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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祈求,或讀信

  第862章 祈求,或讀信

  拉絮斯走到艙室內側的一面牆壁前,手指在幾塊看似普通的鉚接板上,以特定順序按壓了幾下。

  一陣輕微的齒輪咬合聲後,牆壁無聲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的、更加昏暗的泥石階梯。

  某種極淡卻令人靈性不安的氣味從下方湧出,類似陳舊紙張和特殊油脂混合的味道。

  以「燼」為主,以「荒」為輔。

  拉絮斯側身,示意范寧先行。

  

  范寧沒有任何顧慮地往裡走去,甚至,表情帶著一絲饒有趣味。

  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這裡面通往『緘默檔案室』,絕對隔絕,絕對可以避開…某些『視線』。」

  拉絮斯跟在背後,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上方,似乎看到了天空。

  階梯陡峭狹窄,長長的一截伸出,筆直斜向下插入地底。

  走了約莫一兩分鐘,底部又是一扇更小、更厚重的圓形門,門上沒有任何鎖孔,只有一個複雜的、由多個同心圓環構成的金屬羅盤狀結構。

  「你們擱這『套娃』呢?」范寧笑了。

  「那些東西的『視線』無孔不入、或多或少。」聽聞對方奇怪的揶揄用語,拉絮斯也只是淡然回應一笑,「絕對的規避是不存在的,但這裡例外相信我,現在的整個世界,只有這一平米見方是絕對安全的。」

  他上前用枯瘦的手指精準快速地撥動起那些圓環。

  最後一個符號對齊,圓盤中央無聲地凹陷下去,門室緩緩旋開。

  空氣凝滯,仿佛時間也在此刻變得粘稠,一盞藍青色玻璃罩的瓦斯燈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將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在來時的台階上。

  燈罩下方的檯面上,靜靜躺著一個材質非紙非布的物件,冷冽的金屬寒光不時泛出。

  刻有密契記號的紙張,還是信封?

  范寧盯住了上面那個組合符號。

  窗戶與書櫃形狀的簡約線條,露出約1/4弧線的巨大圓桌,以及,桌上立起一把小刀子。

  曾於豐收藝術節慶典終夜、聖珀爾托驕陽廣場上升起的「討論組」旗幟上的符號。

  符號的形態相比當時是未變的,但此時,范寧能明顯感知到它的意義發生了極其艱深的遞進變化。

  這是一個「見證符」!

  「就此聯絡一下領袖吧,范寧閣下。」拉絮斯繼續作出請的手勢,眼神卻飄遠,「高塔上的後來,局勢走入了不容樂觀的岔路,領袖登上了居屋卻被危險分子污染和隔絕封印,按理說,現在你我是無以聯絡的,但我需以一種『幸而有之』的語氣告訴你的是,事情仍未脫離領袖的安排與管控。」


  「都打了那麼多年交道啦,應該知道後面這種話我聽著覺得最倒胃口了。」范寧聳了聳肩,「原來這就是你們說的『波格萊里奇的事後安排』,得,還自相矛盾上了,一會說『無以聯絡』,一會又要我就此聯絡,廳長大人想告訴我的,到底是十日前的留言還是現在的什麼昏招啊?」

  「與『蠕蟲』相關的事宜,既被安排在了鬥爭之前交代,為防範起見,又被安排在了鬥爭之後交代,為穩妥起見。」

  拉絮斯執起青藍光罩下的密契,雙手呈遞於范寧跟前。

  「總之,范寧閣下若在這絕對封閉的區域向領袖祈求,諒必能收到祂的秘密回應。」

  「」聞言,范寧冷冽的目光與拉絮斯對撞到一起。

  冷汗頃刻間遍布拉絮斯的臉龐,心臟猶如從噩夢醒轉般猛烈跳動起來!

  他覺得自己與周邊各類事物之間的那種無形的「聯繫」,被頃刻間改寫了!有些原本為弱聯繫的概念,被強行聚合牽引,而另外一些具備強聯繫的概念,被強行排斥開來「火焰」與「寂靜」綁定在了一起,周圍無聲卻有極度的高溫在焚化自己的靈性;「無知」和「光芒」綁定在了一起,越是盯著那盞正在變黃的燈罩,腦海里的那些隱秘靈知就越變得陌生;而「心跳」與「生命」的聯繫反之發生了背離,心臟跳得越快,越是感覺自己進入了瀕死狀態!

  還好失控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范寧收回目光的時候,這位邃曉三重的拉絮斯幾乎以半癱的狀態倚到了台階的牆壁上。

  這時後者才真正意識到,即便眼前的范寧是一位受到過「自殺式重創」的執序者,那也實力有多恐怖!

  「祈求。」范寧眼裡似笑非笑,「誠意誠意拿不出,上來就玩大的是吧,貴廳最初當所有人是三歲小孩,現在倒是對我高看一眼,開始拿我當初位階有知者了。祈求祈求?」

  拉絮斯牙關打顫,鬢角的汗液一滴一滴淌落下來。

  第四重「招月之門」,范寧所取得的神性普累若麻,不僅可以操縱事物間聯繫的牽引或斥離,更能操縱事物在他人認知層面的「存在感」與「被感知度」!就如不同聲部間的對位關係、和聲解決傾向、音程間衝突與諧和的轉換,全部處在作曲者的控制之中,或是一首複雜的交響樂里,通過配器法和力度變化,讓本應突出的主題悄然隱沒於背景之中,或讓某個次要旋律突然成為聽覺焦點!

  之前的恐怖失控感過去,現在又有新的異變,拉絮斯覺得自己忽然找不到來時的路了,那截階梯明明就在那裡,卻總是被自己「下意識地忽略」。

  相反,某些自己一直在刻意規避注意的「微不足道的細節」,此刻卻變得無比顯眼,這下不僅是己方,對方也借勢同樣注意到了。


  范寧邁動腳步,隨意抬手,「鑰」相無形之力讓磚石鬆動,一小塊水泥板被他拿在了手中。

  「噼啪!」「噼啪!」

  燈罩附近牆壁上,特定的七八塊金屬板被范寧敲碎。

  發出的卻是鏡子般清脆的炸裂聲,隨即鋒利的、警覺的、如水銀質地般的液體,隨著縫隙流淌了下來。

  「特定的區域和秘儀,解析夢境的氣味與形狀,怎麼,貴廳的這批『管制區』地方不夠用嗎,還需要打南國歷史投影的主意?可這塊投影,和貴廳崇尚的這種氛圍風格也不搭調啊」

  范寧將水泥磚在手上掂了兩下,扔至一旁,重新持起「圓桌與小刀」符號的密契,端詳片刻,呵呵笑了兩聲。

  「再不端上點真正讓我感興趣的東西,就把你們這裡全給揚了啊,反正這麼大個世界,現在各地到處都是屎,最後幾座茅房是拆是留也影響不了太大的觀感」

  「咳咳范寧大師咳咳咳」拉絮斯捂著嘴巴狼狽咳嗽了幾下。

  「作為轉達指示的手底下人,轉達的內容就是如此,最有價值的消息當然要在聯絡後才能知曉然而就如每個有知者都永遠不會相信『祈求』的安全性,領袖並未承諾你的『祈求』一定確保如何如何,且永遠考慮到了鎮壓和反叛因素的存在」

  拉絮斯抹掉了鼻端蜿蜒的血跡,情緒上卻顯得依舊平靜,竟然坦然笑了一聲。

  「但領袖的確還預料到了范寧大師不予聯絡的情況,或是因為顧慮,或是心灰意冷,亦或對我廳的個人成見,凡此種種正如登頂寄語之所說,『你要做的只是選擇』,領袖的確還給你提供了第二種選擇,算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哦?」范寧這次的興趣顯然比之前更濃了一點。

  「你手上拿的東西,既是領袖升為見證之主後的見證符,又是,一個信封。」

  拉絮斯靠牆,有氣無力抬了抬手。

  「若是不想以祈求的方式實時聯絡,那麼,還可以順著見證符撕開信封,讀讀裡面文字書信,這倒真是純粹意義上的事前留言了,不過,呵呵,既然范寧大師是因為『一絲少得可憐的興趣』來這趟的,在下必須提醒一句」

  「在下打賭,這裡面的玩意,不怎麼樣。范寧大師就不要抱著什麼太大的『感興趣』的預期了。」

  「兩者有什麼不同?」范寧眼睛眯起,「這裡面又是什麼?」

  「我猜,算是『保守治療方案』吧。」拉絮斯乾枯的臉龐愈發皺起,「一些關於在這個世界進行『事後利益分配和勢力格局約定』的兜底性協商內容,對還活著的這些人來說重要得很,但對范寧大師來說,無聊得很。」

  「但這個就不一樣了。」此人手指「圓桌與刀子」的見證符號,再次鼓動范寧進行祈求,「我猜,呵呵,領袖可能會有些更激進、更危險、卻存在治本把握的『後手』。」

  「你說什麼!?」聞言,范寧的臉龐終於變得嚴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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