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暴風前夕
第1400章 暴風前夕
在經歷了美軍突如其來的武裝搜查、死侍群入侵源氏重工大廈的連番劇變後,日本混血種社會的格局迎來了大洗牌。
阿蒙得到了龍馬弦一郎的全力舉薦,以及卡塞爾本部的默許,成功成為了日本分部成立以來最年輕的部長。同時也是第一個外國人部長。
上任之後,他沒有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向太平洋深處那令人心悸的心跳聲,反而將第一把火,燒向了蟄伏於日本陰影中多年的宿敵猛鬼眾。
他先是讓整個蛇岐八家所有人都加入到日本分部,聽從他的調遣,隨後又下達了徹底清剿猛鬼眾的命令。
這道命令引起了許多人的困惑。
誠然,猛鬼眾如同跗骨之蛆,是必須剷除的家族毒瘤,但在當下,深海之下那枚正在博動的胚胎才是最大的隱患,是懸於頭頂、足以傾覆整個世界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相比之下,猛鬼眾的威脅都顯得有些次要了。
幾乎所有的家主都表示反對。認為如果因此延誤了對龍類胚胎的摧毀工作,導致那滅世級別的存在成功孕育,才是最大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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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質疑,阿蒙態度堅定,給出的理由是「攘外必先安內」。
他在會議上說:「對付神」,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一擊必殺。
任何干擾,任何意料之外的變數,都可能導致失敗。
「失敗的後果就是神受到驚擾,轉移位置,蟄伏到更隱秘的所在。到那時,我們將失去目標,只能被動地等待它在某一天以完全形態,攜著無可抵擋的怒火歸來。」
隨後,他再一次把赫爾佐格偽裝成橘政宗這個例子搬了出來。
「想想橘政宗,或者說,赫爾佐格。這個隱藏在你們身邊數十年,精心編織謊言、操控局勢的幕後黑手。
「如果,在最終決戰神」的那一刻,這樣的角色還潛伏在我們中間,甚至就坐在指揮席上————各位覺得,我們有幾分勝算?
「恐怕非但無法阻止神」,反而會變成他手中加速神」甦醒的棋子,促成一場我們親手參與的末日浩劫。」
橘政宗的背叛與陰謀,是蛇岐八家心中尚未癒合的巨大瘡疤,也是對所有人大意與盲信的最辛辣諷刺。
清理內部,排除隱患,不再是可選項,而是行動成功的必然前提!
邏輯上似乎是正確的,但源稚生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不過一些疑慮與反對的微弱聲音被阿蒙給壓了下去。
蛇岐八家在短暫的困惑之後,開始按照新掌舵人的意志,開始運轉起來。矛頭直指猛鬼眾的各個據點。
一場針對「鬼」的肅清風暴,以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迅猛與酷烈席捲開來。行動代號「滌罪」,恰如其名,帶著審判與淨化的意味。
執行局的精銳小組在夜色中穿梭,神社與寺廟的隱秘據點被逐一敲開,地下賭場與走私通道被連根拔起。
槍聲、刀刃碰撞聲、壓抑的嘶吼與求饒聲,在東京、大阪、北海道————各地斷續響起,又迅速湮滅在更深的夜色里。
大量猛鬼眾成員落網。手上沾染了無辜者鮮血、罪行確鑿的極惡之徒,幾乎沒有經過繁瑣的審判程序,便在家族內部執法隊的裁決下迅速處決,血債血償。
而那些墮落程度較淺、尚未犯下不可饒恕罪行的成員,則被秘密關押進重新加固的、
由阿蒙親自指定人員看守的悔過設施,等待家族在大事之後再做最終發落。
猛鬼眾苦心經營多年的據點如同被熾陽照射的雪堆,一個個消融、坍塌。
街頭巷尾因血統失控而引發的暴力事件銳減,黑市上關於「進化藥」的流通近乎絕跡,連帶著整個日本混血種社會的表層,都呈現出一種異乎尋常的清明與安定。仿佛困擾家族多年的頑疾,正在被一劑猛藥強行祛除。
兩個月的時間,就這樣一晃而過。
在這被肅殺與清洗重新定義規則的兩個月里,東京仿佛被割裂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面是蛇岐八家執行局刀鋒過處、血火無聲的「滌罪」行動,另一面,卻有幾抹格格不入的亮色,頗有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路明非和上杉繪梨衣幾平成了這座城市最無所事事的遊客。在路鳴澤的指令下,奶媽團行動起來,給他們遞上了一份「情侶暢享套餐」,兩人的旅程就此開始。
從東京鐵塔的璀璨夜幕到富士山麓的靜謐晨光,從明治神宮幽深的廊柱間到京都嵐山如火的楓葉下。他們追逐著每一場日出與日落,看雲捲雲舒,仿佛時間本身都在為他們放緩腳步。
繪梨衣的小本子上畫滿了笑臉和簡筆的風景,路明非身上多了另一種自信,那是被海風、陽光和女孩無聲的依賴所塑造出來的自信。
只是苦了作為編劇和導演的酒德麻衣還有蘇恩曦。以及那支形影不離的蛇岐八家精銳,他們不得不以最高級別的警戒姿態,陪著這對活力無限的觀光客進行高強度拉練,從都市到山野,疲於奔命,暗地裡叫苦不迭,深刻體會到了何為「負重前行」。
楚子航和夏彌則呈現另一種漫遊狀態。他們不似路明非那樣行程密集、自標明確,更像是兩個偶然結伴的旅人,在城市的脈絡里隨意穿行。
楚子航依舊沉默如刀,但夏彌總有辦法用她跳躍的思維和突如其來的奇想,在那張冷硬的臉上撬開一絲裂縫。
他們會混入澀谷的人潮,也會在不知名的舊書店角落裡消磨整個潮濕的午後,或者因為夏彌聞到特別好聞的味道而鑽進某條小巷深處的家庭餐館。
夏彌的眼睛永遠亮晶晶的,對一切都充滿純粹的好奇,仿佛真是一個來度假的普通女孩。而楚子航,即便在這種看似閒散的漫步中,獵人的本能也未曾休眠。
他敏銳地捕捉著這座城市的細微變化。「滌罪」行動后街頭更加規範的巡邏、某些娛樂場所不自然的歇業、行人交談時偶爾壓低的聲音和閃爍的眼神。他的遊玩,是另一種形式的偵察。
而芬格爾,這位曾經的「A」級精英,如今的八年留級生,則完美詮釋了何為樂不思蜀。
他受到了犬山賀的熱情款待,對「玉藻前俱樂部」流連忘返。那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美女如雲,美食美酒更是源源不絕。
芬格爾毫不掩飾自己的享受,對犬山家的待客之道」讚不絕口,仿佛徹底將深海里的危機拋諸腦後,全身心沉浸在了江戶時代的浮華遺夢中。
他的個人社交帳號偶爾更新,內容無一例外是奢華享受,引得守夜人論壇上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有人鄙夷。
有學生如此評論:「這般不把任務放在心上,你不留級誰留級?」
還有人發出更加樸實的吶喊:「芬狗,還錢!」
與這三組人的悠閒或享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愷撒·加圖索。
金髮的貴公子並未流連於任何享樂場所,而是始終跟隨著源稚生,像一道沉默而的影子,出入於蛇岐八家各個行動現場與決策核心的邊緣。
他以學院本部專員兼合作者身份冷靜觀察,評估著這個古老家族在新任分部長何曉蒙意志下的運轉效率與內部張力。
弗羅斯特警告他何曉蒙不可信,需要重點防範,昂熱校長也發來簡訊委婉地提醒,讓他多留意何曉蒙的動態。
如果只是前者,愷撒大概率嗤之以鼻,但校長的話可信度就高多了,他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愷撒有時也會在夜晚,去與那位遊走在陰影中的猛鬼眾「龍王」風間琉璃會面,在能俯瞰城市燈火的隱蔽天台,或是只有潺潺流水聲的寂靜茶室,交換著情報。
關於何曉蒙命令中那些邏輯完美卻總覺蹊蹺的細節,關於「滌罪」行動背後可能被掩蓋的真實意圖,關於蛇岐八家、何曉蒙,還有學院之間的齟齬————
對愷撒而言,這兩個月是一場在迷霧中進行的高風險情報博弈。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在這樣壓力下,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
不過,最焦慮與疲憊的,還是遠在卡塞爾學院地底深處、中央控制室那巨大弧形屏幕前的教授們。
因為阿蒙這邊磨磨蹭蹭,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提心弔膽,生怕海底發生異變。有好幾個教授甚至因此累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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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