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插曲3.0：一名指揮的彌留之際

  第1432章 插曲3.0：一名指揮的彌留之際

  「停。」

  經過了六一演出和市管樂比賽，書人樂團愈發像一支專業樂團。

  至少在指揮抬手叫停的下一秒，所有樂手都能放下手中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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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號聲部所有人再注意，這裡帶點的四個音必須要吹吐音。」

  王小虎說著看向嚴君澤方向，片刻後語重心長道：「各位，這首作品可以說是我們的成團之作，也是我們的看家作品，所以希望各位利用閒暇時間多拿出來練一練。」

  「儘量別把細節部分完全忘記，尤其是小號聲部。」

  「阿澤。」

  嚴君澤嗯了一聲：「放心吧指揮，就算以後不演這首曲子了我也會帶著小號聲部練這首曲子。」

  王小虎欣慰的點了點頭，接著環視一圈輕嘆一聲，「好，我們接著往下走，全體都有，二十七小節四拍預備拍。」

  就在這時吳怡凡忽然出聲打斷了王小虎的話，所有人看向吳怡凡。

  「你還會回來指揮我們嗎？」

  上一秒還安靜的舞台下一秒就變得譁然一片。

  王小虎要出國學習音樂這件事大家早就知道，但是沒人想到這一天來的竟然這麼快。

  他們還沒有一起去參加省里的管樂比賽，沒有參加全國青少年管樂團大賽，他們明明才剛剛開始，然後就要分別了..

  漸漸地舞台又重新安靜下來，大家的目光又回到了王小虎的臉上。

  這次他們的眼神變得與排練前不太一樣，王小虎分明從大夥的眼裡看到了濃濃的依戀和不舍。」

  「」

  縱使曾一身反骨，可此時此刻，在如此寂靜的氣氛下，迎著這樣一片目光，小虎哥還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像一個真正英雄那樣，成為一群人的依靠，這不就是他曾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嗎？

  可心裡這種沉重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我。」

  一個瞬間，王小虎甚至產生放棄出國的想法，他想繼續帶著書人樂團走下去。

  可也就是一個瞬間。

  「我想會有機會的。」

  王小虎說著低頭整理了一下表情，再抬起頭時整個人看起來輕鬆許多。

  可台上一眾少年樂手依舊倔強地仰著頭，現場安靜得似是他們並不滿意這樣的答案。

  作為一名嚴格的指揮，王小虎不想因此而浪費他和大家最後的排練時間，於是他點著頭將手抬起：「全體注意，二十七小節四拍預備拍。」

  場面依舊在安靜中顯得越發燥熱。

  沒有看到大家拿起樂器，王小虎舉在半空中的雙手又緩緩垂下。

  突然。

  「你們在幹什麼？」

  喬芝芝的聲音並不大，可卻如同一陣冷氣吹進燥熱的舞台。

  「指揮說二十七小節四拍預備拍，這可能是咱們今年甚至明年的最後一次合排了，各位同學。」

  這時大家才馬上意識到，紛紛重新拿起樂器。

  王小虎向喬芝芝送去感激眼神，喬芝芝嘴角一揚，目光示意他抓緊時間吧。

  「嗚！」

  嘹亮的號聲再次將舞台震響，像是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響，李安感覺腳下的地板都在震。

  望著指揮台上奮力揮舞著雙臂的少年，李安心中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感動。

  「加油吧，王小虎。」

  嘴裡喃喃著，李安轉身把今天的音樂廳徹底留給了王小虎。

  或許當一名指揮即將告別一個舞台的時候，需要一個這樣的空間。

  二十分鐘轉眼過去，當樂團奏完最後一遍，大家不由自主地放下樂器開始鼓掌。

  「嘩」」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帶頭的，也不知道是誰最後一個加入的，只聽舞台上掌聲越來越大0

  終於王小虎一步走下指揮台，迎著大家的掌聲，他連著鞠了三個躬。

  「謝謝。」

  「謝謝大家。」

  「謝謝這一年來咱們所有人一起的努力。」

  「謝謝。」

  說到這裡王小虎又彎下腰，可這次他遲遲沒有抬起身。

  「嘩」

  「謝謝指揮！」

  「嗚—別這樣啊！我會哭的！」

  「謝謝虎哥！！」

  「嘩」

  「你永遠都是我們的指揮！！」

  「嘩」

  」

  」

  」

  「」

  當舞台的聚光燈滅了，總有人要先退場。

  有時候是觀眾，有時候是樂手。

  有時候也可能是指揮。

  但今天最後走的人是指揮。

  在所有人離開之後，王小虎先把舞台一角的碎紙屑撿起來，然後把椅子一把把扶正。

  做完這一切，他來到指揮台將譜子合起裝進書包。

  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再回頭看一眼舞台音樂廳門外，夕陽將少年的背影拉長在台階上。

  他手裡的指揮棒還無聲地輕晃著，宛如一名指揮的彌留之際。

  九月的風吹著滿校園的樹枝，飄飄蕩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