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繪梨衣的夢

  第1565章 繪梨衣的夢

  日本,東京。

  晨光從落地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細細的,長長的,像一根被拉直了的金線,安靜地鋪在地板上。遠處隱約傳來新宿站早高峰的人潮聲。

  繪梨衣從夢中醒來。

  她先是感覺到眼角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在往下淌,然後是枕頭上一小片濕潤的涼意。她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沾上了透明的液體。

  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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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只覺得莫大的悲傷籠罩心頭。她做了一個夢,那個夢很長很長,長到她覺得自己在那個夢裡過了很多年,過了整整一生。

  夢裡的很多東西她忘了,但有些人,有些事,卻怎麼也忘不掉。

  繪梨衣慢慢地從柔軟的床上坐起來。

  被子從她肩頭滑落,露出那件皺巴巴的、印著小熊圖案的睡衣。長發散落在肩上,有些凌亂,幾縷粘在臉頰上,被淚水浸濕了,貼在那裡,痒痒的。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雙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在夢的最後,她想抱住那個男孩,卻已經沒力氣抬起手來了。

  夢裡的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感覺到那個男孩站在她面前時,從他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

  「明明————」她嘴唇翕動,用沙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喊出了那個名字。

  這真的只是夢嗎?

  她有種很強的預感————在那個國度,自己從未踏足過的土地上,有一個男孩在等她。

  他不太會打理自己,頭髮經常亂糟糟的,不會說些漂亮話,也不懂怎麼討女孩子開心————

  但他會為了她拼上性命。

  繪梨衣又縮回了被子裡。被窩裡還殘留著睡夢的餘溫,黑暗而安全。她蜷縮在那裡,像一隻把自己裹進繭里的毛毛蟲————她希望能在夢中再找到他。

  她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又喊了一遍那個名字。

  可是睡醒後,就再也進不了夢了。

  繪梨衣猛地起身,把被子甩在一邊,既然夢裡找不到他,那就去現實找他————

  立刻,馬上!

  「哥哥,我要去中國!」繪梨衣快速地穿上衣服,踩著棉布拖鞋就往外跑。

  源氏重工,某個樓層。

  樓層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道場。木質的地板被磨得發亮,踩上去有一種沉悶的迴響。


  牆壁上掛著「武運昌隆」的橫幅,墨跡已經有些褪色了,但那一筆一划里藏著的殺意還在,像一把收進了鞘里的刀。

  源稚生在練劍。

  他穿著一身純白的劍道服,衣領被汗水浸濕了,貼在鎖骨上。手中的木刀每一次劈出都帶著凌厲的風聲,他不斷重複一個動作,像是要把這個動作刻進骨頭裡。

  源稚女坐在道場邊緣的榻榻米上。

  他穿著一件紅色的衣服,手裡捧著一杯茶,茶已經不怎麼冒熱氣了,他卻不急著喝。

  他的目光落在哥哥身上,安安靜靜地坐著。

  櫻井小暮和櫻坐在另一側。

  她們在下將棋。棋盤擺在兩人中間,棋子已經走了大半,局勢犬牙交錯,誰也看不出最後誰會贏。

  櫻井小暮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和服,腰帶系得很緊,勾勒出一道克制的曲線。櫻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和服,領口微微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兩人都是跪坐的姿勢,和服的下擺在身後鋪開,像兩朵盛開的花。她們不時地抬起眼睛,看向那對兄弟。

  烏鴉和夜叉推門進來。

  兩人還穿著執行任務時的黑色西服,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袖口的扣子解開了兩粒。他們各端著一碗炒麵。

  他們剛才出了一趟任務————教訓了一個不怎麼聽話的黑幫。

  兩人一遍吃著炒麵,一邊欣賞櫻井小暮和櫻的妙曼身姿。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繪梨衣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鞋底踩在走廊的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連續的「嗒嗒」聲,像一列剎不住的小火車。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很少見的固執表情————那是一種「我已經決定了、誰也別想攔我」的認真。

  上杉越跟在後面。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黑道大佬,此刻走路的姿態像一隻被主人拽著繩子,不太情願但還是得跟著走的老狗。

  他的眉頭皺在一起,嘴角往下撇著,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顯得格外無奈。

  「繪梨衣,你聽我說,中國太大了,你去了也找不到人的————你知道中國有多少同名同姓的人嗎?」

  繪梨衣不聽。她走得更快了,幾乎是衝進了道場。

  「怎麼了?」源稚生停下了手中的劍。木刀的刀尖懸在半空中,汗水沿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滴,落在木質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轉過身,看著妹妹那張繃得緊緊的臉。

  「哥哥,」繪梨衣站定,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我要去中國。」


  「稚生,你勸勸她。」上杉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那張曾經讓整個日本黑道聞風喪膽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助————他完全搞不定繪梨衣。

  源稚生放下木刀,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一挑眉頭,問道:「去做什麼?」

  「找人。」

  「找人?」源稚生疑惑。他不記得繪梨衣有認識什麼中國朋友。

  蛇岐八家的人際網絡他大多清楚,繪梨衣的生活圈子他更是了如指掌————她不怎麼出門,不怎麼社交,認識的人用手指頭都數得過來。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需要她千里迢迢跑去中國找的人?

  他想問得更具體一些————對方叫什麼,多大年紀,什麼關係,怎麼認識的。但繪梨衣什麼都不肯說。她只是站在那裡,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看著哥哥。

  源稚生沉默了兩秒鐘。

  他的目光越過繪梨衣,和上杉越對視了一眼。

  上杉越快步上前,把他拉到道場角落的一根柱子後面。

  兩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像兩個在考試時偷偷對答案的學生。

  上杉越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我懷疑繪梨衣可能被人給騙了,據說現在網絡詐騙很猖獗。」

  源稚生思考了幾秒鐘,也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要不————我們帶上人手,去一趟。給那個混蛋一點好看?竟然敢騙我們蛇岐八家最耀眼的明珠。」

  「好,」上杉越點了點頭,那張老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黑道大佬的凌厲,「就這麼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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