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大起大落的閣老
第528章 大起大落的閣老
「what?」
嘉靖皇帝的旨意被黃錦傳到文華殿的時候,朱載坖當時就露出了一臉懵逼的表情。
顯然對於嘉靖皇帝這樣的旨意,他也是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
甚至說現在哪怕嘉靖皇帝傳旨要他當太子,他都不會有現在這麼驚訝。
黃錦聽到朱載坖這句「沃特」,也茫然的看了朱載坖一眼,「王爺剛剛說什麼?」
朱載坖連忙整理好表情,又回道:「沒什麼,就是本王驚訝陛下為何會下這樣的旨意?」
黃錦看著朱載坖這樣的反應,他也不由笑了起來。
黃錦道:「奴婢當時也問了帝君的意思。帝君看在奴婢愚鈍的份上,也破例給奴婢解釋了一番。」
「帝君說王爺現在是攝政的監國王爺,不能只有樣子沒有架子,所以為了讓王爺能夠更好的在百官門前樹立威嚴,也為了能讓王爺可以更加得心應手的處理帝君閉關期間的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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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帝君就決定下旨繼續提升王爺的地位,將王爺以後的所下之令,稱『監國令』,並用『監國裕王之印』。」
朱載坖聽到這些話後,他也能理解。可是「孤」自稱就有大講究了。
在大明朝好像除了當初的懿文太子,以及造反的,哦不,靖難騎兵期間的燕王自稱過「孤」之外,其他的王爺和太子,好像都沒這樣的機會吧?
現在嘉靖皇帝居然讓朱載坖稱「孤」,這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都有些讓人接受不住了。。
朱載坖道:「這監國裕王之印和監國令的事情,本王都能理解,可是這自稱『孤』的事情,本王著實有些惶恐啊。」
黃錦道:「王爺不必惶恐,帝君說了君者自有威儀,王爺既然是監國王爺,那麼在稱呼上和禮儀上自然也是要和一般的王爺做一下區分的。」
「所以,王爺能在自稱的稱謂上有所變化,這也是應有之意。否則的話,這也就真應了帝君的那句話,王爺何以威重?何以威壓百官?」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朱載坖要是再矯情,就顯得虛偽過頭了。
所以朱載坖也說道:「容本王」
「王爺該換稱呼了。」
朱載坖連忙又換了一下自稱,「容孤寫一份謝恩奏疏,還請公公轉呈陛下,以表孤惶恐之心,和感激陛下隆恩之心。」
黃錦道:「奴婢一定會帶到。」
朱載坖嗯了一聲,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後從書案上抽出了一份空白的制式的空白奏疏,接著就開始寫上呈嘉靖皇帝謝恩奏疏。
朱載坖在寫的時候,黃錦也把嘉靖皇帝要給徐階等人的旨意說出來了。
黃錦道:「王爺,待會奴婢還要去內閣宣布一份重要旨意,您過會就可以依照新旨意接受徐閣老的謝恩了。」
朱載坖一邊寫著自己的謝恩奏疏,一邊又好奇的問了一句,「他找孤謝哪門子的恩?孤可沒好處給到他。」
黃錦笑道:「王爺是沒給徐閣老好處,但是陛下給了呀。陛下在閉關修煉,肯定是不能接見徐閣老去當面謝恩的,所以這件事就只能讓王爺代勞了。」
朱載坖哦了一聲,「那好,孤就替陛下接受徐閣老的謝恩就是了。」
說完這句話後,朱載坖又說了一句,「他要謝什麼恩?」
黃錦猶豫了一下,想著提前告訴一下朱載坖另一份旨意的信息,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
所以黃錦就說道:「因為嚴世蕃的事情,帝君要讓徐閣老主事內閣,讓嚴閣老居家待問。所以,徐閣老待會要來王爺這邊謝恩,謝的就是你這個恩。」
朱載坖聽到這句話後,也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知道嚴嵩會倒台。
但是由於這些年的歷史改變,朱載坖其實也無法像之前那樣可以按照原來的歷史去先知某些人和事的結果了。
所以,對於嚴嵩這一刻的突然倒台,朱載坖還是蠻驚愕的。
本來他以為要先把嚴世蕃給徹底弄垮了之後,嚴嵩才可以動的。
沒想到正在閉關修仙的嘉靖皇帝居然還能如此出其不意的,用這種方式把嚴嵩給擼了,這著實讓朱載坖也有些震驚了。
如果朱載坖沒記錯的話,原來歷史上的嚴嵩好像就是在嘉靖四十一年垮台的。
現在這一年也正好是嘉靖四十一年,雖然在具體的時間上,還是不能和原來的歷史發生時間相互吻合。
但這也極大的表明原來歷史的極大慣性,其實還是在發生著作用。
要不然,嚴嵩這件事都沒法用正常的道理去解釋了。
朱載坖失神了一會兒,也接受了這個結果。
朱載坖道:「嚴閣老為國一二十年,現在被兒子連累了,也是可憐。如果公公也要去嚴閣老府上宣旨的話,記得還要像從前一樣,對嚴閣老這樣的老臣,保持足夠的尊重。孤這邊也會跟徐階明說此事,絕不讓朝野上下因為首輔之位的變動,而產生不好的影響。」
黃錦聽到朱載坖這話後,也是眼睛一亮,他沒想到朱載坖的政治敏感性居然可以這麼強,這麼快的就反應出對徐階上位,嚴嵩下台的成熟表現。
黃錦由衷的說了一句,「王爺英明,這樣的事情確實不能由著那些人的性子,嚴閣老雖然被兒子連累了,但是這十幾年為國操勞的事實也是不爭的,就算他沒有功勞,那也還有一份苦勞。」
朱載坖微微點點頭道:「確實這樣,嚴閣老的功過以後來評就是,眼下任何人敢在陛下沒有定論之前,就敢妄加評論的嚴閣老和徐閣老的人,孤定會從嚴從重處理,讓他們明白朝廷的威嚴是不容隨意置喙的。」
等到朱載坖寫完謝恩奏疏交給黃錦之後,黃錦也從朱載坖這裡離開了。
朱載坖看著黃錦離開的背影,又對著一旁神情到現在都藏不住激動的孟沖說道:「現在去把刑部,吏部,禮部等管事的人都叫過來,孤要執行陛下的旨意了。」
孟沖聽到朱載坖這句話後,也立刻拜道:「奴婢遵命!」
朱載坖嗯了一聲揮了揮手,讓孟衝去了。
接著朱載坖就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這時候朱載坖的嘴角也莫名的掛起了一絲笑意,感覺還是非常開心的。
在開心過後,朱載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他立刻又對著文華殿內的另一個小太監說道:「去錦衣衛那邊一趟,把景王和沈煉也找過來。」
小太監聽到朱載坖的這個命令,也是立刻一拜,然後就匆匆的去錦衣衛那邊找景王朱載圳和沈煉兩人過來了。
與此同時,黃錦也到了內閣裡面。
在黃錦剛到內閣的時候,徐階,呂本,還有李春芳等人一下子就都站起來了。
現在嚴嵩在家休養,內閣就他仨當家。
所以在黃錦到來的這一刻,三人也沒有一人敢在黃錦面前擺閣老的架子。
徐階帶頭問好道:「公公今日怎麼得閒來內閣這邊了?陛下的清修可還順利?」
黃錦呵呵笑道:「閣老有心了,陛下的清修一切順利。咱家這次來內閣,也是帶了陛下的旨意過來。」
徐階一聽竟然還有旨意,他頓時就連忙收起笑容,對著黃錦就認真道:「公公請上座。」
黃錦客氣道:「不必了,這裡是內閣,是你們處理朝廷大事的地方,咱家可不敢在這裡上座。閣老準備一下接旨吧。」
徐階立刻就讓內閣裡面的中書舍人準備接旨的一切禮儀,然後他就帶著呂本和李春芳等人依照次序在內閣的主殿裡面排好隊準備接旨。
待到徐階他們準備好了之後,黃錦也不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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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就從懷裡取出了那份要在內閣宣讀的聖旨。
在黃錦念完了旨意之後,在內閣裡面的人,不管是徐階,還是呂本,李春芳等人,無不驚愕的抬頭看著黃錦。
他們也知道這段時間錦衣衛沈煉告嚴嵩嚴世蕃父子的事情,但是對於鄒應龍又去文華殿上彈劾奏疏的時候,他們還是有些信息遲鈍的。
畢竟鄒應龍可是直接帶著彈劾奏疏去了文華殿,並沒將奏疏交到通政司或其他衙門遞上來。
所以,一時之間,不管是徐階還是呂本,李春芳等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嘉靖皇帝可能是因為沈煉的告狀而產生了不滿,因此才下了這麼嚴重的旨意。
可是再一細想,這時間好像也拖的有點長了吧。
皇帝陛下如果真要想動嚴嵩,肯定不會墨跡這麼久的。
更何況這事現在還處於所有人都不敢公開議論的階段,皇帝陛下就這麼猛的把事情做絕到這份上,好像也不符合以往的行事風格呀。
因此一時間內閣裡面也不由靜的可怕,徐階都忘了要接旨。
黃錦看著徐階和其他人都這個表情,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這份旨意的重量實在是太大了,比起給朱載坖的那份也是不遑多讓的。
而且朱載坖的地位本身就是沒有多少懸念的事情,他能被加封加恩什麼的賞賜和肯定,也都是容易被人接受的。
但是徐階能不能順利進位首輔這事,本身就不是特別的確定,還有嚴嵩什麼時候會退休,會以什麼樣的方式退休,也都是不確定的事情。
因此這道旨意的信息衝擊和政治衝擊,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黃錦微微一笑,對著還在發愣的徐階提醒道:「閣老,接旨了。」
徐階聽到黃錦的這一聲提醒,也不由如夢初醒,連忙就拜道:「臣接旨!」
黃錦笑眯眯的把聖旨遞到了雙手高高舉起的徐階手中。
徐階在接到這份聖旨之後,心裡也是感慨萬千,自己隱忍了這麼多年,終於熬出頭了,一時間激動的淚花也不由他的眼睛裡面浮現。
只不過像他這種城府極深的政治人物也早就把自己的感情鍛鍊到了近乎無波的狀態,所以只要不是關係到生死榮譽的要命之事,徐階還是能用自己這麼多年鍛鍊出來的定力,控制自己的激動異常的情緒,不讓自己熱淚盈眶出來。
就在徐階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激動情緒之時,呂本和李春芳等人也終於忍不住羨慕的向徐階道賀了起來。
「恭喜徐閣老,以後我們內閣的主意也終於有人可以幫我們拿了。」
呂本和李春芳的恭喜之詞,也是中規中矩,沒有什麼過格之處,也沒有什麼逢迎之處,顯得就很正常。
黃錦這時候也笑眯眯的恭喜了起來。
黃錦道:「恭喜徐閣老了,帝君還有一份旨意。」
徐階一聽還有旨意,立刻就準備下跪再接聖旨。
但黃錦卻攔住了他。
黃錦道:「這份旨意算是帝君的一個口諭,閣老不必跪著聽了。」
聽著黃錦這話,徐階還是保持著足夠的謙卑和惶恐,態度很低的回道:「請公公轉達陛下的垂訓。」
黃錦笑道:「帝君說了,徐閣老接旨之後不用去西苑謝恩了,直接去文華殿找裕王謝恩即可,他現在是監國攝政的王爺。帝君還要閉關清修,就不見你了。」
徐階聽完這句話後,神情也不由一愣。
這麼草率的嗎?
以往一個六部尚書被正式任命之後,他們都能去西苑面聖謝恩,現在自己這個辛辛苦苦才好不容易轉正的內閣大哥大,居然連面聖謝恩的機會都沒,這是不是說自己的首輔之位並不穩當啊?
所以一時間徐階的心裡也是雜念叢生,像是野草一樣,讓他內心不安,再也沒有了剛剛的激動心情,現在的心情也真的全成了惶恐和不安。
黃錦看著徐階這樣,也不繼續多言,只又說道:「閣老現在就去文華殿謝恩吧,王爺也在等著你呢。」
徐階被黃錦這一提醒之後,又醒悟回神了過來,他連忙又對著黃錦說道:「多謝公公,老夫這就過去。」
黃錦嗯了一聲,笑著看著徐階患得患失的背影從內閣離開。
呂本和李春芳也是如此,只不過他倆沒笑。
很顯然剛剛的旨意也把他倆整不會了,甚至現在他倆看徐階的背景,都有些同情了,好好的內閣首輔居然連面聖謝恩的機會都沒,這也算是曠古爍今的獨一份了吧?
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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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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