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鄭和密錄
第538章 鄭和密錄
「什麼?你說什麼?海瑞自己花了銀子買了六必居的醬菜呀?」
朱載坖聽著孟沖的匯報,頓時也樂了起來。
六必居的醬菜是什麼價格,朱載坖也是很清楚的。
畢竟這可以是嚴閣老精選的醬菜,價格肯定不是一般的醬菜能夠比擬的。
所以,朱載坖在聽到孟沖說海瑞自己花錢買了六必居的醬菜之時,頓時也樂的笑了起來。
孟沖看著如此開心的朱載坖,也跟著回道:「是呀,奴婢也去查了,就是海先生自己付的銀子,當時還有兩個便衣錦衣衛在呢。」
朱載坖笑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收住笑容,他又問道:「海瑞付了多少銀子?」
孟沖道:「據奴婢查的帳單顯示,海先生一共付了一兩二錢的銀子。」
朱載坖一聽是一兩二錢的銀子,頓時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兩二錢對海瑞來說也算是一筆巨款了,你看看他家除了有個老娘要伺候之外,還有一個夫人和幾個妾室,以及好幾個孩子。這些人的日常花銷,可都指望著海瑞的那點俸祿。」
「現在一下子花出去了一兩二錢的銀子,他家豈不是要半個多月都吃不上一丁點肉腥了?這樣吧,你待會去海瑞家裡走一趟,把這一兩二錢的銀子給他補上。告訴他,事情是孤讓他去做的,這辦事的費用,自然也該是孤出。」
「要不然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天下人還以為我朱載坖是個摳磚縫的摳門鬼呢,連手下的臣子的便宜都要占。對了,到他家的時候,順便再在路上割點肉,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孟沖聽著朱載坖的這段話也應著嗯了一聲,他立刻就按照朱載坖的意思去府上的帳房裡支了一些銀子,就朝著海瑞府上去了。
在孟沖走了之後,朱載坖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朱載坖很不爽這個時候錦衣衛會在六必居里監視的事情。
所以在這一刻,朱載坖也對著一旁的其他伺候太監說了一句,「去錦衣衛衙門一趟,把景王爺找過來。」
伺候太監聽到朱載坖的吩咐之後,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也是立刻就匆匆的按照朱載坖的旨意去錦衣衛衙門找朱載圳去了。
此刻的朱載圳也在錦衣衛衙門裡調閱著這些年陸柄收集的秘密資料,這也是他主管錦衣衛必須要掌握的東西。
所以只要一有時間,朱載圳就會把自己關在這間放滿了各種秘密的檔案室裡面,看著陸柄這幾十年留下的秘密檔案。
朱載圳看著一份剛剛被他拆開,還帶著一絲霉味的秘密檔案。
「鄭和密錄?」
看著這份秘密檔案的名字,朱載圳也不由好奇了起來。
要知道鄭和可是一個死了上百年的老太監,雖說他在永樂一朝的時候,也很有權勢,但他的權勢在如今的權力敘事體系裡面,好像也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而且對於鄭和下西洋的故事,不管是現在的大明官方,還是民間,也始終沒有給予正面的肯定。
有時候甚至還會將他下西洋的故事,當做是一件成祖皇帝好大喜功的面子工程來說事,並規勸歷代後世之君,不要想著勞民傷財,再有下西洋這樣不切實際的舉動。
現在朱載圳看著這份不知道被放了多少年的「鄭和密錄」,也不由好奇了起來。
他也想看看這位一百年多年的大太監在下西洋的時候,到底幹了哪些事情。
而也就在朱載圳準備翻開這份「鄭和密錄」的時候,外面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爺,裕王爺有命召您相見。」
朱載圳哦了一聲,又準備把這份「鄭和密錄」塞進剛剛的檔案架裡面,但就在他準備塞的時候,又感覺這份「鄭和密錄」應該也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就在這個時候,朱載圳也收回了把「鄭和密錄」塞進檔案架的動作,而是將這份本就不算是太厚的「鄭和密錄」揣在了懷裡。
朱載圳從檔案室里出來,看著外面等候的人,說道:「你就是來替三個宣召本王的太監?」
這個小太監聽到朱載圳的問話,也立刻恭敬的拜道:「回王爺,正是奴婢。」
朱載圳嗯了一聲,「那好,我們走吧。」
朱載圳也沒有想其他的問題,也沒想朱載坖這個時候找他到底是準備幹什麼的。
他就這麼的跟著這位宣召太監,一起朝著朱載坖的府邸而去。
到了裕王府後,朱載圳也很有規矩的等著朱載坖的再次召見,這才跟著人進到了朱載坖現在所在的小院裡面。
朱載圳一進小院就對著正在小院裡坐著等他的朱載坖行了一禮。
「臣弟拜見三哥。」
朱載坖看著朱載圳對著自己如此恭敬的行禮,頓時也笑了。
朱載坖道:「圳弟不用這麼多禮,我們兄弟哪裡有這麼的虛套?而且這還是在我的府邸裡面,並不是在文華殿那邊。快過來坐下。」
朱載圳聽著朱載坖的話,心裡也是滿滿的感動,立刻也聽著朱載坖的話,走到朱載坖的身前,在朱載坖旁邊的一個鋪著錦墊的石凳上坐下。
朱載坖這時候也將自己手中正看著一冊《永樂大典》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並親自動手給朱載圳倒了一杯剛剛煮好的茶水。
朱載圳也立刻恭敬的接過,「謝三哥。」
朱載坖呵呵笑道:「謝什麼謝?不就是一杯茶水嗎?近來你在錦衣衛那邊怎麼樣?」
朱載坖也和朱載圳用閒聊的方式,打開了話題。
朱載圳說道:「臣弟在錦衣衛那邊還算是習慣吧。」
朱載坖驚訝的看了朱載圳一眼,「跟我說說,可有什麼趣事?」
朱載圳想了一下,「要說錦衣衛的趣事,好像也沒有什麼趣事,就是能看到的東西比原來多了。」
朱載坖聽到這話也不由又笑了起來,「在錦衣衛裡面看到的東西比原來多,那也是應該的。要不然你豈不是就白去那邊當差?」
朱載圳也跟著笑道:「是呀是呀,錦衣衛能搜集到的事情和秘密確實很多,臣弟這段時間只要有閒,就一直待在錦衣衛的秘密檔案室里看這些歷年來錦衣衛收集到的秘密資料,想要儘快上手了解錦衣衛的差事到底該如何運作。」
朱載坖聽到這句話也很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掌控錦衣衛除了要有名正言順的位置和權力之外,也要多多的了解和知曉錦衣衛的秘密和運作方式才是重點。」
「要不然,下面的人陰奉陽違,不聽你的命令,私自的辦一些事情,還不跟你稟告,等惹出了麻煩和禍事,你就被動了。」
朱載圳聽著朱載坖的教誨,也立刻對著朱載坖回道:「三哥教誨的極是,臣弟一定會好好的管好錦衣衛,絕不讓他們搗出什麼亂子來。」
朱載坖滿意的嗯了一聲,也端起了身前的茶盞微微喝了一口,然後漫不經心的問道:「六必居的事情你知道嗎?」
朱載圳聽到朱載坖突然問起六必居的事情,他也不由露出了一個茫然的神色。
很顯然朱載圳這個時候還不清楚六必居發生了什麼。
朱載圳道:「六必居怎麼了?三哥。」
朱載坖看著朱載圳的眼睛,確實是一雙單純無辜的眼神。
朱載坖道:「今個一早的時候,海瑞去了六必居一趟,他在六必居里寫了一些話。」
朱載圳一聽這話,頓時也警覺了起來。
朱載圳立刻道:「臣弟現在就派人去查他在六必居里寫什麼字。」
朱載坖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了,他在寫字的時候,就有兩個便衣的錦衣衛在裡面監視著,你不用再去派人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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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載圳聽到這句話後,頓時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錦衣衛派人去六必居監視著,而且聽朱載坖的口氣,這倆便衣的錦衣衛,監視的動作還很糙,都讓朱載坖知道了。
可見這倆蠢貨是怎麼監視的了。
現在的朱載圳也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富貴王爺,要知道在幾年前的時候,他也被朱載坖安排到了京師演武堂裡面,也學了很多東西。
所以對於一些事情的認識,朱載圳也算是有一定的判斷力和思考能力。
朱載圳道:「三哥放心,臣弟會立刻內查,看看到底是誰竟然敢不經請示,就在六必居裡面安排錦衣衛監視。」
朱載坖輕輕的嗯了一聲,「好,這件事情你看著辦就行了。我跟你說這件事,其實就是想提醒一下你,錦衣衛的重要性非同小可,你作為錦衣衛衙門的最終負責人,誰不能說要事事知曉,但在京師裡面,一些比較敏感的地方和人物,你都必須得有十二分的警惕。」
「要不然這些地方,指不定會給你我製造出一個什麼樣的大驚喜。到時候陛下仙修出關,問起這些事情來。你我兄弟就難辦了。」
朱載圳重重的嗯了一聲。
他也明白此事的嚴重性。
六必居的名字還是朱載坖在文華殿內,當著內閣和六部尚書的面,讓嚴嵩現改的。
而且朱載坖事後還在「六必居」這三個字的上面蓋上了他的「監國裕王之印」,可見此事的敏感性和重要性是多麼的惹人注目。
結果現在錦衣衛派了便衣在那裡監視著,居然還沒人跟他稟告說明,這豈不就是說錦衣衛裡面有人並不把他這位負責管理的錦衣衛衙門的王爺放在眼裡?
所以,這件事情不管是何人所為,不管他出自何心思,都不能輕易善了了。
要不然的話,以後的錦衣衛都這麼自作主張,還不向上峰稟告,這還得了?
朱載圳嚴肅道:「臣弟這就回去嚴查,並對錦衣衛內部嚴加管教!」
朱載坖看著這麼嚴肅的朱載圳也不由笑了起來,「不著急這一會,先喝茶。」
朱載圳聽著朱載坖這句話,也尷尬的喝了一口茶,「是,三哥。」
朱載坖看著朱載圳喝了一口茶後,又說道:「我記得陸柄在世的時候,曾經上奏說要精簡錦衣衛的人員組成。現在這件事進行到哪一步了?」
朱載圳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立刻回道:「回三哥,現在這件事還在推進中。這百十年來,朝廷賞賜恩封的錦衣衛官職和人員實在是太多了。很多人明明不在錦衣衛的體系裡面接受指揮和安排,但他們卻占著錦衣衛的位置,吃著錦衣衛的俸祿。」
「臣弟初來乍到,現在也在觀望,一時間也沒有一個妥善的法子,繼續把這件事延續下去,所以就只能先按照之前陸柄定下的規則再緩慢操作。」
朱載坖聽完了朱載圳這句話後,也不由微微皺眉,他也思考了起來。
朱載坖道:「錦衣衛不同於其他衙門,它是陛下手中的鋼刀,也是保衛大明安危的重要利刃。但在這百十年間,錦衣衛的作用是越來越不如從前了。」
「若不是陸柄在任的這幾十年裡奮力革新,現在的錦衣衛應該就是一把連木頭都砍不斷的腐朽破刀了。所以,我認為當下要想讓錦衣衛重現恢復往昔的作用,你應該大刀闊斧起來。」
「將那些因為賞賜和恩封才得到錦衣衛職位的人都一個不留的另造名冊放在一邊,同時也要做出一些顯著的區別,比如他們的服飾或佩刀可以做出一些顯而易見的顏色改動等等。」
「還有現在的錦衣衛內部人員,也可以設置一些任務和技能的考核或學習,並定期的抽查或用其他方式進行統一的能力評測。」
「符合條件的可以給予一定獎勵,不符合條件要麼對他們進行降職處理,要麼就直接清除出錦衣衛的隊伍。如此一來,才能讓錦衣衛最大限度的保證其戰鬥力和威懾力。」
「要不然一個軟綿綿的錦衣衛衙門,哪裡還能擔當起的朝廷鷹犬的赫赫威名?難道就指望他們會欺負一下普通老百姓嗎?如果只會仗著身上那層皮欺負老百姓,這樣的錦衣衛要它還有何用?」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建議你用一些大刀闊斧,雷厲風行的手段,將錦衣衛內外煥然一新,並同時制定出嚴格的規章制度約束這些人,儘量都干一些真正對大明有益,對陛下有用的事情。」
朱載圳聽完朱載坖的這番話後,也是無比贊同的。
本來他就有這個想法,想要引進一些京師演武堂的軍事化制度,到錦衣衛裡面執行。
但由於他也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也擔心自己做的太過,可能會引起一些讓朱載坖或嘉靖皇帝不滿的事情。
所以,朱載圳就算是心裡有想法,他一時間也沒有動手操作。
現在有了朱載坖的這句話後,朱載圳也就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他也終於不再猶豫遲疑,是該拿出些雷厲風行的手段,讓錦衣衛內部的那些老油子們見識一下他的厲害了。
朱載圳起身拜道:「有三哥這句話,臣弟就知道該怎麼辦了。臣弟一定會將錦衣衛重新打磨鍛造起來,將它原本該有的鋒利和寒光,在此重現!」
朱載坖起身也拍著朱載圳的肩膀,「好,我相信你!」
朱載圳也激動的嗯了一聲,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因為他剛剛起身一拜的緣故,使得那本原來被他揣在懷裡的「鄭和密錄」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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