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黎明的黃昏
第343章 黎明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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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城門口沒有守衛?為什麼!」哈利·斯崔克蘭一把鼻涕一把淚,囚室微弱的燭光把他臉上,額頭上,鼻尖上淋漓的汗珠照得清清楚楚,像是從油鍋里爬出來一般,他用伸冤般的口氣大聲疾呼。
哈羅德·哈頓嫌棄地甩了甩自己的手,「綁起來。」他吩咐道,轉身便要離去。
「肯定是那幫守備隊的人叛變了,該死,我就知道這幫維斯特洛人靠不住,黃金團就不該,就不該摻合這……唔唔!你!唔!」哈利·斯崔克蘭的嘴被士兵用濕巾堵住,還被狠狠啐了口吐沫。
「話真多,看住他。」哈羅德·哈頓握住劍,心裡在犯嘀咕,計劃之內的潛入執行得太過順利,風息堡的城門本該有重兵把守,黃金團正到處吆喝著慶功疏忽防守他倒能理解,可那些史坦尼斯的殘軍呢?好歹有兩三百人,他們難道也疏忽防守嗎?明明大敵當前……
看著哈利·斯崔克蘭被士兵三下兩下擒拿拖去了牢房更深處,哈羅德·哈頓凝住神,神情肅穆離開了此處。
他走到牢房的外側走廊,這裡不比鷹巢城的「天牢」,儘管風息堡毗鄰狹海,且常常面臨暴雨,但牢房卻出乎意料地很是乾燥,這與風暴地喜怒無常的氣候有著很大的關係。
但那股令人想要嘔吐的惡臭味倒是七國統一,似乎貴族們從一開始就達成了要用臭味來判定囚徒身份的共識,無一例外。
哈羅德靠近窗戶,垂眼望向遠處的營房,正是巴利斯坦告知自己守備隊常常集合的營房。
月色正濃,他從赫倫堡帶來的上百名精銳正悄悄包圍營房的出口和外牆,盾陣在月光下赫然成型,但營房內部,至少那開闊的訓練平地,視線之內沒有人的蹤跡。
哈羅德嘆了口氣,有了些許壓力,抖抖肩往營房走去。
營房內,侍從勞倫斯緊張地看著窗外,他正蹲在自己軍舍的睡毯上,手裡緊握長劍,絲毫不敢挪動身體,生怕發出一絲聲音……
鍋碗瓢盆「啪啦啪啦」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
「喂!」勞倫斯壓低聲音卻又急促地扭過頭,臉上泛起怒色,卻頓時神情焉了下去。
那是「鋼眉」薩姆納,他正露著獠牙微笑著,透過窗格進來的微微月光把他襯得更加可怖。
「別緊張,勞倫斯,」薩姆納拔出劍,獠牙在唇邊猙獰,「守備隊的弟兄全在你身邊,沒一個是懦夫。」
「巴利斯坦爵士他……打進城了,黃金團……黃金團他們猝不及防……」勞倫斯重複著眾人已知的情報,緩解內心的緊張。
薩姆納「哼」了一聲,伸出手拍在勞倫斯的肩上,「猝不及防是我們放水的緣故,這幫傭兵到底還只是傭兵,本性難移,必須場場大勝有戰利品才有傭兵團的發展,也就是黃金團的今天,但你看看他們的團長那副模樣,哈利·斯崔克蘭天生的管家命,哪能執掌大軍?」薩姆納給黃金團下了定論,似乎心中早有這番言論,今日不吐不快。
「冒出來的那個龍崽子想靠黃金團拿下維斯特洛,沒那個本事,傭兵沒有信仰,更別說這裡壓根就不是他們的家園,一場勝利倒是有可能,但是持久的勝利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是征服者伊耿,否則就別談什麼恢復坦格利安王朝,更別說他連條真龍都沒有!」
薩姆納揮揮手,似乎嫌月光刺眼,離開了窗邊。
「風息堡已經被拿下!光榮屬於艾林首相!屬於喬佛里國王!黃金團已經失敗,裡面的守備隊立刻棄甲歸降!」牆外的喊話聲響徹院子,聽聲音有點像風息堡的戲班子。
「巴利斯坦請了嗓門大的戲班子給我們勸降?」薩姆納放肆地大笑,周圍幾個守備隊弟兄手抵著劍也在附和地大笑,但勞倫斯注意到,多數人沉默不語,安安靜靜,或閉上眼祈禱,或看著天花板等待著命運的結果。
薩姆納的笑聲也在這種沉默中戛然而止。
他環顧四周,扔下腰間掛著的匕首,那是吉爾伯特·法林大人的匕首。
「該死的吉爾伯特!」薩姆納啐了口吐沫,抽出劍,「弟兄們,願意跟我出去的出去,不願意的,就權當是給史坦尼斯國王少流些血。」
跟隨他大笑的幾位守備隊戰士站了起來,沉默的大多數里也有依稀幾人站起。
勞倫斯知道,守備隊的鬥志在吉爾伯特投降龍崽子之後就蕩然無存了,他們多數人並不認為歸降維斯特洛最偉大的騎士巴利斯坦爵士之下算得上恥辱,更何況阿提斯·艾林的確所向披靡,名聲在外。
數十人走到薩姆納身邊,整個屋子沉默得令人難過。
勞倫斯想站起來,薩姆納把他按住。
「跟著大夥們,別走散了老弟,」薩姆納笑著說,「史坦尼斯國王不需要你這么小的殉道者。」
勞倫斯茫然地又坐下,他習慣聽從別人的號令。
「走了兄弟。」薩姆納踹開門,數十人各自手持著兵器,沖向院外。
「史坦尼斯國王萬歲!」
「風息堡萬歲!」
高亢,激昂的聲音在屋外,伴隨箭矢刺透盔甲,長劍砍斷筋骨的嘈雜。
沉默與無聲在屋內,醞釀某種悲慟。
廝殺聲在十多分鐘後結束。
勞倫斯再抬頭,窗外站滿了十字弓弩,黑夜也在時間的侵蝕下露出了馬腳,初升的太陽把黎明投了進來。
「我們投降,」靠在門前的守備隊戰士說,看向走入屋內的谷地騎士,「我們向喬佛里國王投降。」
「不,」谷地騎士收回劍,「你們是在向艾林公爵,向巴利斯坦爵士投降。」
勞倫斯認得這個聲音,他和吉爾伯特大人在君臨曾見過這個騎士,好像叫什麼……
「哈羅德·哈頓,」谷地騎士伸出手,握住守備隊帶頭人的臂腕,「我是巴利斯坦爵士的副手,跟我來,去見巴利斯坦爵士。」
勞倫斯茫然地看向帶頭人,他身上還繡著拜拉席恩家族的寶冠雄鹿徽章,正好被黎明的光輝映上,鹿角熠熠生輝,鹿皮好似黃金漆,但佩戴者卻垂頭喪氣,與鹿的神態截然相反。
百餘人從各個隔間裡走出,另外一些守備隊成員在城堡里似乎稍作了抵抗,不過下場無非俘虜戰死兩種。
他們一個個排著隊從屋內走出,黎明不再是黎明,徒增黃昏感。
這是史坦尼斯國王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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