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危險分子!
第843章 危險分子!
有幾個衛兵們最先跳到了台前,拿起一種噴筒狀的防暴武器對準了范寧。
酸液在罩面上腐蝕出呲呲作響的白煙,有效果,但沒有第一時間穿透。
「拿斧子!蠢貨,斧子!」
「砍面板的拼合邊緣!!」
衛兵頭子在氣急敗壞地指揮,很快又有幾把長柄消防斧朝台上劈了過去。
護罩出現了一些破損,范寧卻不為所動,他早走到了下一件奧斯曼星象儀跟前,對著那精密運轉的黃銅天球核心又是一錘。
「砰!!」
齒輪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悲鳴,接連不斷地爆裂、彈飛,叮叮噹噹掉落一地。
那些缺失的星辰夜光部分驟然亮到極致,「燈形」輪廓瘋狂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熄滅。
「抱歉,平生沒有經歷過這等宣言,我的心緒其實十分忐忑難安,開始時竟忘了自報名號」頭頂的少女仍在徐徐敘說,「不過大家應該有的已經猜出了,我本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位置,我是首席持錘人南希·埃斯特哈齊,這座收藏館本該是我的家族的資產!!」
「三年前我在此處簽署轉讓協議時,公證人宣讀的條款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蝗群吞噬了這座場館,包括萊里奇的集團、帝國的司法與公證機構、還有提供了關鍵『證據鏈』的教會。你們想看到的一些東西,疑惑的一些隱秘,現在全部被貼在了護罩上,走近便能看見!」
無數或吃驚或好奇的賓客,還有媒體記者重新一擁而上,又被衛兵大聲威脅驅離。
范寧則對罩外的混亂始終恍若未聞。
威尼斯狂歡面具。
「砰!!」
錘落之下,面具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碎裂,背後透出的彩光並非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彩色泉涌,猛地噴射出來,形成一幅幅扭曲、絢麗卻轉瞬即逝的分形圖案,仿佛無數隻眼睛在瞬間睜開又湮滅!
范寧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那強烈的「既視感」在破碎的剎那達到了頂峰。
「不!我的財產!廢物!快打開它!」
萊里奇在咆哮。
「該死的!等你們這樣弄開安保罩,裡面這個瘋子已經把財產毀乾淨了!」
「這個護罩不應該是雙向的嗎!?為什麼外面的檯面上沒有開關!?」
面對欲要殺人的質問聲,在禮台後面牆壁上不住拍擊按鈕的一名衛兵,冷汗涔涔地轉過頭來:「館長大人,它確實應該是雙向的沒錯!但不知道怎麼外面的按鈕失靈了,怎麼按也降不下來!」
安保護罩的存在是為了維持拍賣的秩序,畢竟禮台過於開闊,而長年累月之下,什麼奇葩的人都可能遇到,人多眼雜之下,無法排除會有一些賓客忽然衝上台來搗亂,甚至襲擊台上的工作人員
因此,護罩並不是為了把裡面絕對地封死,而是為了簡化安保成本。
它在環形平台的裡面有開關,外面也有,由衛兵重點把守。
但現在,開關失靈了。
看著此人還在哆哆嗦嗦地做著無用功,衛兵頭子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大叫一聲:「不對,機械總閥,肯定是機械總閥被踩死了!這兩個場內的按鈕優先級不如總閥!得去特殊藏品修復室裡面看看!」
「那還愣著幹什麼!再分一撥人!」萊里奇聞言眼神愈加冷厲,「我就知道有人在搞鬼,這幫人竟然玩起了裡應外合!」
「還有上面那個傢伙!那個南希!不用給我帶下來了!該死的如果她不閉嘴的話,讓她原地去見上帝!」
衛兵中再次緊急調度分撥,一隊人馬帶著安保武器,狂奔藏品修復室的方向。
在樓上尋找聲音源頭的另一撥衛兵,則身影在半開敞的樓道間閃動,轉眼就和卡普侖指揮及演奏家們待的閣樓拉近了距離。
「今夜我們想要終結的並非萊里奇,而是藉此呼籲公眾們努力剷除這整個寄生在維也納公益事業上的體制之瘤!康德先生已在柯尼斯堡發出告誡,『人非他人之工具,而是自身之目的!』慈善絕不是苦難的再生產流水線,也不是將人類尊嚴典當給資本複利的永動機!」
傳聲台上的南希也感到危險近了,自嘲般笑了一聲。
「對於今晚、今後,我的命運將會何去何從,我沒做過多的預期,只是希望范德沙夫收藏館一案順利翻案,然後,我好將它捐出!是的,請大家為我說的話作證!並協議讓醫師協會、布商協會和濟貧委員會共同監管其資金流向!」
「也許,如果我只是就這麼作一個首席持錘人的話,我會活得比現在久得多,也許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臆想,但我永遠記得不久前的貝多芬先生在一首出版新作樂譜中的註解——」
「他說,非如此不可嗎?非如此不可!!」
非如此不可南希你說得真好,貝多芬同樣是我憧憬的音樂大師還有冒著生命危險收集證據、又在此刻守住閥門的麥克亞當小姐,可惜啊,相遇太短范寧深吸一口氣,暗金色的錘尖再次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而決絕的弧線!
他對準的位置是索爾紅寶石琴弓中部,那最為脆弱的弓身。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碎的聲音傳遍全場。
名貴的烏木裂開的聲音就像一把刀子,弓毛則劇烈地捲曲顫抖,發出一聲極高亢、極刺耳的非人尖嘯,仿佛一個靈魂被瞬間撕裂!
「嗯?」
砸碎的「幻物」應該已經過半了吧,只是范寧突然感覺視線的餘光之處,好像出現了什麼眼花的東西。
剛才只是聲音,只是斷裂破碎的尖嘯聲音。
但是破碎的琴弓不見了!
這把從某個特定角度看上去似刀子的琴弓,被砸的連渣子都不見了!
范寧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奇怪的地方還包括感覺有好多東西被「沖淡」了。
更高處一點的各類事物,鮮活的、立體的、帶著各類色澤質感的事物,就像有幾撮清水潑到了顏料未乾的畫作上,它們好像剛才一下被某種無形的流動之物,給衝散沖淡了一大層!
「怎麼回事?」
甩了甩頭,范寧的目光在下一刻,正好對視上了罩子外禮台上的另一個人。
首席估價師尼古拉耶維奇·斯奎亞本。
按照拍賣流程,首席估價師在外講解,首席持錘人在內操作,互相配合引導拍賣進行。
斯奎亞本之前就恭候在外,當下混亂騷動中也未下台。
此人捻動鬍鬚,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范寧忽然感到脊背發涼。
他看到此人竟離開輪椅,緩緩地站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