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族滅，逃生

  痛苦，仇恨，不甘？

  

  又或是厭惡自身弱小的無能為力……

  但說到底…產生這些情緒又能怎樣呢？

  腦海里，靈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想法。

  轉瞬間，整個人的靈識又被一股滔天恨意所包裹，先前優柔寡斷的想法被恨意深深掩埋。

  「或許我沒有能力改變滅族的命運，但現在只要再殺幾個魂族人，也足夠了！」

  恨意糾纏著靈識，在靈媒的影響下，居然化為實質，在靈夭周圍產生了紫紅色的火焰！

  而在一望無際的鬥氣大陸虛空中…一道奇異的靈魂體也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以極快的速度穿越虛空，臉上浮現殘忍笑意。

  「好強的執念，夠資格傳承我的一切！」

  ……

  魂念是魂族的斗宗強者，平日裡在族內只能收斂自己斗宗的脾性，因為在魂族，他哪怕已經是斗宗強者，於整個魂族而言也不過只是個螻蟻，想要居高臨下，也不過是幻想。

  可在得知這次要跟著虛無大人進攻靈族，可以走出魂界，他當即主動請纓，加入先頭部隊。

  「現在想來，這個決定當真不錯。」

  面帶笑意，魂念沒有使用鬥氣雙翼，卻如履平地地踩在虛空上，以無數鎖鏈收割靈族人的性命，如同在世的神靈。

  他無比享受這種裁斷一切的感覺。

  至於靈族的斗宗？已經被他的同僚打得七零八落了。

  哈哈哈哈，真是殺的盡興了！

  難得的發泄機會，他望著地上，那裡還殘存幾個正用恐懼目光盯著他的靈族裔民。

  正欲抬手消滅，卻見遠處半空，一道張開雙翼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他衝刺而來。

  感受對方氣息，魂念蒼老的面龐微微抽動，像噁心的干樹皮在大旱中層層脫落。

  「這是靈族的斗王？有趣有趣，竟然敢以區區螻蟻之身向我挑戰嗎？」

  把注意力放在疾馳的斗王身上，靠的近了些，

  魂念這才注意到她周圍環繞的紫紅色火焰，甚至將靈界飄散的虛無吞炎子火都阻攔在外。

  這是異火？到這時，他心裡才生出幾分警惕。

  抬手將先前鎖鏈聚在一起，由靈族人靈魂凝成的鎖鏈化作一條沖天黑道，襲向那敢於挑戰他的斗王。

  「我會記住你，還有你的異火……

  螻蟻，記住本宗的名字，魂念。」

  話音剛落，魂念卻眼球劇震！

  之前同級別無往不利的黑色鎖鏈在那少女斗王面前竟然不合一回之敵，還未靠近，不肖片刻就被紫紅火焰燒成飛灰。

  「此子斷不可留！」

  魂念認真起來，心生滔天殺意，先前收集所有的靈魂也被他聚在胸口，細細聽著，還能聽到冤魂嚎叫，不再估計靈魂消耗，他打算用出那一招，

  「森羅萬象……」

  「魂念！死來！」

  伴隨一聲嬌喝，魂念睜大雙眼，眼前的景象愈發模糊。他視線下移，只看到胸口居然被那區區斗王的長槍一擊捅了個稀爛！

  對方那仿若異火的玩意也在入體的瞬間將他體內內臟，鬥氣等一應焚燒殆盡！

  同時更詭異的是，他腦海里浮現著一幅幅被折磨的地獄慘象，正是先前的靈族族人，只不過受折磨的對象換成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從他口中發出，頓時吸引了周圍一大片的魂族強者圍觀了過來。

  他們在看到族內鬥宗強者竟然被殺了，紛紛驚恐的四散開來，同時對這處戰局以圍剿之勢。

  魂念蒼老的身體在哀嚎中化作飛灰，曾經的斗宗強者竟然這麼輕易地就死了？

  低階魂族強者們冷汗滾落背脊。

  他們包圍的，那擊殺斗宗的始作俑者。

  竟然只是一個看著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女？！

  靈夭正立於屍體之上，提著長槍，臉上掛著紅色的血痕，紫紅色的火焰環繞周身

  整個人看著就像九幽爬出的惡鬼。

  她死死盯著這些魂族強者，牢牢將他們的臉記住。

  靈夭知道，她體內的鬥氣已經所剩無幾…她並沒有能力再解決剩下的敵人。

  現在這種情況，不會再允許她運轉功法或者吞服丹藥恢復鬥氣。

  「呵…要死了啊，對不起老師，我復興不了靈族了。」

  靈夭遠眺遠方，看著那更慘烈的戰局。

  ……

  面對九星斗聖。

  毫無意料之外，靈族所有斗聖都潰敗了。

  甚至連護族大陣都沒有機會結，根本沒有絲毫機會。

  這一切，都拜戰局中央那位恍若魔神的身影所賜。

  那道身影，渾身黑炎繚繞，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符文布滿著他的身體，一對眼瞳，宛如黑洞一般，瀰漫著一種恐怖的吞噬之力，他踏著黑炎站立在天空上，由於黑炎的籠罩，面目略微的有些不太清晰，但在其現身時，一股極端古老與詭異的氣息，也是緩緩的出現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嗚嗚!」

  隨著這道黑炎人影的出現，那漫天的虛無吞炎，頓時發出嗚嗚的奇異聲音，仿佛是在恭迎著它們的主人一般...

  「虛無吞炎……」

  咬著牙，靈溪看著所剩不多的族人，自己這半殘的身體。

  終是感覺無能為力。

  九星斗聖太強了，莫說是他，就算靈族往前幾百年的人傑里，恐怕也沒有人是這虛無吞炎的對手。

  看著遠處跟自己對視靈夭，心中蔓起難言的情緒。

  何等的天才，以初入斗王的境界，越兩個大境界強殺斗宗……

  可這種天才又為何要誕生在如今的靈族！

  哪怕往前推個一兩百年。

  靈族也絕不會是如今的模樣！她必能改變族群現狀。

  但現在，她只會像隕落的流星消逝在暗無天日的邊際。

  「靈族，本以為是廢物成群，想不到倒還有小輩有些能耐。」

  一道沙啞但強勁得讓人靈魂顫慄的聲音從空中居高臨下地傳來。

  是那宛若魔神的虛無吞炎。

  他順著靈溪的目光也注意到那堪稱奇蹟的戰局，同時淡漠地做出了點評。

  「可惜，可惜，竟是被這衰落的族群耽誤了，今天註定要死在這裡。」

  聽到這話，靈溪臉色湧現猙獰。

  「魂族豢養的畜牲，也敢在這此妄言！想滅我靈族！也要崩掉你幾顆牙齒！」

  言罷，靈溪一聲厲喝。

  整座靈界的靈氣盡數朝他身邊匯聚，同時各處也顯現出衰敗。

  看出他想要施展些什麼，虛無吞炎本來無意阻攔，但剛剛這傢伙話里的句畜牲顯然刺痛了他。

  雖然臉上沒什麼變化，但此時卻伸出布滿黑色符文的手指，指向靈溪

  刷！

  受到一股巨力，靈溪整個人無法控制得飛到虛無吞炎面前。

  虛無吞炎宛若黑洞的眸子閃過困惑，一隻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你，剛剛說誰是畜生？」

  「呵，看你剛剛那副樣子，好像很在乎那血脈濃度不低的小輩。」

  「就讓你眼睜睜看著她死在你前面吧。」

  輕飄飄的話音落下，被控制住的靈溪目眥欲裂，雙目掙出通紅。

  虛無吞炎手指再次伸出，對著被圍住的靈夭一指點出。

  「轟！」

  這一指降落，整個靈界晃動不止，漫天黑炎之中，一根足以覆蓋整座御靈城的黑色手指從天而降，向著靈夭狠狠按下！所過空間齊齊被炸開，露出虛空縫隙。

  見這一指的威力，御靈城內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魂族強者通通臉色煞白。

  他們敬愛的虛無大人這一擊，可是不分敵我的！

  驚恐之下，魂族強者，無論斗聖，斗尊還是其他什麼強者紛紛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座城市。

  眼看巨指即將落下，靈溪貪戀似的最後看了眼靈界，然後像下定了決心，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整個被虛無吞炎控制住的身體竟然就這麼毫無預兆的消散了…

  虛無吞炎對於這種情況顯然有些意外，像黑洞的雙瞳將目光緩緩落在御靈城中心。

  「以靈御界，萬物點靈，以吾全族之靈，請帝祖降！

  在各處戰鬥的斗聖以上長老感受到這股血脈上的呼喚，皆是嘆了口氣。

  然後就無聲無息得消散了，使得正對陣的對手都錯愕萬分。

  「轟隆隆！」

  在整個靈界仿佛都停下的瞬間，剛剛被靈溪聚集的靈氣，所有靈族斗聖所化的靈氣，都匯聚在御靈城中央。

  靈氣之磅礴，如山川匯入海洋。

  鋪天蓋地的能量如同液體一樣變成漩渦，抵消了虛無吞炎那驚天一指。

  靈氣潮汐中央，靈夭跪在地上，看著老師的虛幻身形，哽咽出了聲

  「老師！」

  「呵，小魔女怎麼這副德行了？」

  虛幻的靈溪緩步走到靈夭身前，似貪婪，似懷戀的摸了下靈夭頭頂。

  「丫頭，時間有限，我不再廢話了…我稍後會開啟不完全的帝祖虛影將你送出靈界，出去之後，忘了一切吧，好好修煉，好好吃飯，談一個說的上話的男朋友…有能力的話，可以報仇，但如果不行，也不用勉強。」

  看著老師過往中嚴肅的臉變得慈祥，靈夭這一刻抖動著嘴唇，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好好活下去吧，夭兒。」

  話音未落，虛幻的身影已經消散。

  徹底融入上方漩渦中。

  而待漩渦停下，連虛無吞炎都稍稍正色，所有人都看著一道身穿華服，形似傀儡的虛影從中走出。

  靈夭呆呆得看著虛影。

  在它身上，她感受到了帝祖，感受到了老師，感受到了眾多靈族長老，也感受到了潛藏在每一個靈族人體內的斗帝血脈。

  「唉，曾經的靈帝，如今居然被這不肖子孫融合成了不完全的殘魂。當真是可悲可嘆啊。」

  虛無吞炎一眼就看出這靈帝殘魂的底細，不禁微嘆。對於這尊傀儡，他並無什麼想要應對的想法。

  畢竟這只是區區傀儡，並不具備主動進攻意識，只要待其自然消散就是了。

  他轉而看向下方靈界，微微皺眉。

  這靈族死的人可當真不少，不過這些剩下的裔民想來也是能達到需求了。

  「那就開始吧，無趣的靈族，無趣的任務。」

  虛無吞炎雙目投向整個靈界，嘶啞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傳到魂族眾人耳邊，詭異陰沉的魂族眾人這時候卻像是畫風突變的小白兔一樣齊齊躲在了虛無吞炎身後，仿佛即將面對什麼恐怖之物。

  靈界上空，那漫天的黑炎突然緩緩的垂下一個個宛如胎卵般的圓球之物，圓球之上，黑炎繚繞，一道道淡淡的血光，悄然的從黑炎雲層中滲透而出，最後掠進那些胎卵內。

  「砰!砰!」

  隨著血光湧進，那密密麻麻的黑炎胎卵，突然爆炸而開，頓時間，一道道悽厲而尖銳的叫聲，在天空上響徹而起，密密麻麻的黑炎影子，宛如暴雨一般從天空上傾瀉而下，最後瘋狂的對著下方的整個靈界暴涌而去。

  這黑炎影子雖然身形普通，不過確是兇惡異常。原本靈界內尚存的百萬靈族裔民，不過片刻功夫就被這如同潮水般的凶物給吃干抹淨。

  完成一個目標，虛無吞炎淡淡一笑，釋放出帝境靈魂的感知力，開始搜索此行的真正目標。

  「哦，竟然在這傀儡身上？呵呵…倒要多廢些功夫了。」

  似是感受到殺意，傀儡抬起頭木然地與居高臨下的虛無吞炎對視。

  然後，沒有一點預兆的就自爆了。

  斗帝層次的自爆，哪怕已經過了千年…

  哪怕只是不完全的殘魂…但他也吸收了整個靈界的能量，這威力瞬間把封鎖靈界的黑炎震散。

  而原本氣勢磅礴的虛無吞炎則被炸得狼狽倒飛了出去。

  整個靈界失去能量支撐，再加上斗帝殘魂爆炸的衝擊力在轉瞬間轟然坍塌，虛無吞炎儘可能地護住身後魂族眾強者。但仍是損傷不小。

  事畢，他臉色難看地盯著殘魂爆炸大坑中心，一枚完好無損的古玉…

  ……

  「轟隆隆！」

  靈夭儘可能從老師徹底消散的影響中恢復精神。

  看著結界外的靈帝傀儡，感受到結界內濃郁的靈氣。她開始了打坐修煉，靜待老師所說的時機。

  她要修煉，她要復仇，殺光所有魂族人！

  斗尊不行，就修煉到斗聖，斗聖不行，那就攀爬自遠古時代之後就無人再登頂的斗帝境界。

  只要有每一分復仇的機會，她，都要抓住，所以

  抱歉了，老師…從今往後支撐我活下去的，怕是只有復仇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在血脈哀鳴的共鳴中，她感受到了族人的消散。

  帝祖，自爆了？

  血脈濃度上升，靈夭卻沒有絲毫喜悅。

  兩行清淚落下，她猜到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族人們如同曾經的蕭族一般把血脈過渡給了她。

  這也意味著，以後靈族只有她一個人了…

  並沒有時間哀傷，空間剝離的觸感就已經環繞她周身，靈夭感覺像被拋物一樣被帝祖最後的力量護送著穿出靈界，穿梭虛空，向著中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