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高塔
第815章 高塔
「范寧大師,你上來的速度很快。」輪椅上的男子開口道。
「其他人呢?」范寧不置可否地回應,隨即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從剛才「環形廢墟」的頂端豁口一爬上來,世界就突然變得死寂一片。
那些一直在耳邊若有若無的氣流聲和低沉耳語全部消失了,光線也陡然黯淡了幾個層次,辨別不出到底算白天還是夜晚。
到處都瀰漫著濃厚的鏽紅色霧氣,范寧只能勉強分辨出自己腳下所站的,是一個巨大而開闊的,類似「高塔塔頂」的圓形平台!
范寧一眼就掃到這平台上除開自己只有兩人,蠟先生在旁邊,波格萊里奇在遠距離一處。
「其他人」蠟先生語調拖長,「也許,還在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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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寧徐徐伸了個懶腰,踱起步子,打量四周。
「之前啊,之前。」
「為了一件件器源神殘骸,貴廳手段齊出,明的暗的,軟的硬的,大家勾心鬥角,你來我往,一環套著一環。大局嘛,大局為重,其他人的死活,肯定是顧不上咯。」
「還好,殘骸終於齊全啦。」
「廳長大人心態似乎也變好了,一路遙遙領先,也不擔心押送殘骸的人,在後方中途出現意外什麼的了」
范寧的語氣輕鬆似閒聊。
放眼望去,地上竟然幾乎鋪滿了樂譜紙張,它們均屬於這個舊工業世界的音樂家們,當代的,已逝的,各個風格的,各個體裁的,凡此種種應有盡有,堆迭起了平均至少超過一厘米的厚度。
除此外更顯眼的,還有地面上被劃出的幾道巨大的血紅色劃痕,它們呈兩個三角形對置交叉,直接貫穿了整個平台!
一個巨大的六芒星符號!
儘管沒有任何能印證的理由,但范寧就是能感覺得到,只有遍地樂譜是新鋪就的,而這個血紅色的六芒星,不是。
它的存在給人一種未知而虛無的恐怖感,已經完全超出了「古老」的範疇:在某個已歸入不存在的秘史的時間節點上,這裡一定經歷過一次駭人的事件!
祛魅儀式?
理解它的過程對人的認知完全是摧毀性的,就像是在試圖理解7大界源神之外的第8位、第9位,理解春夏秋冬外的第5季、第6季,理解時間之外的第25時、第26時或者,移涌之外的另一片移涌,輝塔之外的另一座輝塔。
但遠處的另一道身影,也就是波格萊里奇的身影,此刻就處在這個六芒星的中心位置,也是整個平台的中心位置。他坐在那裡,雙目微閉,並未向范寧投來理會的目光,只留下一道藍黑色的禮服背影。
「領袖需要調整最後的狀態,其他人還沒到,所以只能我們先聊聊,范寧大師。」
蠟先生的輪椅不在六芒星的某一特殊節點,只是隨意停靠在一處。
「準確地說,其他趕路者的情況,不會全都一樣」此人把身體略微靠直了一些。
「也許有部分人在趕來的路上,但也許有人是找不到過來的路的,甚至還也許,有人已經來過了。」
「應該是感受到了認知的變化吧。在最後幾日的最後之時,你,我,還有少數人,應該開始逐漸地理解著這一切對『午』的世界觀來說,時空和方位應該都是和尋常理解的概念有所不同的。你說領袖是否擔心押送殘骸途中的意外,其實擔心之事也好,你的掛念之人也好,概念上同樣也會發生偏移」
此人緩緩搖動輪椅扶手前進,直至這座高台搖搖欲墜的邊緣,目光掠過下方的深淵,穿過對面漫無崖際的無人地帶,一直往前,抵達盡頭。
「看,最遠處的那片塵世。」
「當你我站在這裡去看的時候,那裡,可能仍然是你我來時的塵世,也可能不是了,對於凡俗生物而言,誰又能說得清楚呢?應許前來之人總會前來,應許得見之物總會得見,這與我們的籌備有關,但更取決於更上層世界的紛爭與裁定的結果。」
范寧似笑非笑地點點頭,似乎認可其中的幾分判斷與道理,並且,目光順著蠟先生的言語,往上方望了望。
高處的鏽紅霧氣更濃,天際角落懸著一塊模糊的橙色光斑,或許是太陽仍舊可見。
至於正上方的天空
那片崩壞蔓延如垃圾場的景象更加令人錯亂眩暈,成千上萬近似人形的小黑點,仍在從深空的四面八方匯集而去。
「上面有什麼?」
仰著頭的范寧,似閒聊般地隨口提問。
「很明顯,崩壞最先是從上面開始發生的,然後形成這座『環形廢墟』,也就是所謂『X坐標』,最後是B-105,是不斷擴散的失常區那麼,這上面,是什麼東西?」
「事物終末之處的蠕蟲長得肥壯,所以,是有什麼東西死在了那裡。」蠟先生彎腰抄起地面上的數張樂譜。
嘩啦啦啦
於是樂譜上方那一堆由蝸牛堆成的彩色「小山」,也因抽離而被拆散了。
其實隨便掃視幾眼就能看到,整個高台上像這樣的「小山」不在少數,這些蝸牛眼柄中的雙盤吸蟲蠕動著,催促它們互相爬行堆迭,一二十厘米的高度,三五十厘米的高度或許不高,或許毫無意義,但離天空的距離總是更近了一點。
「有什麼東西死在了那裡,呼」范寧喃喃自語,在一處蹲了下來,讓整個高台的六芒星符號在自己視野里如同一組奇特交錯的跑道。
「六芒星符號的見證符難道,是有這麼一位符號所指向的見證之主,死在了那裡?」
的確讓人難以理解,似乎沒有任何一條勢力的隱知傳承體系中,記載有這麼一位「六芒星符號」的見證之主。
但作為整座祭壇基底的神秘學符號,不是見證符,又能是什麼?
「指向的見證之主?」蠟先生呵呵搖頭笑了兩聲,「只有『秘儀』才是用來向見證之主祈求的,而『祛魅儀式』,恐怕不是什麼常人所理解的『秘儀』,構成它的禮器就已與見證之主同級,你這麼去想。」
「總之,這卡恰是討論組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領袖的目的就是藉此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死在了那裡。」
「那麼,你呢?」范寧瞥了一眼輪椅上的男子,「你的目的呢?」
「斯克里亞賓先生,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