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量劫起!(求追訂!)
第1595章 量劫起!(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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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十二扔完雷管,等了片刻,也不見那老龜回返。
有心再來一發,轉念一想又覺不妥他是來結交涇河龍王的,不是來跟人家結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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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還能算是打個招呼,要是再三再四,那不就成了打上門來」了麼!
「先等等吧。」他把雷管收回懷裡,打算看看對方反應再說。
目光在河面上一掃,落在那兩隻三尺來高的蛤蟆身上。
這倆倒霉蛋仰面朝天漂在水上,肚皮白花花地反著光。
華十二是東北人,小時候沒少吃田雞、哈士蟆,可這麼大個的野生蛤蟆還是頭一回見。
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把小船划過去,彎腰抓住一隻蛤蟆的後腿拖上船板。
正琢磨是清蒸還是油炸——忽然河面上狂風驟起。
方才還晴好的天空,烏雲如潮水般從天邊湧來,轉眼遮天蔽日。
四周濃霧乍起,白茫茫一片,三尺之外便看不清景象。
濃霧之中,一艘雕樑畫棟的畫舫緩緩駛出。
船頭立著一個白衣秀士,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三長髯在風中飄拂,當真是丰姿英偉,相貌清奇。
那白衣秀士正要開口招呼,目光不經意往小船上一掃,落在華十二腳邊那隻三尺長的蛤蟆身上,嘴角頓時一抽。
華十二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蛤蟆,又抬頭看了看對方的表情,當即擦了擦口水,正色解釋道:「先生不要誤會,小生是見這河水裡有兩隻蛤蟆淹死了,想看看是否有救!」
白衣秀士眼角又抽了抽,蛤蟆?淹死?汝人言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反覆告誡自己一這是大唐皇子,身上有龍氣護體,惹不起。
當即硬擠出一個笑容,打了個哈哈:「公子人還怪好的嘞。」
語調里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不自然。
華十二連忙擺手:「不算什麼,我學「掄語」的,這都是應盡之事。」
白衣秀士決定跳過蛤蟆這個話題,換上一副笑臉拱手道:「這位公子,我看天色突變,恐有雷雨將至。公子一葉小舟在河心飄蕩,不如到我畫舫上來,飲杯水酒避避風雨,如何?」說著隨手一拂袖子,天空中立時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了下來。
華十二看對方這打扮,就知道正主來了,心說這位龍王真是個實在人,為了讓邀請順理成章,直接現下了場雨。
他面上做欣喜狀,連聲道好,劃著名小船便靠了上去。
畫舫上幾個青衣小廝七手八腳幫他固定好小船,恭恭敬敬地將華十二迎進船艙。
艙內別有洞天,四壁掛著水晶宮燈,地上鋪著厚厚錦毯,正中一張紫檀矮几上茶具酒器一應俱全。
白衣秀士引他入座,拍了拍手,侍女端上新徹的熱茶。
又拍了拍手,絲竹聲起,幾個身著輕紗的舞娘從艙後款款步出,翩翩起舞。
領舞的那個身段窈窕,面若桃花,穿著長安城歌樓酒肆里才有的露臍裝,肚臍上還嵌著一顆拇指肚大小的珍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畫舫外小雨淅瀝,艙內暖香浮動。
白衣秀士端杯在手,眼角餘光一直觀察華十二的表情—只見這位年輕公子目光落在舞娘身上,卻清澈如水,沒有半分淫邪之態。
看到精彩處也只是微微頷首,既不躲閃也不貪婪。
白衣秀士暗暗點頭。
等華十二喝了口茶,白衣秀士含笑問道:「我觀公子氣度不凡,不知是長安城裡哪家的公子?」
華十二放下茶杯,一臉誠懇地擺了擺手:「孤就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不值一提。」
白衣秀士的表情僵了一瞬。普通讀書人?你用「孤」自稱?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一拱手:「涇河龍王,拜見殿下。」這是打明牌了,不裝了。
華十二做震驚狀,騰地站起身來:「什麼?龍王?先生你說你是這涇河中的龍王?」
涇河龍王點了點頭:「正是。老龍敖家輝,正是這涇河八水都總管,司雨大龍神。」
華十二嘴角一抽。敖家輝—他總算知道西遊世界那麼多龍族,為什麼只有涇河龍王被坑了。
你看看人家四海龍王的名字:廣、欽、閏、順,一聽就是一套的。你叫家輝,明顯不在人家那個群里,不坑你坑誰?
腹誹歸腹誹,正事不能耽誤。
華十二上下打量了龍王幾眼,露出半信半疑之色:「先生既自稱龍王,可有什麼憑證?
「」
龍王微微一笑:「殿下要什麼憑證?」
華十二指了指艙外的風雨:「先生若真是涇河龍王,便讓這風雨聽了你的號令。若是風雨立時停歇,孤便信了。
「」
龍王哈哈一笑,起身走到艙門口,抬起右手輕輕一揮袖子。
就這一揮風雨驟停。
不是慢慢變小,是瞬間全無。
漫天烏雲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撕開,陽光傾瀉而下,照得涇河水面金光粼粼。
整個涇河流域全都晴朗如洗。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華十二裝作吃驚的樣子,面露震撼:「真是龍王!」
他旋即整肅衣冠,端端正正地拱手行禮:「李承乾見過涇河龍王。」
涇河龍王眼中精光大盛,連忙回禮:「原來是當今太子殿下,未來的九五至尊!小龍失敬,失敬!」
華十二聽他「未來九五至尊」幾個字說得無比順溜,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是不識天數的龍,連李承乾這太子日後能不能登基都不知道。
當然現在他來了,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兩人重新落座,都不再遮掩。
龍王開門見山問道:「殿下乃東宮儲君,怎會獨自一人到這涇河上泛舟?」
華十二便將魏王如何不尊重他、他在太極殿如何教訓魏王、又如何被李世民罰閉門讀書思過的前因後果簡略說了一遍。
說到末了嘆了一聲,面上露出幾分報然,起身朝龍王又施一禮:「孤心中煩悶便出來散心,正好有番邦進貢的轟天雷」,想找個地方試試威力。不曾想誤傷了涇河水族,那兩隻蛤蟆遭了無妄之災,都是孤的不是。孤在此給龍王賠罪了。」
涇河龍王自從確認了眼前這位是當今太子,就再沒有半分責問的心思。
開什麼玩笑?未來的天子位格比他高的太多,能攀上這層關係是他敖家的造化。
他連忙起身扶住華干二,笑容滿面地擺手道:「殿下言重了!那兩個蛤蟆小將不修功德,命中該有此一劫,與殿下何干?殿下切莫放在心上。莫說只是誤傷,便是殿下看它們不順眼,那也該它們倒霉。」
兩人重新入座,幾杯酒下肚,越聊越投機。
從長安風物聊到水族掌故,從朝堂趣聞聊到天庭八卦,賓主之間氣氛熱烈得像是多年老友重逢。
又喝了幾杯,華十二臉上泛起幾分酒意,忽然像是借著酒勁一般,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孤與龍王一見如故——不如你我結為異姓兄弟如何?」
艙內安靜了一瞬。
若是尋常凡人敢對涇河龍王說這種話,龍王能當場一個水雷劈過去,你什麼檔次,也配與龍王結為兄弟?
可說這話的是大唐太子那就不一樣了。
太子日後登基是真龍天子,四海龍王見了也得規規矩矩。
太子要跟他結拜,這是他敖家輝在占便宜。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龍王霍然起身,大喜過望,隨即連忙問道:「不知殿下春秋幾何?」
華十二笑道:「孤年方弱冠,虛度二十春秋。」他報的是李承乾的歲數!
龍王一聽,當即一揖到地,聲音洪亮:「小龍虛度一萬九千歲,如此——小弟敖家輝,拜見兄長!」
華十二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幾分迷糊的表情:「你等等,先讓孤捋捋。孤二十,你一萬九—這酒有點上頭,好像哪裡不對呢?」
涇河龍王趕緊直起腰來,連連擺手:「不用捋了!太子是兄,家輝是弟,以後你我就是異姓兄弟,誰敢說個不字,我敖家輝第一個跟他急!」
他涇河龍王不識天數,可不是不識數。
太子以後是要當天子的,他一個小小涇河龍王,敢給天子當兄?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麼!
華十二肚子裡差點笑出聲來,面上卻擺出一副被感動了的表情,拍著龍王肩膀道:「好!不用急,都依兄弟你的。你我今日就在這船頭,八拜為交!」
他話鋒忽然一轉,語氣鄭重起來:「不過—家輝啊,你得答應哥哥一個要求。」
涇河龍王立刻挺直腰杆:「兄長儘管吩咐!只要小弟能辦到的,無所不從!」
華十二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既然是兄弟,以後你的事就是孤的事。你若日後遇到什麼為難的事,一定要跟哥哥我說聽見了沒有?你要是拿孤當外人,遇到了難處卻不肯開口,那咱們這兄弟之情,可就沒有了。」
他這番話情深意重,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表演成分,反正涇河龍王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兄長!」
龍王聲音都有點發顫:「家輝記下了!他日兄長但有差遣,只消一句話,涇河水族上下莫不遵從!」
華十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說那些。來,拜天地!」
兩人步出船艙來到船頭。
此時雲開霧散,虹霞滿天,涇河水面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
龍王命人擺下香案,點上三炷香,兩人朝天叩首,八拜為交。
拜完之後龍王站起身來,整個人從方才的客氣殷勤變成了一副咱哥倆誰跟誰」的親熱勁兒。
他拉著華十二的手大笑道:「兄長既然到了涇河,哪有不進家門的道理,待弟開一條水路,請兄長進家門再敘!」
說著大手一揮,河面登時現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畫舫順著漩渦一路下潛,不多時便到了一座巍峨的水底宮殿前。
那龍宮通體由水晶與珊瑚砌成,琉璃瓦在幽暗水底泛著幽幽藍光,宮門口兩隊蝦兵蟹將手持金瓜斧鉞列隊相迎,陣勢比長安太極宮也不遑多讓。
龍王引華十二進了正殿,請入上座,拍手召來一眾龍妃與九個龍子。
龍妃們鶯鶯燕燕地圍了一圈,九個龍子挨個上前叩拜,恭恭敬敬地叫「太子大伯」。
華十二笑著扶起他們,回頭朝龍王道:「家輝啊,孤來得匆忙,也沒備什麼見面禮.
「」
龍王不等他說完便大手一擺:「兄長這話就見外了!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
他轉頭朝九個兒子吩咐道:「第一次見你們伯父,不能失了禮數。這樣吧你們每人出兩船珠寶,就當給伯父的見面禮!」
九個龍子面面相覷。
龍王也不管兒子們的表情,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乾坤袋,挨個走到兒子們面前,開始收保護費!
大龍子苦著臉掏出兩船夜明珠塞進去。
二龍子咬著牙摘下腰間千年溫養的玉佩,又送上兩船金元寶。
三龍子除了兩船水晶石,又送上一對翡翠如意。
四龍子把七八顆龍眼大的金剛石和一隻金絲臂釧全掏了出來,勉強抵債!
後面的幾個龍子有放玉珊瑚的,有放碎磲珠的,有放琥珀的。
輪到九龍子,小傢伙笑嘻嘻地放了兩顆碧水珠和一對能避水的蛟龍角,還朝華十二眨了眨眼:「伯父以後要是在水上行船,帶上這對角,再大的風浪也翻不了船,我這對龍角可比兩船珠寶要值錢的多!」
「就你話多!」
龍王斥責了小九一句,將乾坤袋的口子一收,雙手捧給華十二:「兄長,幾個犬子不成器,這點小意思權當孝敬哥哥的。」
華十二接過乾坤袋掂了掂,只覺入手極輕,裡面卻透出一股濃郁的水靈之氣。
他也不推辭,笑著系在腰間,道了聲謝。
龍王見他不推託,反而更加高興這說明太子是真拿他當兄弟。
兩人又在龍宮中盤桓了小半日,華十二看看時辰不早,便起身告辭。
龍王再三挽留,華十二隻笑著擺手說還在禁足期間,不敢夜不歸宿。龍王這才不敢再留,親自將華十二送出龍宮。
華十二回到小船,見船尾坐著一個人。
正是畫舫上領舞的那個舞娘。
她換下了露臍舞衣,穿了一身素淨青布衣裙,低著頭,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包袱。
「姑娘,你怎麼在這?」華十二問。
那舞娘低著頭,聲音又輕又柔:「大王說太子殿下身份尊貴,身邊不能沒有伺候的人。殿下既然欣賞奴婢的舞藝,便讓奴婢留在殿下身邊伺候。」
說話時頭始終沒有抬起,耳根卻已經紅透了。
華十二先是一愣,心說還是兄弟懂我,不愧是活了一萬九千年的老不正經。
當即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極為精緻的面容。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嘴角抿著一點緊張的笑意。
她屈膝福了一禮:「奴婢姓螺,單名一個玉字。殿下叫奴婢玉娘便是。」
螺玉。
華十二聽到這個姓氏心裡一動,仔細感應了一下她身上的氣息—果然不是尋常水族0
身上雖有淡淡水靈之氣,卻另有一股更質樸的東西。
螺玉再次開口,自報家門:「奴婢原是終南山下一隻修煉千年的田螺。三百年前受觀音大士點化,開了靈智修得人身,後來機緣巧合流落至涇河,在龍宮中做了一名舞姬。」
田螺。
華十二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那些民間傳說一田螺姑娘,為恩人洗衣做飯,默默報恩。
他一直以為那不過是窮書生編出來安慰自己的故事,沒想到今天遇上了活的。
「行。既然龍王好意,你便隨孤回太子府吧。」
回到太子府,華十二先把螺玉安頓好,然後回想今日之事。
這一趟成果不小。涇河龍王這條線徹底搭上了,有了結拜兄弟這層關係,日後要救他便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
可華十二還是不放心,他回想《西遊記》里那一節,袁守誠在西門擺攤給漁夫張稍指點,惹得龍王大怒去賭雨,最終走上剮龍台。
現在殺劫尚未發動,敖家輝還算清醒,可一旦殺劫降臨、神魂蒙昧,再精明的人也會做出最愚蠢的選擇。光靠一句「有事來找哥哥」未必管用。
他得在殺劫發動之前,再做安排才行。
翌日一早,華十二叫來王德,吩咐了一件事。
沒幾日,西市上便多了一家門面不大的小酒肆,賣些尋常酒水吃食,價格公道。掌柜和跑堂全是太子府里精挑細選的暗樁,每日表面賣酒,實則只做一件事——盯住對面街角袁守誠那個算命的攤子。
華十二交代得很清楚:賺不賺錢無所謂,若有一日看見袁守誠給一個漁翁模樣的人起卦,卦金是一條金鯉魚—立刻放下手頭所有事,第一時間回來稟報。
轉眼兩個月過去,人間五月天,淺夏勝春煙。
這兩個月里華十二每日閉門不出,一副安心讀書思過的模樣。于志寧和孔穎達隔幾日便來探視,每次見他捧看《論語》端坐案前,或圈點批註,或若有所思,兩位老臣看在眼裡喜在心頭。李泰那邊也沒閒著,魏王府文學館開得熱熱鬧鬧,但因為上次被打得太慘,養了一個多月的傷才算恢復元氣。
這天傍晚,華十二正在後院操練那一千火器營親兵。親兵們早已將燧發槍用得比弓箭還熟,裝填、瞄準、排射一氣呵成。
等他從鏡像空間裡出來,王德早已等候多時,向他匯報了一件事情。
西市那個袁守誠——今天給一個漁翁模樣的人起了卦。
傍晚那漁翁從城外回來,從魚簍里摸出一條金鱗閃閃的鯉魚,恭恭敬敬放在了袁守誠的卦攤上。
卦金,一尾金鯉。
華十二緩緩放下手中的燧發槍,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涇河龍王的殺劫和西遊量劫,就要從這條金鯉魚身上拉開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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