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願望
第1174章 願望
在納特蘭黃沙漫漫的西州大漠中，天色同樣也已來到傍晚時分。
橘黃色的烈陽灼烤著看不見盡頭的沙漠，讓即便是生活在大漠中的妖獸和動物也都選擇潛棲在沙土之下，靜靜等待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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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是這樣一片毫無生機的不毛之地當中，卻有著一道晃晃悠悠的纖瘦身影正漫步在沙塵當中。
這是一位身穿絲綢紗裙，遍體鱗傷，肌膚傾向於小麥色的墨卷長發高挑女子。
她的背上背著一位身材嬌小，像是嚴重營養不良，氣息十分微弱的七、八歲捲髮小女孩。
「姐姐……我好渴……」
許寧聽到自己妹妹痛苦的微弱呼喚，緊咬乾枯的下唇，強行逼迫已經幾近力竭的身體又湧出幾分力量。
「清兒，再堅持堅持，我們馬上就要到部落了。」
她強忍著腳下沙土傳來的滾燙痛感和，用沙啞的聲音為自己的妹妹鼓勵。
可即便肉體上的痛感能夠忍耐，心中的劇痛與悲傷依舊令許寧感覺幾近崩潰。
她帶著妹妹從部落中逃出，距今為止已是在大漠當中的第四天了。
百年難遇的大饑荒，讓部落里每天都有上百人活活餓死。
縱使她修為已是煉體境三層，可她依舊還無法做到依靠靈氣確保不用進食。
部落周邊的妖獸和野生動物早就被捕殺殆盡，在飢餓的煎熬下，她的父親竟然要她把還沒成年的妹妹送去易子而食……
許寧剛回憶到這裡，就一個踉蹌跌倒在黃沙中。
腦中閃過父母昔日的溫柔笑容，跌倒在沙土中的許寧想哭，卻因為重度缺水，連眼淚都已滴不出來。
將臉上的沙塵抹去，許寧目光看向北方，竭盡全力再次背著妹妹站起身。
她從部落中被抓去北州邊關服役回來的長輩口中得知，在北州有著星火縱隊，會保護一切受苦受難的人。
曾經的她對於這像是童話故事般的美好描述並不感興趣，只當是那位長輩服役久了失心瘋。
畢竟，西漠不管是物資還是修行資源都極度匱乏。
實力為尊，弱肉強食，一直以來都是西漠的傳統。
那些宗門和州王府委任的部落酋長也因此從不遮掩的將中州朝廷發來的賑災糧與修行資源瓜分，根本輪不到她們凡人和散修拿到手。
許寧對什麼人人平等，聯合起來反抗剝削者的事情都不感興趣。
只有北州人人都能吃飽飯，頓頓吃上肉這件事，讓她記憶最深。
現如今，那絕對是虛構的渺茫童話故事反而是她心中唯一的希望。
許寧不知道北州距離她的部落到底有多遠。
但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要想和妹妹活下去只有一路向北。
天邊的烈陽遲遲不肯落下，讓朝著沙丘攀登的許寧在恍惚間有種錯覺，今天的太陽就像是代表了她和妹妹的生命。
一旦太陽落下，她們的生命也將迎來終結。
無窮無盡的大漠沙丘讓許寧心頭被絕望所籠罩，而她的身體也終於瀕臨崩潰的邊緣。
「姐……姐……渴……餓……」
聽到妹妹在她耳邊發出聲音越來越低的虛弱輕語，似乎要先她一步回歸大漠巫神。
數日的煎熬讓許寧終於再也忍不住，失聲哽咽起來。
「清兒，我、我看到了一片綠洲哦……
「就在前面，就快到了……那片湖水可藍可藍了，清澈見底，還有好多小魚，我們今晚可以吃魚了……」
許寧感受到妹妹的生機漸漸離自己而去，眼前的視野漸漸變得一片模糊。
她不顧喉嚨的乾渴，竭盡全力顫聲講述著心中期盼，希望能讓她的妹妹再多陪她一會兒。
像是講獨角戲般，許寧再沒能得到她妹妹的回應。
而登上這座沙丘的她也終於徹底精疲力盡，失去平衡和她妹妹一起沿著沙丘邊緣滾落跌下。
「對不起，清兒……」
為了向北州逃荒而葬身於大漠當中的人，在如今西州每天都已多的數不清。
殘酷卻公正的大漠巫神會平等的吞噬一切生命，這是西州納特蘭凡人們從小就被灌輸的理念。
可這一次卻和以往不同。
大漠巫神……
畏懼了。
「噗通！」
在合上眼的許寧即將生機散盡的前一刻，她的耳中傳來了落水的聲音。
當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沉浸在一片浩瀚的汪洋當中。
無窮的饑渴感與疲憊感不見了，身上的傷口也消失不見，她甚至沒有感受到在水中的溺亡感。
和她一樣睜大眼睛漂浮於這片深藍色浩瀚汪洋里的，還有她的妹妹許清。
許寧毫不猶豫，將她得而復失的妹妹緊緊牽住。
儘管心中充滿了迷惘和不解，可意識恢復清醒的許寧卻知道，她和妹妹身上絕對發生了超出她們想像的事情。
果然，不等她安撫自己的妹妹，詭異的情況便出現了。
一台造型詭異，長著多足，通體幽藍的小型奇異器具猶如有生命般，緩緩從汪洋之底浮現在她們面前。
「-ńˇ。」
從未聽過，無法描述的語言從這台器物前端反光的圓形孔中響起。
可不知為何，許寧卻感覺自己能感知到對方是什麼意思。
「你是問……我的願望？」
「。」
得到看起來是肯定的答覆後，許寧沒有過多思考，而是直截了當說道：
「我希望我和妹妹能不再挨餓，……不，希望西州，納特蘭所有人都不再挨餓。」
腦中浮現出部落里因為饑荒導致的痛苦回憶，這，便是許寧此時此刻唯一的願望。
「……ú°。
「ó。
「üü。」
依舊是聽不懂的語音傳來，可許寧卻隱隱能感受到，對方似乎真的同意協助她實現這個願望，並且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對方也向她表示，一切願望都會有等價的代價。
「請問您需要我做什麼，只要能實現這個願望，拿走我的全部壽元都行。」
許寧緊咬牙關，沉聲說道。
可她的妹妹卻加重握住她手掌的力度，對她瘋狂搖頭。
這一次，這台十分詭異的器物沉默了很久。
似乎是在斟酌許寧的話語。
正當許寧忐忑不安時，這台器物終於再次發出難以言述的語音：
「ó，ńü′，ň。」
「您是說……您馬上就將離開這裡，我只用替您找個人就好？
「請您告訴我那個人的樣貌，我一定會幫您除掉那個人！」
許寧本能的以為對方是要她幫忙復仇。
畢竟在西漠，這種僱人行兇的事情本就屢見不鮮。
然而讓許寧詫異的是，這台器物卻發出一道尖銳的爆鳴，似乎是因為她口出狂言而不滿。
「！ó！」
「您的意思是千萬不要傷害到他，見到他後請他發自內心愿意……回家？」
許寧絞盡腦汁猜測對方的意思，而她也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
下一秒，許寧頓時感覺周圍一陣天旋地轉。
周圍無盡的汪洋猶如海市蜃樓般消散不見，她再度回到了已經進入夜幕當中的西州大漠。
只是在她眼前，一片大漠當中本不該出現的幽藍色湖泊正靜靜折射出星空夜光。
「清兒！」
「姐姐，我、我在！」
呼喚得到了身旁嬌小蘿莉的回應，許寧轉身看去，她的妹妹正迷惘的看向她。
下一秒，熱淚從她的眼中湧出。
許寧快步上前緊緊將她的妹妹抱入懷中。
而在這對死而復生的納特蘭西州姐妹喜極而泣的相擁同時……
她們身後的「湖水」不斷收縮，最終徹底歸於虛無。
就像是徹底於這個世界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自世界誕生起就乾燥的無盡大漠土壤漸漸變得濕潤，一顆顆樹木和植被肉眼可見的拔地而起。
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在剛才距離徹底湮滅，只差一個願望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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