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魚兒上鉤了
第143章 魚兒上鉤了
站在胡惟庸邊上的是一名身著紅色衣袍的少女。
少女生的桃腮杏眼,樣貌極好。
奈何臉上能被楊晨隱約看出一絲被迫臣服命運的不甘。
看出來了,胡惟庸迎娶的這位妾室過程肯定使用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
至少對楊晨的認識來說是這樣。
從進門開始,他目光就停留在少女身上,眼眸刻意營造出一種被美色魅惑的傻樣。
這一招果然讓胡惟庸上當。
微微眯眼,胡惟庸心中原本的擔憂頓時消除一大半。
內心對楊晨做出一個大致判斷。
『呵呵.當真跟恩師說的大差不大,少年郎就是火氣旺盛,哪有不喜歡美色的男子,如此一來,對他下手,那就實在是太簡單了』
胡惟庸轉身看向少女,用命令口吻說道: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給楊小友倒茶。」
少女顯然是沒馬上反應過來,眼眸濕潤如寶石,一息後才躬身行禮,語氣輕微回應。
「是~」
話音落下便踏著碎步朝楊晨走過來。
「楊大人請。」
「嫂嫂客氣。」
楊晨正襟危坐,好似一副不為美色所動的模樣,實則眼神不停在胡惟庸跟『少女』身上流動。
這一切都被胡惟庸看在眼裡。
見此,胡惟庸更是信心十足,笑盈盈的開口,想要進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同時打開話匣子。
「呵呵楊小友,這應該是咱們第四次見面了吧?
今日是我納妾的日子,你最近可是朝廷諸位大臣口中的紅人,稍後你可要多喝幾杯,讓我添添你的喜氣如何?」
這幅姿態要是被外邊的人群看見,肯定是會瞠目結舌。
要知道,多少人想要得到胡惟庸面見。
只要能聊上幾句,就是對自己仕途最大的幫助。
現在這位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胡相居然在楊晨面前表現出一副不做作的模樣。
真是令人感到驚訝不已。
「胡相客氣了,我資歷尚淺,哪敢說什麼紅人不紅人的,只是能有些小聰明,跟胡相您這樣的老前輩相比,我這樣的年輕人還是需要多歷練才可。」
兩人算是正式交流,楊晨也知道不能太假裝。
否則太虛偽了就容易被人看出來是演戲。
放下茶杯,他便拱手對著胡惟庸回應說道:
「今日我難得被胡相單獨招待已經是榮幸至極,回去之後,我必然讓下人將次一一登記。
對了胡相,我還未祝賀您老新婚快樂呢。」
「哈哈哈!」
胡惟庸倒是顯得沒那麼生分,且一點架子都沒有。
讓茶給撤下去後,又親自給對方倒上一些酒水。
望著酒杯遞到自己面前,楊晨最後考慮一陣,還是選擇接受。
演戲就演全套,事到如今,半途而廢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楊小友真是謙虛,我在朝廷當官這麼長時間,什麼天才沒有見過,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傲氣十足。
像你這般年紀,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恐怕他們早就是斜著眼睛看人,抬著鼻子對人,你能有這份在長輩面前依舊保持謙恭的品質可是相當不多見。
依照你現在的勢頭,假以時日,恐怕我這個位置,就是屬於你的了!」
胡惟庸言辭間依舊充滿了對楊晨的試探,似乎還是不放心。
這一番舉動讓楊晨感到真真無語。
「胡相這話可說不得,我年紀輕輕哪敢染指你老的位置。
當初我也只不過是機緣巧合,能在陛下面前說了一些好的意見,這才讓陛下滿意提拔我。
不過我想,今後恐怕也就止步於此了,往後沒有人提攜恐怕一輩子也就只能在一個地方當官當到死,哪敢妄想跟胡相一樣,再擔任宰相,成為這百官夢寐以求的位置。
自己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的。」
隨著兩人往深處聊,胡惟庸幾乎是以長輩的視覺關注楊晨這個晚輩。
以自己為官多年的經驗全部都跟楊晨說。
這是胡惟庸自己的說法。
「胡相能對晚輩傾囊相授,晚輩自然是感激不盡,只是胡相,晚輩有一件事情尚不明白,不知道胡相能不能為晚輩解開迷惑?」
從兩人交談到現在,胡惟庸似乎有意無意的想要跟自己儘可能接觸。
楊晨倒是也能理解。
作為一個宰相,能在死亡後依然牽連幾萬人甚至數十萬人的地步,足以見得他平日沒少依靠自己的身份去籠絡人心。
同時也說明不少官員明知道接觸太深會被判殺頭的罪,可依然選擇接近。
要是沒有利益連接,怎麼可能會有人這般如此。
閣樓內,胡惟庸依然是保持著和煦微笑,目光目光給予楊晨的感覺都是滿滿的肯定。
當他這個問題說出口剎那,胡惟庸才開口回應。
「哈哈哈!你看你,還是忍不住了吧,人生在世,必然會有不如意的地方,哪怕是我這樣位高權重的人也是如此。
我知道你對我肯定是會有警惕,原本我是不打算將這件事情拋到檯面上來講,不過你既然提出了,那麼我也就直說了吧。」
驀然,胡惟庸眼神彷如變了一個人,眼神幽深,好似能將周圍的光全部都吸進去。
「你年紀輕輕就能擔任京城監察御史這個重要職務,若是身上沒有一點本領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沐英可是武將內為數不多的重要人員,曾經陛下還是大帥期間,尚未沒有子嗣,他就是陛下的大兒子。
當初連我等也需要給他一份面子,哪怕是當今太子降生,沐英也是陛下最看重的未來鎮守大明江山的將軍,而你居然能成為他女婿,那就說明你定然不簡單。
加之前些時日大朝會上,陛下跟太子都給予你了很大的肯定,說看重你比看重我也不過分。
這段時間以來,燕王、秦王等皇子又連連前往你府邸進行遊走,多少人想要靠近這些皇子都不行,而小友你能讓皇子主動尋找於你。
你說,你簡單,怕是鬼都不信。」
最後一句話胡惟庸幾乎是用嗔笑的語氣說出來。
有羨慕,更多的是嫉妒,這是他給楊晨的感覺。坐在椅子上,聽著胡惟庸將自己的事情一一闡述出來,他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他跟這些皇子之間的相處,幾乎都是光明正大,沒有任何藏著掖著,想要調查那簡直是不要太簡單。
更不要說胡惟庸還是一名宰相,他想要調查一個人,一件事,只需要流露出一點意思,下屬就會自己去辦。
要是胡惟庸今天什麼都不知道,跟他裝瘋賣傻那楊晨反而會感到意外。
眼看如此,楊晨認為就沒有跟對方藏捏的必要。
「哎!胡相當真是老謀深算,不愧是能成為宰相,在這方面,晚輩還有的學,實在是佩服至極。
不錯,胡相說得對,但也說的不全對。」
對方承認是在胡惟庸預料之內,可為什麼說自己只說對了一半?這是什麼意思?
胡惟庸強裝鎮定,嘴角微微上揚,彷如什麼都在他把握之內,自信說道:
「喔?我說的不全對。」
楊晨抬眸目光直視胡惟庸,這傢伙眼睛就跟老鷹盯著獵物一樣定睛落在他身上。
「我之所以跟皇子們走得近,那是因為陛下已經同意了藩王外封政策。
胡相你也應該知道,藩王外封是太子提出,而我只不過是代表諸位大臣的意見站出來。
此法陛下已經認同,跟隨在陛下身邊,我雖沒胡相你時間長,可陛下的脾氣你也應該知道,一旦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作為臣子的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造成最後局面發生罷了。
至於什麼簡單不簡單的,這種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胡相這麼聰明,肯定不會跟其他人一樣的,對吧?」
胡惟庸想要跟他打直球,無非就是想要看看他導致還藏著什麼。
這就是他的脾氣,朱標早就已經跟他說過,胡惟庸是所有大臣裡面,最能隱忍的人,至少曾經是這樣。
劉伯溫曾經就是被朱元璋賜予御史中丞的身份跟胡惟庸對抗,而後劉伯溫生病,只好把這件事傳給自己學生楊憲。
當初胡惟庸差一招就被楊憲利用計謀給幹掉,只是可惜了,朱元璋當時覺得胡惟庸的價值還沒榨乾,就沒對胡惟庸下重罰,只是給予了一個大概類似面壁思過的處罰就沒了。
事後胡惟庸本想藉助自己老師李善長的餘威對付楊憲。
結果不知怎麼的,胡惟庸居然收手了,而是等到自己勢力逐步龐大才開始對楊憲劉伯溫等江浙黨羽動手。
這就是他的隱忍,當初在大朝會上,哪怕楊晨搶了他的風頭,他也能無動於衷,把心中一切情緒都藏起來。
為官者,在其位謀其職,其中奧妙就是這個『謀』字。
聽完楊晨的話,胡惟庸顯然是感到有些意外。
內心評價道:
「此子資歷尚淺,可心態極好,居然能在我面前不卑不亢,言辭之間毫無破綻,若是再給一些年時間,恐怕我這宰相的位置,就輪到他來坐了
不過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既是一個優點,也是一個缺點。
我能及時將他拉攏過來,給予恩惠,培養成我的人,事後朝廷百官依然是要看我眼色行事。
大局不變!」
回過神,胡惟庸又是對楊晨流露出欣賞的眼神,連連頷首。
「不錯,處事不驚,有能力,陛下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我也喜歡。
雖說你現在只是七品官職,不過在我看來,將來你前途無量,最少也能成為二品大官。
到時候娶親了,有媳婦了,可要記得請我喝一杯喜酒,讓我晚年這不至於那麼孤單。
說起來讓你感到好笑,我雖是一名宰相,可我的那些兒子每一個有你優秀。
整日不是在外頭胡作非為就是惹是生非,真是敗壞家風。
但凡有一人的能力有你楊小友一半大,我胡家可算是祖墳冒青煙咯!」
面對胡惟庸一個勁的掛贊,一般人早就把屁股翹高高的,恨不得這些事情都是真的。
然而實際上,楊晨清楚對方是在玩『預要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這一套。
為官多年,胡惟庸可以說仗著這個法子用在所有人身上。
包括李善長,他為什麼能從李善長手中接過宰相的位置?
不就是一個勁的誇讚對方,感恩對方嗎。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他的能力確實有,否則朱元璋也不會讓他坐在這個位置上。
只是可惜了,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詛咒終究是落在他身上。
似乎古今往來有很多聰明人都認為自己足夠聰明,最終最終聰明反被聰明誤而死的猶如過江之鯽。
楊晨不僅沒有表現出被稱讚之後的開心,反而滿臉愁苦。
「哎!
胡相!事情哪有你說的這麼簡單,別看我現在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可自從上一次大朝會,有多人視我為眼中釘你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
他們恨不得將我取而代之,特別是我所處於的都察院當中,他們寧願孤立我,也不願意跟我好好相處。
京城監察御史,聽起來威風凌凌,好似十分了不得,可胡相你知道的,大明百官大部分人的俸銀十分稀少,我每個月的俸銀跟全勤獎勵加起來都不如那些商賈之人一天的酒錢!
你最近聽說了嗎?
前些時日,京城開了一家名為綺夢仙閣的風花雪月場所,裡邊有位花魁,那身段嘖嘖.那容貌簡直是尤物!
不少人為其一擲千金,讓我也好生好奇,恨不得前去一探究竟,奈何囊中羞澀,別說見花魁了,連進去的買路錢都沒有。」
楊晨做出一副好像很嫌棄自己官職的模樣,讓胡惟庸感到大為驚奇。
可以說在他眼裡,楊晨就是一個海面,只要給點水就能吸進去。
只要吸進去,那還不是任由他胡惟庸宰割?
這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讓楊晨成為他的人,至少不能成為他胡惟庸的對立面。
尋常人可沒這個待遇。
可楊晨不是尋常人,他是沐英的女婿,又是朱元璋跟朱標極為看重的臣子。
「這確實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對了楊小友,前些時日我聽說你要準備離開皇城?
要回到自己家鄉任職,不知道太子是要求你回去做些什麼?」
『來了!』
楊晨一早就做好好準備,等著胡惟庸開口問,現在對方上鉤,他自然是要做出一副難為的表情。
「胡相不知道吧?
太子最近跟我說,他之前在大朝會上提出的哪些政策似乎有人不服氣,於是就派遣我下去調查一個究竟。
到底是誰在阻撓清丈田畝的政策,除了這些破事之外,太子還要求我儘可能找到民間大量實體白銀都在什麼地方。
畢竟按照政策來看,不都是要求這些玩意儘可能的回收到朝廷來嘛?
按照太子的意思,我是打算回寧明縣作為起點,隨後往上琢磨,也就是摸清楚鎮江府內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
揪出裡面的罪魁禍首,上繳朝廷處理。
可憐我還沒在京城快活一些時日就要被安排到這窮鄉僻嶺,當真是痛苦至極啊!」
楊晨做出一副悔恨模樣,瞬間就讓胡惟庸做出決定。
對方都已經這樣了,他要是再不做出點什麼,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他現在布局朝廷這麼長時間的局面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