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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堅硬的巨木

  第501章 堅硬的巨木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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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世子誕生的消息傳遍了全城,第一天的時候他們也都忍住沒有第一時間來道賀,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嚴世蕃就帶鄢懋卿等一眾鐵桿嚴黨帶著厚禮來賀。

  與此同時,高拱和張居正他們也都帶著中規中矩的禮物,來恭賀景王世子新誕。

  朱載圳看著賓客滿堂的王府,心中也是歡喜異常,多少年了,景王府都沒這麼熱鬧過了。

  現在滿座的賓朋,都來慶賀王府世子的誕生,這著實讓人欣喜若狂。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胖噠噠的嚴世蕃湊到了朱載圳身前,對著朱載圳熱情的拱手拜道,好像他倆才是親兄弟一樣。

  朱載圳面對嚴世蕃的熱情他也是坦然受之的,當然這其中並沒有其他的意思,而是因為朱載圳的身份足夠,當得起任何人的恭賀。

  所以朱載圳也不會像朱載坖那麼的心眼,以為嚴世蕃要如何如何。

  而且朱載坖之前也交代過,只要外人送來的好處照單全收就是了,至於後面的事那就看情況再說。

  只要不給任何的保證和許諾,這些也都不是事。

  因此如今的朱載圳也深刻的領悟了朱載坖的這一道理,他不會聚集任何大臣的刻意討好和結交,反正只要不跟著他們一起瞎混,未來肯定也不會出任何的問題。

  而且的景王世子還是他三哥幫忙才有的,未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這景王府的事情肯定也是會讓他三哥多加照拂的。

  所以現在的朱載圳是心裡絲毫都不慌了,甚至他都在想未來只要是他三哥的吩咐,讓他幹嘛他就幹嘛!

  「快快快,裡面請裡面請。」

  朱載圳和道賀的人寒暄著,然後又請著來賀之人進到王府前廳裡面。

  嚴世蕃也連忙喜道:「好好好,多謝王爺。」

  接著嚴世蕃就謙虛的跟在了朱載圳的身後,和朱載圳到了前廳裡面。

  嚴世蕃到了前廳內掃了一眼,也看到高拱和張居正等人。

  不過這些人卻都在不起眼的角落坐著,並沒在王府裡面顯眼。

  嚴世蕃笑道:「王爺小世子的名字確定了嗎?」

  朱載圳也笑著回道:「昨日的時候就確定了,三哥和父皇一起為小世子選了一個『鍾』字為名。從今以後景王府的小世子就叫朱翊鍾了。」

  嚴世蕃聽到這個名字,也是連聲的叫好,「小世子的名字真好呀,陛下起的妙啊。鍾者禮樂也,有大雅之古義。」


  朱載圳也很滿意這個名字,在昨天的時候他接到黃錦又傳來的旨意之時,心情也是無比振奮的。

  他知道這都是他三哥給幫的大忙,要不然這孩子的名字就可能不是嘉靖皇帝下旨專門取的了。

  現在既然有了這樣的好事,朱載圳的心情也自然是無比順暢的。

  而也就在此刻,就在朱載圳和嚴世蕃寒暄說話時,徐階的兒子徐璠也來了。

  徐璠也帶著豐厚禮物,一進到王府就對著朱載坖大禮一拜,「臣徐璠恭賀王爺大喜,小世子大喜。這臣代父親獻給王爺和小世子的一點心意。」

  朱載圳聽到是徐璠過來,又聽到徐璠言他帶的禮物是徐階所獻的,臉上的笑容也更是燦爛了。

  朱載圳開心道:「快快請起,真是叨擾徐閣老了。」

  徐璠道:「王爺這是哪裡話?小世子乃是天潢貴胄,臣與父親皆為臣下,當賀王爺和小世子之大喜。」

  嚴世蕃在一旁看著徐璠,他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兩聲,顯然徐璠的出現讓他本來開心的心情很不爽。

  與此同時,高拱和張居正等人的目光也聚集了過來。

  高拱看著嚴世蕃此刻的樣子,心情也是一陣的舒爽。

  現在徐階的兒子也被嘉靖皇帝恩拔為工部侍郎,和嚴世蕃現在的位子也算是平起平坐了,這其中的政治信號也是不言而喻的。

  顯然陛下是真的有心讓徐階替換嚴嵩了,要不然怎麼可能讓徐璠跟坐火箭一樣,蹭蹭的升官呢?

  雖然這官是恩賞的官職,但這也是一種態度呀。

  所以現在朝野內外,只要不是眼瞎,只要不是腦子犯渾的,多多少少都能品出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嚴世蕃看著徐璠,皮笑肉不笑道:「徐侍郎到了呀?」

  徐璠這個時候也看著嚴世蕃,連忙恭敬一禮,「下官拜見嚴侍郎。」

  徐璠這聲「嚴侍郎」差點給嚴世蕃氣炸了!

  要知道平日裡很多人可都是尊稱他為小閣老的,而且這個稱呼就連嘉靖皇帝都不曾否認過。

  結果現在當著景王府里這麼來道賀的賓客官員,徐璠卻稱呼他為「嚴侍郎」,這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嚴世蕃正要發作的時候,張居正此刻也連忙起身過來,搶先對著徐璠說了一句,「雲岩兄,這邊坐。」

  徐璠看著突然出現的張居正,也知道張居正是來幫他解圍的。

  但現在的徐璠也自覺手中有嚴世蕃的「把柄」,沒有太把張居正的幫忙放在心上。

  甚至他還在想像著自己老爹成為內閣首輔之後,他作為小閣老的威風呢。

  但很可惜,徐璠不是嚴世蕃。

  嚴世蕃身上有一股子捨我其誰的匪氣和霸道,而徐璠則被徐階教成了一個乖乖大男孩。

  這種人窩裡橫可能有兩把刷子,但是一遇到真正的強敵,瞬間就會變得外強中乾,扶不上牆。

  所以還不等徐璠繼續在嚴世蕃跟前嘚瑟,嚴世蕃的一隻獨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就心虛了起來。

  連忙就順著張居正的台階回道:「好好好,多謝太岳了。」

  張居正看著徐璠臉上前後的複雜變化,心裡也是微微一嘆。

  要知道他的老師徐階那是喜怒不形於色的狠人,能願意蟄伏這麼多年在嚴嵩身下做小,這就說明徐階的城府和耐心都是頂尖無挑的。

  可是他的兒子怎麼就沒隨上半點呢?

  不過很快張居正也釋然了。

  畢竟嚴世蕃也沒隨上他爹嚴嵩的城府和手段,也只是一個狐假虎威的二世祖罷了。

  所以在看到這倆二代如此不堪的樣子之時,張居正的心情居然莫名的舒暢了起來。

  徐璠跟著張居正到了高拱他們現在坐的這桌前,徐璠一看這桌上坐著居然都是裕王一系的官員,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往常的時候沒人認真算過,現在這些人突然坐在了一張桌子上,這場面著實是有些嚇人了。

  所以在看到高拱,陳以勤,海瑞等人的時候,徐璠也不敢托大了,連忙拱手先行了一禮。

  眾人看到徐璠行禮,也都跟著回了一禮。

  然後徐璠才跟著張居正坐在一起,但在他坐下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尷尬。

  比起嚴世蕃在另一邊的眾星捧月,他在張居正,高拱,陳以勤,海瑞等人這邊坐著,卻沒一個人主動鳥他。

  由此可見在這些裕王系官員眼裡,他這個次輔之子兼工部侍郎好像也並不是那麼的吃香了。

  不過很快徐璠也調整好了心態,因為他也知道這幫人平時也不把嚴世蕃放在眼裡,尤其是海瑞,那更是讓嚴世蕃恨的牙根痒痒,但又無可奈何。

  而且這次如果不是百官們要來恭賀景王世子誕生的喜事,就以海瑞的個性,他壓根就不會來的。

  可是做官這事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平日裡其他人面子可以不當回事,但是關乎到了皇帝親王的事情,就算是海瑞他也不能免俗。

  畢竟這種交際,即便是攤開了去講,人家景王爺也占著一個「君」的位次,海瑞既然是一個當官的臣子,那麼君有喜,臣豈能不賀?


  更何況來景王府賀喜這事還是朱載坖讓高拱專門給他們打的招呼,目的也是為了讓人看到裕王景王兩兄弟之間的和諧。當然這個和諧到底會讓人怎麼想,那就是看到之人的想法,反正在面子上朱載坖都會做到無懈可擊。

  畢竟這可是皇室的顏面!因此不論真假,不論看到的人是怎麼想,景王府和裕王府之間都要保持一定的親密互動,這樣符合兄友弟恭的親兄弟人設。

  所以即便是像海瑞這麼搗蛋的臣子,在面對如此大是大非的時候,他也得和光同塵。

  要不然他還做個屁的官呀?

  徐璠尷尬的坐下之後,他也忽然想起了老爹徐階的教誨。

  徐階要他多多向張居正或高拱這些裕王府親近之臣來往,所以徐璠在這一刻也是挺上道的。

  徐璠猶豫了一下,對著張居正和高拱等人說道:「家父時常說起幾位賢兄們的功績,讓璠好生羨慕。以後我們都在京師同朝為官,還請太岳和肅卿兄,逸甫兄,剛峰兄多多教誨。」

  張居正聽著徐璠這樣的表白,他並不意外,因為他除了了解他的老師徐階之外,對這位老師兒子,也是很了解的,明白徐璠就是一個容易妥協,容易認慫的性格。

  這樣的人,若是把他放在幕後的位置上,說不定他還能做出點好的成績,可若是把這種人放在關鍵的辦事位置上,事情簡單還好辦,事情複雜了,可就是要出亂子的。

  而高拱和陳以勤,以及海瑞等人對徐璠的了解也僅止於他是徐階的兒子,其他的也就沒有多少的了解了。

  所以他們對徐璠的示好問好之言,也沒有太多的心理變化,只是很客氣的回應了一下,並沒有太多的熱情。

  張居正看到這種情況,自然也不讓場面冷落了,畢竟這可是他老師的兒子,在外面的時候,多多少少他都要照看一二了。

  要不然以後傳出去說張居正不念師徒恩情,對老師的兒子冷眼旁觀,這可就麻煩大了。

  要知道在他們這個時代有些話也是可以像刀子一樣殺人的。

  所以,不管張居正看得上還是看不上徐璠這號人,他都必須維護一二。

  張居正主動的找了話題道:「雲岩,你現在也是工部侍郎了,主管著陛下新宮擴建的工程,可有什麼心得?」

  徐璠聽到張居正的話,他也立刻來精神了,「陛下新宮事關重大,我上任以來,一直都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怠慢。現在還在派人去雲貴地區徵調大木。等這些大木到了京師,才能正式啟動陛下新宮的工程。」

  張居正道:「從雲貴徵調大木可不容易吧?那邊的土司和方外的緬賊,可都一直在鬧事情,朝廷雖然還能壓制住他們,可是想要再分出民力和徭役伐出大木,估計也很不容易吧。」


  徐璠道:「是啊,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清楚那邊的事情,就按照以往工部的流程去給那邊下了帖子,要他們協助工部做好大木的採伐工作。可是到了現在雲貴那邊都沒回信,我也很著急。」

  張居正呵呵道:「既然南木不行,何不考慮北木呢?」

  徐璠一聽北木這話,他也頓時愣住了。如果用北木的話,豈不是又和嚴世蕃一樣,要犯欺君之罪嗎?

  要知道北邊可是沒有金絲楠木生長的,最常見的大木也是東北那邊的松木。

  可是松木這種玩意能當嘉靖新宮的主木嗎?

  這要是用北木,豈不是要出大事?

  徐璠道:「北木質地一般,難堪大用,而且北木遠在遼東之地,不管是砍伐還是運輸,都難從遼東之地弄回京師的。南木雖然遠在雲貴兩廣之地,但只要能把這些巨木推到山間河流裡面,就可以想法子將其沿著運河北上。」

  「所以這兩相比較下來,還是南木比較靠譜一些。」

  但是張居正說這些話可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有原因的。

  他現在是順天巡撫兼任京師特區長官,負責整個大順天府地區的整體規劃和行政管理,所以有時候他在朱載坖那邊要聊的問題就多集中於北方的事情。

  所以朱載坖也跟他閒聊了很多他原來不曾注意到的東西。

  張居正道:「據古書記載北方之木雖不似南木名貴,但這並不代表北木就一般的。我聽聞在遼東以北之地,有一種叫做鐵樺樹的神秘大木,這種大木的硬度可以直追鋼鐵,而且此木還有自然香味的散發,甚似香草蘭花。若是雲岩兄能找到此木作為陛下新宮的主料用木,肯定也能得到陛下的嘉獎。」

  徐璠一聽這話也來精神了,「當真有如此堅硬的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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