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少女和未成的畫作

  第802章 少女和未成的畫作

  在普琳遭遇襲擊的時間，第五艦隊內部也在遭遇激烈的內鬥和叛變。

  艦隊的數名高階將領突發意外，死在房間，剩下的將領也遭遇了突襲，7人當場死亡，僅有2人存活下來。

  「該死，這絕對是叛變。」反應過來的將領立馬讓人封鎖星艦內的區域，然而通訊頻道此刻已經關閉，他聯繫不上任何下屬，僅有身邊殘存的2名衛兵。

  能在第五艦隊內策劃這種大型叛亂的勢力屈指可數，並且經過『火蓮-璀星』派系這些年的經營，反對黨和敵對派系早就被打壓的抬不起頭，哪裡有這麼大的能量策反和進行叛變。

  「一定是星之子他們，我早就說那些傢伙不可信。」存活下來的將軍咬牙切齒，但此刻遠未到安全的時候，他們躲藏的房間已經被鎖定，一眾防衛自律單元正急速在通道內行駛，向這裡匯集。

  星艦內的大部分士兵和軍官都認識將軍，貿然指揮他們攻擊只會暴露計劃，而這些防衛自律單元不同，經由星之子們遠程操縱，它們可以無條件的執行計劃。

  轉過星艦內狹長的通道，這些六輪驅動防衛單元抵達將軍躲藏的地點，兩側手臂的槍管開啟，密集的子彈射出，擊打在封閉的門和牆壁上，留下點點凹坑和火花，這個時候躲在裡面的將軍無比感謝新時代的材料技術，使得星艦內的結構格外堅韌，沒有被子彈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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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樣堅持不了多久，當這些防衛單元靠近後，他們的手臂切換成高波震動的劍刃開始切割牆壁和大門。

  「堅持住，只要它們短時間無法殺死我們，遲早會被星艦上的士兵發現異樣。」將軍鼓勵身側的同伴。

  17秒後，大門被破開，這些自律防衛單元沖入房間，前面三台一進門就被準備已久的電磁步槍擊穿關節，冒著火花在地上空轉，手臂上的槍管亂射。

  後續的幾台繼續突進，蜂擁進入房間，這個時候留守的三人明顯活力不足，無法快速擊殺這些自律單元。

  苦戰開始了。

  眼見防衛單元突破障礙，三人不得不拿出光劍近戰，但在狹小的空間裡既要抵擋近距離的攻擊，又要防備不斷射擊的子彈，三人明顯有些不支。

  激戰中為了儘可能的取勝，三人不得不以傷換殺，儘快除掉近身的防衛單元，然後在短暫的空隙里給自己注射治療藥劑。

  「他們數量有限，再繼續徵調會引發星艦上乘員的發現。」將軍再次鼓勵兩名衛兵，這時他肩膀上已經有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次活動都要大量的血液滲出。

  「長官，您可不能死啊。」一名衛兵急忙給他傷口上止血噴霧。

  要是將軍死了，他們也就白犧牲了，今後也不會人有翻案和撫恤。

  「放心，我堅持的住。」這名將軍齜牙繼續抬槍射擊，將突襲而來的防衛單元擊穿關節，使其摔倒在地。

  「唯一慶幸的是，星艦上的高階機械單元進行了升級，它們搭載的AI系統有一定自主判斷能力，很難被操控，要不然我們都交代在這了。」

  「這項技術原本是用來防止對戰中被對方黑客駭入的，不想這次卻救了我們。」將軍舒了口氣。

  眼下的這些自律單元不過3-4階，戰鬥力有限，即便數量眾多，一時半會也難以殺死他們，可要是換上那些殺戮機器般的序列6機械單元，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

  艾竭卡網絡空間，七賢議會，這裡同樣上演著內鬥和叛變。

  巨大的空間內，無數信息流穿梭其中，此刻分為繁星密布的兩大陣營，其中一方有諸多模糊的人形帶領，他們是曾經七賢議會的中高層也是星之子的中堅，如今掀起叛變的一方，而另一邊則是以銀色機械人偶為核心的原七賢議會力量。

  「銀青之作，你作為星之子的一員，七賢議會的新生派代表，本應該站在我們這邊，為何依舊執迷不悟！」

  「否定，你們並未展現出合作的意向，這是謊言。」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從人偶口中發出。

  的確，反對灰方岩的領導是緣由，奪取七賢議會的權力也是誘因，並非每個人都純粹的是為了理想，發起叛亂的群體中不少都是渴望更進一步獲得地位和權力的人。

  「多說無用，作為灰方岩指定的接班人，你同樣逃不過清算。」見說服不了這位銀青的機械人偶，他們也不再理論而是乾脆的發動攻擊。

  諸多針對的病毒術式激發，化為艾竭卡空間的血紅槍刃，撕裂空間結構，沖向那繁星環繞的人偶。

  無數網格在那人偶周圍的空間成型，但這些並不能阻止早就蓄謀已久的血紅槍刃，它們輕易破開防禦，然後插入那銀色的機械人偶身上，就如之前對付灰方岩一般。

  眼看成為刺蝟般的人偶一動不動，這些圍攻的群體露出興奮的情緒，看來之後再也沒有誰能阻礙他們奪得七賢議會的大權了，可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那靜止的機械人偶突然爆炸，將周圍的血紅槍刃碎裂，同時一片黑色的靜默區域從那爆破的核心區域蔓延，凡是波及的事物，都靜止在空中，血紅的碎片，裂開的機械殘塊，游離的電火花等，都如靜止畫懸在空中。

  意外的情緒在那些模糊人形中蔓延，之後黑色靜默的區域中伸出一隻只修長的機械爪，它們抓住空中靜止的一枚枚血紅碎片，然後淡藍的光華不斷流轉。

  『術式分析中……』

  『構成原理解明……』

  『反向編撰進行……』

  『分析完畢，針對術式啟動……』

  這些機械爪鬆開抓住的血紅碎片，然後張開掌心，隨後催生出一個個明藍的光圈，並且越來越多。

  「這是什麼？」現場發起叛亂的模糊人形不少驚訝意外。

  並沒有解釋原理緣由，這些明藍的光圈嗡的一聲啟動，沖向那些叛亂的群體，作為反抗，他們也再次投射出侵蝕的病毒紅槍。

  血紅的槍刃撕裂艾竭卡空間，如閃電刺向對面，可一旦碰上這些明藍的光圈就如遇上未知的漩渦般，被扭曲成麻花，然後自我打結，從空中落下。

  再之後，這些光圈繼續沖向發起叛變的群體，干擾他們在艾竭卡空間的意識體，使其精神恍惚扭曲，最後一個個失去聯絡，化為虛影消散。

  勝利了嗎，艾竭卡空間的銀青人偶默想。

  不，並沒有。

  不滿和發起政變的是星之子聯盟，七賢議會內部的人員只是他們中的一小部分，雖說過去七賢議會一直是星之子聯盟的大腦，但如今四肢和軀體都不滿的情況下，大腦才是叛徒。

  事情到了這步，七賢議會已經不能和過去那般調控整個星之子聯盟了。

  為了保護七賢議會內部以及部分星之子聯盟的成員生命，她決定將七賢議會的系統關閉。

  今後或許有重啟的時候，但如今還保持七賢議會的存在只會更加危險。

  幾乎是一瞬間，聯邦的艾竭卡網絡發生了輕微的波動，某些不知名的信息通道和窗口徹底封閉，斷絕了追蹤追查的可能。

  第五艦隊的星艦內部，那些原本瘋狂進攻的自律防衛單元突然變得呆板起來，而且後續不再增加支援，儘管不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意外，可對於即將堅持不住的將軍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數分鐘後，斷掉的通訊再次恢復，而第五艦隊的內亂也開始面臨清算。

  即便第五艦隊是『火蓮-璀星』派系一手重建，可火蓮派系的強勢，他們在其中占據了大量位置，這樣的情況下即便星之子有心算無心的清除，也無法短時間裡去掉火蓮派系的人員。

  當不能快刀斬亂麻的快速掌控局面時，那些之前被打蒙的火蓮派系成員開始迅速反應過來。

  「這絕對是叛變，我們必須立刻清理艦隊中的星之子成員。」唯一活下來的將軍帶著繃帶發動演說。

  「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普琳殿下的安全。」有人憂心仲仲的開口。

  「既然他們發動了叛變，那普琳殿下一定是被針對的關鍵。」

  「殿下目前在哪裡？」有人急切的詢問。

  「殿下之前和緹蘭大人下到居住星上，她們的動向一直由焚新部保密監控。」照顧普琳起居的侍女回答。

  「這不重要，現在人在哪！？」

  「現在……」一人咬牙回答。

  「殿下遭遇襲擊，被地面埋伏的未知機甲擊穿蒸發，但是！」

  「緹蘭大人不知道使用了什麼特殊的秘術，將殿下救了回來，依照模糊的衛星畫面，殿下依舊還有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在場不少人咀嚼這句話。

  「緹蘭大人駕駛的機甲正在突破大氣層，我們即將迎接殿下的歸來。」

  「嚴密監控星港和行星外的一切情況，並通知通知主控AI，暫且鎖死所有戰艦的武器系統，以防發生意外。」將軍立刻下令。

  現在他們也不確定是否還有殘存的星之子成員存在，畢竟星之子們在情報上極具優勢。

  「另外，派遣最忠誠的隊伍，護送緹蘭大人將殿下送回。」

  「是！」

  星港內，第五艦隊開始行動，儘管火蓮派系的人員反應過來，可在部分早就蓄謀已久的星之子成員帶動下，一些戰艦脫離隊伍，並將炮火對準那飛升出行星的機甲。

  炫目的主炮擦著機甲轟擊，這當然不是他們好心，而是那台機甲以極高的機動和自帶的亞空間穿梭能力避開了。

  很快第五艦隊內部開始交火，剛才炮擊的那艘戰艦被其他戰艦開火處決，之後陸續又發生了幾次攻擊，每次這台白色機甲險之又險的從攻擊中生還，而發動攻擊的戰艦也很快被其他戰艦集火。

  終於，這台機甲進入太空中的星港，這個時候早已等待的焚新部護衛隊簇擁而上，將緹蘭層層保護起來。

  「請隨我們來，緹蘭大人。」一位女軍官給緹蘭引路，將其帶到星港內的醫療中心。

  「我們需要立刻給普琳殿下做檢查和治療。」到達後，她和一眾火蓮派系的成員看向緹蘭。

  「嗯，交給你們了，不過我也要守在一旁，防止意外。」不僅是火蓮派系內部擔心意外，她也不放心。

  緹蘭的要求引發了短暫的討論，很快火蓮派系的領頭成員統一意見。

  「可以，您可以守在一旁。」既然緹蘭將普琳安全送回，那麼她就是可信的。

  醫療檢查迅速展開，幾位大師級的專業醫生開始對普琳進行搶救和拯治。

  坐在病房一旁，緹蘭一手輕撐額角，也開始整理腦海中較為混亂的記憶。

  現在的她或許不能叫緹蘭，而是忒彌希婭與赫希婭融合後的人格，但因為赫希婭覺醒後心靈意識更強，所以以赫希婭為主，畢竟忒彌希婭僅有18年的人生，而赫希婭則經歷了更多的歲月。

  有些亂，姐姐當年的經歷也很普通嘛。

  在過去，緹蘭對忒彌希婭的人生有種特別的期待和幻想，大概總是比想像的要更好，可真當她現在了解忒彌希婭那短暫的一生後，才發現事實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神奇。

  人總是會對自己不了解又崇拜的事物在幻想中放大，直到某天他真的了解其中情況，才會祛魅。

  過往的擔心並沒有發生，即便融合後，她的性格也沒發生太大的偏移，或許也是因為赫希婭的性格發展到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弱點了，當最後一絲猶豫消散後，她已能坦然的面對一切。

  整理完忒彌希婭的記憶，赫希婭注意到腦海中還有其他一些陌生的記憶，這明顯不是來自兩姐妹，而更像是在銀河宇宙中流浪許久的時光碎片。

  這些時光碎片的來源多種多樣，可能是某個區域進行過海量智慧生命的激烈情緒震盪，又或者某件古老的物件上殘留，保存著物件經歷的一些畫面，就和當年她在翡翠裙北部見到的那台古老機甲一樣。

  這些時光碎片零零總總從第五紀元末到如今，儘管散亂，但卻模糊的拼湊了聯邦建立以來的大小各種變化，還有那第五紀元末期漆黑太陽之間征伐的場景。

  如此說來，π機械議會當年其實是成功了，他們當中的成員已經掌握了漆黑太陽的力量，並藉此擊敗了諸多其他漆黑太陽，在銀河間牢牢占據一席之地，若是加以時日繼續培養新的漆黑太陽，他們大概可以組成以複數漆黑太陽為核心的新機械議會。

  但這樣的計劃被赫法西墨拒絕了，他並不認為這是正確的出路。

  成為漆黑太陽後，儘管還保持著過去的記憶和心性，但隨著時間的拉長，漆黑太陽人格當中的人性會一點點消散，直到完全蛻變成真正淡然無情的神祇。

  這樣的事是無法避免，人性的誕生是以人類的形態在人類的社會生活而誕生養成，脫離了那樣的環境，就像魚離開了水，遲早會變成另外一種生物。

  變成另外一種生物對於個體來說，也並沒有什麼不好，可是對於一個文明整體而言，這相當於自殺。

  在第五紀元漆黑太陽的道路顯現後，一路不斷疊代演化，最後的終點就是少量的漆黑太陽個體，取代億萬的人類，成為文明的主體，即便那個時候依舊存活有數百萬億的眷屬新生種族，但沒有自我的生命就和工具沒有區別，並不會有新的變化，也不會誕生新的事物。

  這樣的終局，明顯是錯誤的，所以赫法西墨在最後關頭停下了腳步。

  可是這個時候，已經無法回頭了，他也無法確定未來的人類能否找到更加好的進化道路，於是他將手中獲得的諸多力量打包，與洛蘭希婭定下了約定，給予千年後的時光來審判。

  如果這個時代依舊腐壞，看不到希望，那就重啟一切，回到那個諸多太陽引領的時代。

  如果這個時代的人類交出了滿意的答卷，那麼赫希婭也將是新時代的禮物，她會將自己的力量為這個時代帶來嶄新的提升。

  「可現在的時代，既沒有那麼絕望，也沒有那麼美好。」少女輕聲回答。

  「不過嘛，還是讓我嘗試一下吧，試著以我的方式來改變它。」

  「就像不斷完善一張未成的畫作般，在上面塗抹自己的色彩和線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