沒有旁人的時候,我可不可以叫你父皇?」
小小的孩子,那樣滿心仰慕地看著自己,是個人都無法拒絕。
可崔長安哪裡敢啊?!
他嘆了一口氣,將小皇帝抱在了自己懷裡:「皇上,您是這天下的主人,這種話,再不可以說。」
「若是讓人聽見了,人家就該說微臣覬覦江山、覬覦皇位,微臣就該人頭落地了。」
可閔兒不這麼想:「這江山和朝政我也不懂,都是您在處理,這皇帝要不就您當,我只想做您的兒子……」
崔長安還想說點什麼,卻聽御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門外的小太監喊:「太后娘娘求見。」
崔長安蹙眉,終究還是喊了一聲:「進。」
門開處,太后娘娘親自端著兩盞甜品進來了。
給閔兒的是紫薯牛乳,給崔長安的則是燕窩牛乳。
崔長安習慣性蹙眉:「太后娘娘若是有事,只管讓人來傳,您就不用親自過來了。」
太后眼睛瞬間又紅了,一副委屈的模樣。
「哀家心疼皇上和攝政王朝政辛苦,故而送些甜品過來,這也不可以嗎?」
小皇帝看看親娘,又看看攝政王,還是鼓起了勇氣。
「母后將甜品放下吧。閔兒愛吃。」
「攝政王也吃吃看嘛……很好吃的。」
崔長安想起小舞的提醒,有心不喝:「我暫時不想喝,放著吧。」
太后娘娘卻一臉委屈的模樣:「怎的?怕哀家放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有皇兒在此,哀家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崔長安:……也有道理。
他低頭去看閔兒,對上了閔兒眼巴巴的祈求神色。
罷了,給小皇帝一個面子。
他端起燕窩牛乳,一飲而盡。
眼前發黑的時候,他想起了小舞的話,悔不當初。
有些女人,是沒有下限的。
他聽到小皇帝的驚呼,聽到太后娘娘在勸小皇帝:「閔兒不是想讓攝政王當你的父皇嗎?」
「那閔兒乖一些,就先去後殿……」
太后娘娘將閔兒拐走,又用眼神盯著阿忠公公,逼著阿忠公公去了後殿。
她這才放下心來:剛剛她已經將小舞支開了,現在她有一炷香的時間……
足夠了。
就在她寬衣解帶,想對崔長安下手的時候,閔兒帶著小舞和金鱗衛趕過來了。
對上太后娘娘驚恐和不敢置信的目光,小舞也不廢話,乾脆利落地一個手刀砍在她脖頸上。
打暈了太后娘娘,小舞一揮手:「送回慈寧宮。」
「太后重病,即日起在慈寧宮閉門養病。」
「金鱗衛去查,是誰給太后出的糊塗主意?」
「查出來以後,直接殺了。」
等太后娘娘被扛走,小舞這才去檢查崔長安,卻發現他還有些意識。
他看到小舞的臉,勉力開口:「小舞……」
一張口,竟是滿嘴鮮血!
然後崔長安放心地暈了過去。
小舞嚇了一大跳,趕忙掰開他的嘴仔細看,又把脈查驗,這才發現:他滿嘴的鮮血竟是自己咬傷了舌頭流出來的。
他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竟不惜自傷!
小舞忍不住怒罵:「該死!」
閔兒在小舞旁邊看著這一切,嚇得小臉煞白,雙拳緊握。
「小舞姑姑,攝政王不會有事吧?」
小舞知道這孩子早慧,也不瞞著:「他中了藥,為了保持清醒,咬傷了舌頭……」
「你放心,我給他解毒、上藥以後,就不會有事的。」
閔兒鬆了一口氣,同時卻又擔心起來。
「小舞姑姑,我母后做錯了事,你能不能只罰她一下?別殺了她?」
小舞扭頭看了閔兒一眼,孩子眼中的恐懼和糾結讓她瞬間心軟。
剛剛若不是他吹響了只有金鱗衛才能聽見的金鱗哨,自己還沒有那麼快趕回來。
是閔兒護住了崔長安的清白。
這孩子夾在中間,兩頭為難……也是可憐。
「好,我答應你,不會殺她。」
小舞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你現在跟阿忠公公去後殿,我要給攝政王解毒。」
「是。」閔兒這才放了心,跟著阿忠公公去了後殿。
聽著前殿攝政王隱約的痛哼,閔兒很茫然。
「阿忠,你說攝政王會不會有事?」
阿忠公公:「陛下,有傅統領在,攝政王不會有事的。」
「攝政王對我和母后那麼好,母后為什麼要給攝政王下藥呢?」
阿忠:……
陛下啊,有些事情奴才如何跟你一個三歲的孩子解釋呢?
奴才沒用,說不清楚啊!(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