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冰川上的鞦韆
第830章 冰川上的鞦韆
沒錯,高塔上的最後這一兩天時間,范寧的樂譜手稿根本就沒有繼續往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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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看起來也根本就沒動筆。
那范寧到底在幹什麼呢——他使喚幹活的這些特巡廳人員,花了超過一天,從運送的輔助器具的邊角料里刨了這麼一柄錘子出來!
又使喚這些執序者不停地打磨調整!
如果說這是有什麼需要同音樂配合的非凡因素,需要他們幫忙,還說得過去。
問題是,它的材料就是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頭,唯一的「特性」就是有點硬而已!
一會「抗逆儀式」運轉起來,是需要這些執序者們大量的「秘史之力」作為祭品的一環的。
什麼「讓聽者仿佛受到臟腑的震盪」,隨便刻個什麼咒印不能實現這個效果?浪費執序者們調整狀態的精力,來反反覆覆刨木頭渣子?
「叫你幫忙你就幫忙,哪來那麼多廢話。」無名天使朝科塞利冷笑。
「你」氣氛再次劍拔弩張,之前塵世里的事情雙方就結下了大仇。
「爭吵什麼?」背後傳來波格萊里奇的聲音。
之前他或席地而坐,或負手而站,位置始終未離開六芒星的中央,此時也並未回頭。
在聽取一番事情經過後,他背對眾人淡淡道:「不是很大的問題,不過范寧大師,記得當初討論組的吸納,是為了什麼事情就好。」
「又不是我申請的啊,廳長大人。」范寧將目光從木錘上移開,思緒神遊般地遙望崩壞的天空,嘆了口氣道,「其實曲子已經寫得差不多啦,正如人,其實也已到得差不多了」
「只是啊,來的諸位,你,我,他,其實並不是為了同一個想要的東西而聚在這裡的,這對貴廳而言可能恰是儀式的特性所需,對我而言,則有些傷感,感覺啊這種事情其實幹起來沒什麼意思,有些曾經全身心為之投入的很好的事情,像那樣的很懷念的人生狀態,可能真的是回不去了」
波格萊里奇平靜待他說完,只是淡淡提醒:「你是討論組員中唯一尚未晉升執序者的,選擇『先驅之路』的前行方式,不容易,或許你會在接下尋找機會,但不管是什麼想法,儘可能尋求和組織意圖的最大一致,才是明智的選擇。」
「我說我的想法和目的就是想看看星星,你們信麼,哈哈哈。」
冰川之中日光強烈,寒風呼嘯,范寧面對這群穿橘黃色登山服的地頭蛇團體,踱著步子,攤手一笑。
對面的人群中則爆發出更加嘲笑的聲音。
「也許我們該儘量試著相信相信。」蓄長頭髮的副手掂了掂工兵鏟,「但是你們編的這個理由實在唉,難道你們來了幾天還沒發現,在喜馬偕爾邦,找到個夜晚看星星的地方是很容易的麼?你們請的這個嚮導實在不怎麼專業啊」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瓊的聲音戒備、清冷。
穿灰色羊絨大衣的萊里奇此時微微一笑,對著遮陽墨鏡哈了口氣,不疾不徐地拿布擦拭起來:
「雪山遇難事件的國際關注度,挺高的,比我想得更高。」
「好幾國政府欲要調查此事,不過,這地方確實不好上手,環境惡劣,地緣敏感,電磁信號莫名其妙地失靈誰也不想讓另一方成為主導,最後,事情只能委託我們這個『第三方』來做了。」
「受到的信任很重,監督和任務壓力也很重啊,幾位。」萊里奇重新戴好墨鏡,看了看指南針,又仰頭眺望陽光,「這個位置,已過了正常去『L峰』的關口吧?看來確實是知道點什麼了,秘密山峰,事故隱情,邊走邊聊,好好聊聊。」
「哦,對,如果他們表現尚好,壞了嚮導接單規矩的事情考慮不予追究吧。」萊里奇先行邁步,將最後一句話丟給了屬下。
「突然多了群人跟著,很介意吧?」瓊低聲問。
「你在問我們嗎?」若依詫異。
「當然,我是嚮導,你們是僱主。」瓊說道。
「老實說很掃興,對看星星的興致有很大影響。」范寧撇了撇嘴,「但又能怎麼辦呢,地頭蛇人多勢眾。」
事情的確還是另有隱情,不能說是單純運氣不好。
當得知「群體遇難事故」的消息,再將其與《天啟秘境》致敬活動、瓊所說的家族詛咒、以及夢境中范辰巽打來的「告別電話」等不同尋常的細節相聯繫時
范寧已經預感到登山之行恐怕已經沒那麼順利,也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追逐頭頂之星空」了
「先看看這些人到底是想幹什麼吧。」瓊撥了撥發梢。
「怎麼說?」范寧問。
「如果這群人是單純接了個『出具真實全面的調查報告』的政府委託,豈不隨他,帶路就帶路該拆路標的拆路標,該燒曲譜的燒曲譜,然後你們看你們的星星,大家各干各的,互不打擾」
「但就怕這群人破事太多,耽誤時間,或是本身就是抱著『春秋筆法』的目的來作調查的,和我們的行動存在直接衝突」
范寧聽後沉吟起來。
確實,如果對方只是借著人多勢眾,順帶「白嫖」己方勞動力,以及確立「接單的規矩」之類的,那就罷了。
但以萊里奇的性子和立場,恐怕長久穩定地『維護規矩』,壟斷登山市場利益才是目的。
調查事故,出具報告?幾國政府覺得棘手的事情,彼此博弈之下,到了這群人的手裡具體經辦,再加上沆瀣一氣的印國當局,最後會是誰被耍的團團轉,不好說!
「快點快點,收拾東西!」
「別磨磨蹭蹭的,帶路帶准了!」
這群人很快就開始威脅催促起來。
日光從頭頂掠過,並逐漸西移,登山的隊伍變成了一大堆人,接連朝著秘密山峰「R峰」行進。
海拔先是過了6500米,又逐漸因曲折迂迴而上下波動,那座常規「L峰」的視覺位置在拉近後又逐漸被拉遠。
道路變得曲折盤繞起來,目的地的上方高處則始終處在雲遮霧障之中,在一大片一大片日照散射的淡金里,時不時夾雜著數團灰黑的陰霾。
「無不無聊,一直問,煩不煩。」
范寧說道。
「我說了是來看星星的,你又不信,那你去信你信的東西吧。」
「為什麼要去這種非常規的地點?」
「因為更好看啊。」
「老實回答,你從哪知道的秘密山峰存在?」
「網上流傳的啊,你們不上網的嗎。」
「為什麼會聯繫這個叫瓊的這個嚮導?」
「不是一開始找的你們嗎,你們不是做不了嗎?」
「為什麼」
「不是,跟著就跟著,你們哪來這麼多廢話。」
期間,盤問似的對話斷斷續續進行著,范寧的耐心看起來正在被逐漸消磨。
他的確已不太在乎什麼,或者更準確地說,他是不在乎「具體發生什麼」。
命運懸而未定、身邊無牽無掛的不只是若依,同樣包括如今的范寧,有時他甚至懷疑宿命的答案是早已封存在一處的,人一生的所作所為只是在通過某種具備「儀式感」的過程去揭開它,如果非要這麼理解的話,現今遭遇的這段「意外」插曲,或許並非意外插曲。
當然,被一毛頭小子接連以回懟的方式答話,是件有些拂面子的事情,副手惡狠狠地舉起傢伙威脅了范寧幾句。
但對面看起來一點額外反應都沒有。
「你們覺不覺得這個地方看起來有點特殊?」某一刻,瓊忽然朝眾人開口。
這位怒不可遏的副手,一時間被這紫紅色頭髮的小姑娘轉移走了注意力。
「嗯,好像確實有點特殊。」
眾人紛紛觀察起四周,另有兩人舉起相機,不停拍攝著各個方位的照片。
「快看,那裡有座鞦韆。」其中一人突然高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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