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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一樂章 喚醒之詩(51):舍勒很忙(二合一)

  第374章 第一樂章 喚醒之詩(51):舍勒很忙(二合一)

  半分鐘後,大音樂廳的塞涅西諾總監覺得,自己大概弄清了呂克特大師的發火內容。

  好像說的是這位舍勒先生今晚的音樂會門票的問題。

  聽起來確實不該,拿自己來說,同樣也是「鍛獅」,如果哪天某音樂廳讓自己去坐包廂,那確實有些不講禮節了,不說是什麼重大輿論,至少在藝術圈裡肯定會被私下傳一陣子。

  但這不代表這位音樂總監知道該怎麼答覆。

  見鬼!他自己本來之前也在評委席,就坐在呂克特大師的旁邊,只比他早一個小時趕回來,這邊是他的副總監弟弟在主持工作!誰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實在太他媽的「微操作」了……

  他一個大音樂廳的頭號人物,哪清楚什麼門不門票的事情?平時出入音樂會場合的有頭有臉的人物也不少,來自南國的認識,來自海外的可能不認識,有人今天來,有人可能明天又不來……貴賓接待這種業務性的問題,都是下面的高管或部門經理負責掌握情況,然後分級別向自己匯報是否需要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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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塞涅西諾的詢問眼神,順理成章地遞到了後面的眾人身上,眾人再繼續順理成章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舍勒寫了兩首作品讓呂克特大師尋人的事情,他們都已經知道,但實在搞不清楚今晚音樂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大師要發這麼大的火。

  其實呂克特大師發脾氣的原因,是因為他覺得能寫出這種作品的舍勒,性格肯定和自己一樣有些特點,一定是被這件事情影響了心情,再加之自己剛剛分身乏術,派庫慈代為贈禮的決定做得有點草率,所以才拒絕了自己的邀約,現在過來的目的是先見個面消除誤會,順道罵一遍這些做事情沒眼力見的傢伙。

  「拋開自己在乎坐哪裡不談,你們現在就敢讓寫《呂克特之歌》的作曲家坐三樓包廂,下次是不是直接請我呂克特本人坐過道地上?」

  大概也有這麼一層意思。

  但以上過程可能對節日大音樂廳的高管來說,實在有點過於彎彎繞繞且信息不全了。

  要是他們知道舍勒是個完全憑空冒出來的人,不是自己認不認識,是本來就沒有一個同事會認識,可能此時會更加叫冤。

  隔壁國立歌劇院的幾位負責人在看戲,甚至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和大師的三位得意門生殷勤地套起了近乎。

  是的,哪怕今天來興師問罪的不是呂克特大師,就後面這三個人,哪怕同樣是沒頭沒尾,他們還是得一邊派人調查原委,一邊禮貌穩定情緒!


  女高音庫慈,男高音尼科林諾,男低音施密德斯,三位極其資深的「持刃者」,最早一位奪得名歌手榮譽的也有十年了,他們距離「鍛獅」所差的只是一些或長或短的年齡沉澱!

  一場歌劇,只要其中一位擔任主演,便可按照行業頂流水準定價,如果兩三位聯袂出演,那就直接屬於年度壓倉演出,其為院方帶來的聲量與榮譽可以持續一整年!

  幸虧這個世界並未形成現代意義上的文化產業,否則以這些皆具備形象氣質和真才實學的名歌手,被運作成范寧前世頂級明星一樣的存在是必然的事情,那就真是流量如開閘泄洪,收益如麻袋裝錢。

  音樂廳的高管們正抓耳掏腮加互相求助,試圖弄清楚事情原委,這是突然有人如夢初醒,發出了一道救星般的聲音:

  「瓦爾特指揮!這位舍勒先生的門票是瓦爾特指揮給他留的內部票!」

  「對。」塞涅西諾的副總監弟弟如獲大赦,「瓦爾特先生,舍勒先生不是您自己的老師嗎?您是怎麼把門票留到包廂去了的?」

  「?我沒有啊??」恭敬站在范寧旁邊的瓦爾特,瞬間懵在原地。

  「我只給彌辛商會的克雷蒂安先生留了一沓……」

  「他怎麼給到舍勒老師的我不清楚……不對,我連自己都是剛剛認識老師的,我怎麼知道???」

  「而且我那內部票都是在交響大廳一樓側後區域,伱們給我留的位置是不太好,但也沒差到三樓包廂去吧……」

  一樓?三樓?……

  卡萊斯蒂尼主教看看這位副總監,看看躺椅上的舍勒,又看了看還後者旁邊那位皮膚蒼白的小女孩,好像逐漸回憶起了什麼。

  是了,檢票大廳入口,這位塞涅西諾副總監在引路時,順便有給旁邊的工作人員交代過一句「做好場地管理」,當時自己就見過人群中很顯眼的這位小女孩,以及她旁邊的舍勒。

  「是我啦。」一直在范寧身後不敢出聲的露娜終於開口,讓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老師是陪我坐上去的。」

  游吟詩人塞涅西諾鬆了口氣,他大概已經明白原委了,有點誤會,但也不是個大誤會,至少呂克特所質問的「音樂廳讓舍勒坐包廂」並不是大師自己想的這麼回事。

  他道了個歉後徐徐解釋道:「諸位,事情大家應該都清楚,按照南大陸目前的慣例,對於『失色者』這一群體——」

  「放屁。」呂克特大師一句突然放低聲量的粗口,直接聽得好幾人嚇出冷汗。

  「藝術者的地位只和藝術本身有關,南大陸音樂發展落後不均,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喜歡把其餘的雜質垃圾因素強加而上……」


  眾人連連點頭稱是。

  「舍勒先生收的學生能有平庸者?夜鶯小姐、瓦爾特指揮,兩人誰不是年輕才俊?這位小姑娘肯定也有她的過人之處,噢,我還不知道名字。」直到呂克特的話語從批判轉為讚揚後,語氣才漸漸寬厚了下來。

  「我叫露娜,大師先生。」小女孩心虛的聲音比蚊子還細,她覺得比起姐姐或指揮家先生,自己還真沒有什麼過人之處。

  呂克特直接坐在了范寧旁邊的另一張搖椅上,翹起二郎腿,摸出一根雪茄,在普通材質的木桌上輕輕一擦便燃起,叼在嘴上後,又摸出第二根朝范寧遞了過去。

  「舍勒小先生,我突然發現你年紀比我想得還要輕。」這位新月詩人再度微調了稱呼,「如果你接下來這『新月』升格得夠早,那可要成『舍勒小大師』了,呵呵,這可真有趣…….」

  范寧習慣性地做出道謝加拒絕的手勢,但馬上不著痕跡地改手接了過去,雖然自己在商隊中沒做出菸民人設,但完全不抽菸的紳士形象多少也算一個重合點,這種沒什麼成本的規避,能規避掉最好。

  他卻是不知道,就兩人眼前這一舉動,「呂克特給舍勒遞煙」在目瞪口呆的一些知情人眼裡,已經完全覆蓋掉「舍勒暴扣吉他」的名場面了。

  雪茄在銜於嘴中的這段路徑里,似乎碰到了空氣中某處鋒銳或粗糙的無形存在,直接燃起了暗火和帶著濃烈花香味的白煙。

  「咳咳。」范寧一個不留神嗆得鼻子直冒煙。

  「這煙是不是勁特大?」呂克特神情得意地深吸一口,「呵呵,一般來第一下的人都有點猝不及防,其菸草和卷法都是我個人定製,含有產自奈里沙群島的冷剎精油,而濃郁甘甜的香味來自於教會那幫傢伙向來不肯多孝敬半滴的『不凋花蜜』……」

  范寧趕緊點了點頭並開口轉移注意力:

  「呂克特大師,坦白說今晚這個照面挺投緣,感謝你賞識我的三位學生,不過剛剛我已經讓庫慈小姐告訴——」

  「先來後到的事情我懂。」呂克特將手掌豎起示意無妨,「只是覺得此前代人邀約的決定不妥,所以改為親自邀約,抽完煙我就走,不影響你和瓦爾特洽談。」

  「不過,這裡發生了什麼?今晚似乎有更多的人想邀約你?」

  「誰知道呢?」范寧聳了聳肩,「我在裡面陪學生們喝酒聊天,順便寫點小曲,突然就衝進來兩撥人,一個說要調查我,一個說要考察我……前者令人完全提不起興趣,後者則聽起來還稍微有那麼點意思……」

  「我在前面。」了解完情況的呂克特轉頭問向何蒙,「時間線如此,你沒意見吧?」

  「對,我在第二,您在第一。」何蒙無奈點頭承認,當然他不忘強調了一下自己的順位。


  「錯。」呂克特大師噴出一口煙霧,「你在第三,我在第二,你這樣讓瓦爾特指揮很尷尬啊……」

  「行,行,瓦爾特第一,您第二,我第三。」何蒙繼續無奈點頭。

  ?那我呢,我怎麼沒了??旁邊的卡萊斯蒂尼主教突然感覺人有點恍惚。

  這兩人突然感覺自己今晚被拒絕一點都不算冤。

  這個舍勒他瘋起來連呂克特大師都敢拒絕啊!別問,問就是排隊!!!

  何蒙對待呂克特的尊敬態度,絕對不會比之前那群名歌手評委席上的人少。

  世界上「鍛獅」的人數就略少於邃曉者了,而「新月」還要乘上三分之一,單純的這個身份地位就已經超過普通巡視長,而且,別說什麼大師不大師……他就連打都打不過這個呂克特!

  這位新月詩人早已經突破邃曉三重多年,研習「燼」與「池」兩相位,自言創作從不依賴虛無縹緲的「燭」相靈感,而是人與生俱來的強烈感官與情緒衝動……

  更重要的是,他有脾氣是真的會上手打人。

  不管是其藝術造詣還是決鬥技巧,總有一款能夠讓旁人心悅誠服。

  「不知下次舍勒小先生有空是什麼時候?」呂克特輕輕晃蕩著搖椅。

  這個問題讓何蒙豎起了耳朵,剛剛舍勒那句沒頭沒尾的「可能等一個月」,他還沒來得及追問原因,呂克特大師就殺了過來,然後自己的排隊順序還順延了一位,這裡恐怕最關心舍勒個人事務安排動向的人就是他了。

  「最近很忙,讓我想想……」范寧手指夾著雪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聽說你在寫一首曲子。」呂克特說道。

  「那個明天能寫完。」范寧的點頭確認讓何蒙心中一振。

  「挺快的速度,那後天呢?」呂克特追問。

  「後天睡大覺。」范寧的回答讓何蒙和卡萊斯蒂尼頭上開始冒出問號。

  「再外後天?」

  「外後天?我要這位可愛的學生夜鶯小姐陪我去狐百合原野透透氣。」

  安聽到老師在表揚自己可愛,笑得眼睛成了月牙狀。

  「然後呢?」

  「然後喝點酒,逛逛花店,接著睡大覺。」

  呂克特聽到這裡,認真點了點頭。

  「看來舍勒小先生最近的確很忙,我年輕時在找尋一些好的創作狀態時常常如此,這往往會令人疲倦,個人建議是注重勞逸結合。」

  看著兩人吞雲吐霧談笑風生,包括特巡廳在內的一眾人頭上的問號越冒越多。


  「嘶——」

  呂克特直接將雪茄菸頭扔進了自己的酒杯里,然後雙手一撐搖椅站起身來:

  「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尼科林諾先生,把我重新更換挑選的贈禮拿給舍勒小先生吧。」

  「好的老師。」這位男高音名歌手將一卷畫軸恭敬遞了過去,「舍勒先生,這是南大陸浪漫主義油畫大師里貝拉·何塞因上世紀的一幅小品,家師親自的私人珍藏,希望您能收下。」

  「聽起來很不錯,多謝。」范寧沒有推辭,不過他招了招手,「露娜,先替我收著。」

  「噢。」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從尼科林諾手中接過。

  「舍勒小先生,我知道你很忙。」呂克特突然露出一絲期待笑容,「但一根雪茄一幅畫,走之前能否提個問題?」

  「大師請講。」范寧示意無妨。

  「夜鶯小姐的決賽場合你還寫了什麼歌曲?能否透露一個名字?」

  「哦這個啊,比如……《在午夜》?」

  范寧隨便挑了後面三首中的一首。

  「哦?」呂克特眼神亮起,這首詩歌所表達的意境深沉悠遠,同樣是他十分得意的中期作品代表作,此刻忍不住追問道:「這是會什麼調性?」

  「a小調。」

  「太樸素又深沉了!第一個音是什麼?」

  「萬一是個雙音呢?」范寧反問。

  ……這。呂克特越聽心裡越撓得慌,但感覺對著一個不存在的譜子又沒法問出什麼進一步的問題,想了想又說道:「那還有沒有別的哪首詩可以透露?……」

  「大師,你不是就一個問題嗎?」范寧出聲笑了笑。

  「呃。」呂克特表情一滯,有些後悔沒多送幾件禮物出來,但手已出,話已說,也無法再反悔,於是只能作灑脫狀揮揮手:

  「行吧,反正離名歌手決賽也就十多天了,到時候我再來洗耳恭聽舍勒小先生的藝術歌曲,再來同你約時間一敘。」

  他直接大步走出包間,三位名歌手學生早已習慣了其風風火火的性格,笑著與范寧一行道別,又應付了院方幾句後,趕緊出門跟上。

  那麼這事情到這裡也只能暫時先散了,何蒙心中斟酌片刻最後道:

  「舍勒先生,那您看,如果下次我想聯繫時是留個致電方式還是……」

  哪知他話才說到一半,呂克特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從遠方飄來:

  「何蒙,我警告你別插隊,我的順序在你前面,等我聊完了我自己會聯繫通知你。」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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