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諸事

  第404章 諸事

  「哦?浮雲老哥,是哪裡來的過江龍,看上了小孤山風景?」

  路野落入殿中,大方在上首靠右椅子坐下。

  自打他加入了孤山派,殿中原來主位旁邊就加了椅子,從浮雲老祖一人獨坐,變成了並肩位。

  「見過老祖!」

  下方,鐵公及另外幾名長老急忙行禮。

  鐵公長老如今看面色紅潤,呼吸平穩,十年匆匆而過,原本滿頭黑髮如今半頭變白,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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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外,以凡人標準看已經恢復了健康,只是氣海破裂,不能修行。

  但是他頗受浮雲老祖信任,至今仍然管理著諸多門派瑣事。

  「藍老弟,你這次出關很及時啊。」

  「幾月不見,看你雙眼神光燦燦,功夫又大有增益啊……」浮雲老祖在一邊哈哈笑著和路野打招呼。

  路野謙遜兩句,轉向正題。

  浮雲老祖看向鐵公長老,讓其介紹下情況。

  鐵長老不敢怠慢急忙一一道來。

  大中洲有楚燕魏巴武陳魯七國,巴國在最南端,臨近南河洲,有黑窟山脈延伸橫跨兩洲。

  巴國地勢偏僻,靈脈資源一般,只有古劍莊和白鶴門兩大金丹門派為首坐鎮,下面一堆築基小派和家族管理。

  二十年前,黑窟山七魔門之夜。

  七魔門被橫掃成了單魔門,古劍莊和白鶴門也將勢力延伸至山內,但整體看人族勢力大降。

  妖族範圍大張,就已經將觸手大大延伸,占了半個山脈,古劍莊和白鶴門和妖國幾位妖王達成協議,保持和平。

  於是這麼多年來,有許多妖族堂而皇之出現在巴國。

  整體還是保持了大體平衡狀態。

  只是幾年前便有傳言,說南河洲出了一位妖帝,換到人族修士這邊理解便是與化神同階的大能。

  妖帝一出,橫掃諸妖國,今年黑窟山突然諸妖族暴動,在幾位金丹大妖王帶領下衝出了黑窟山。

  古劍莊,白鶴門首當其衝,據說損失慘重,幾乎被滅門,苦苦支撐,也不知能堅持多久。

  巴國有許多築基門派和小家族向北遷移。

  而如此規模遷移,又影響到臨國魏國修仙勢力。

  魏國不同巴國,地大靈脈多,資源要優越許多,有千元宗,神秀峰兩大元嬰門派坐鎮,接收吞併了不少小門派。


  魏國那些積年的家族和門派,捨不得自家地盤,自然是要留下來一戰的。

  可對於許多散修來說,到哪裡修行不是修行?自然是該撤便撤,應逃便逃。

  這裡便有如玉散人,竹散人這樣的散修金丹離開魏國,跑到其他臨國去。

  前些日子,小孤山附近便來了兩位金丹,是對兄弟,姓榮。

  一稱榮水尊者,一稱榮火尊者,最擅長合擊術。

  他們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居然就在小孤山附近盤亘不走了。

  浮雲老祖也曾接觸過他們,本來是本著和氣不生事的原則,需要盤纏供給便給,就是想當個客卿長老,雖說不熟悉根底,也不是不能談。

  誰料到二兄弟竟然要表示和老祖在十日後鬥劍,一戰定輸贏。

  若他們輸了,要殺要打任憑小孤山處置。

  要是贏了,則要小孤山的基業。

  浮雲老祖嘆息一聲。

  「藍老弟,不是兄長我不大方。」

  「其實,我願意小孤山劃給他們兄弟一座山峰,當個客卿長老也好。」

  「誰知道人家根本看不上這些,非要我小孤山基業不可。」

  「兄長不才,未能讓小孤山在我手中發揚光大,可他們若想要奪祖師傳下來的基業,除非我死!」

  「這場鬥劍事關宗門道統,請藍老弟助我一臂之力!」

  「榮氏兄弟單個並不可怕,只是一手合擊術不可小覷。」

  「這場鬥劍,事關宗門存亡,個人生死,絕不可等閒視之。」

  「老弟你上山也有十年了,咱們一向相處融洽,此戰,需得我們兄弟連心,同戰強敵,共渡難關!」

  浮雲老祖的意思是——兄弟啊,你上山十年,老哥對你可不薄,一應供應不缺。

  平時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今兒來了大活了,可一定要頂上不能慫啊!

  路野哈哈大笑,慨然應諾。

  「兄長放心,不過是流竄到附近的兩個強盜罷了。」

  「咱們二人聯手,也讓他們看看咱們小孤山的威風。」

  浮雲老祖大喜,拍掌道一聲好,吩咐鐵公長老下去給榮氏兄弟傳話,就定在十日後山門下鬥劍,再請凌雲上宗派特使及周圍同道來觀戰。

  定下一切後,路野轉而問鐵公長老。

  「鐵長老,說起來,黑窟山當初大變後,我聽聞曾只餘一家魔門。」

  「好像叫什麼鐵屍門,掌門是築基名為師傑,不知那家門派是否尚在?」


  路野估計,新鐵屍門收留了僵毒門,血影派,百畜門剩餘弟子,作為妖族和古劍莊,白鶴門中間緩和存在。

  連古劍莊和白鶴門都快被推平了,這鐵屍門估計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果然鐵公長老恭敬回復。

  「啟稟老祖。」

  「我麾下幾弟子恰好以前被強掠至黑窟山玄墨門做弟子,因此我對那邊消息素來上心。」

  「鐵屍門聽說妖族暴起之日,便被滅門了,死的死降的降,已經不復存在了。」

  「巴國修仙界,如今只剩古劍莊和白鶴門還苦苦支撐,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路野聽了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他腦海中突然跳出一位故人——一身白裘,嬌俏身影,頭上單一枝金釵,明眸善睞。

  陰魂派亡於古劍莊,白鶴門和西四魔門偷襲。

  如今古劍莊莫刑早已死在墨如煙手中,西四魔門全滅,白鶴門在妖族衝擊下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不論人妖二族廝殺。

  只論陰魂派冤讎,這也算大仇得報了吧?

  就是不知道佳人當初是否從那恐怖一夜中逃生,還是葬身在山下碎石中了呢?

  路野思緒一轉,便將些許波瀾壓下撫平,他和浮雲老祖商量片刻如何對付榮氏兄弟水火合擊術,這才告退。

  出了大殿,他直接化雲便離開了小孤山,飛向景陽崗,半路中,看左右無人,高空中直接一抹臉,又變回了本體模樣,換了相應一身行頭,返身再向主峰飛去。

  這次,他沒有了太上長老的身份玉牌,沒有直接莽著從高空降落。

  老實落地到山門處。

  有兩值事弟子見了急忙喊一聲路師叔,躬身行禮,驗過玉牌之後,法陣光芒一閃,他才進入山門中。

  路野本體按輩份是金丹藍老祖的弟子,和鐵公長老等築基修士算是同輩。

  他對外展示的修為也是築基。

  所以大部分孤山派弟子見了他都得稱一聲師叔。

  路野微笑點頭回應,沒有說任何話,便算是打過招呼了,錯身而過。

  值事弟子知道這位築基師叔向來寡言少語,人送綽號路無聲,也不以為意。

  路野沿著山路向上施展遁光緩行,一路上點了不少頭,臉都快笑僵了。

  咦?

  怎麼這山上看著多了許多陌生面孔弟子?

  偏偏他穿著長老級別道袍,便是那些弟子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對方,人家只要行禮,他都習慣了微笑回應。


  到了半山腰上,路野覺得自己腮幫子都有些僵了,好在前面林蔭中出現岔路。

  他走了進去,左拐右繞,很快就到了後山腰上一稍顯破敗的建築群外。

  此地卻是人煙稀少,前山隨處可見的弟子們,到這裡都看不到了。

  只有幾個灰衣奴僕正在灑掃,看到路野,急忙跪下叩頭,然後有僕役扔下手中活兒,向里跑去通稟。

  路野不以為意,大踏步向里走去。

  只到二門,迎面便走來王虎,張存義和蜀赤土三人。

  原來這處建築是鐵公長老所在,他身體廢了之後,將門下弟子都打發到其他長老門下,不欲誤人子弟。

  倒是王虎,張存義,蜀赤土和潘芙蓉堅持留下,反正路野修成金丹了,隨意指點一二就足夠了。

  倒是感動得鐵公長老將當初收徒的靈石又都掏了出來,和每人倒給了兩千靈石。

  因為沒什么弟子,所以十年過去,這處建築也有些衰敗破舊了。

  王虎等人將法力全都集中在修煉上,自不會分心在一些維護建築長青光亮的陣法上。

  路野這些年經常來這裡走動,其實是為和潘芙蓉團聚,捎帶指點幾人功夫。

  馬甲做太上長老高高在上,真身做個長老逍遙自在。

  他除了隱瞞必要信息外,其他諸如出身玄墨門,與王虎等三人是義兄弟關係,以及與潘芙蓉是道侶,大大方方,並未遮掩。

  孤山派上下,都知道王虎三人有個好大哥,女修潘芙蓉有位好道侶,命好被藍老祖看中收了做衣缽傳人,是築基高手,長老身份。

  路野來得勤快,合情合理。

  他再經常用阿丑變身,讓馬甲藍和本體路同時出現在眾人面前。

  誰能想到,築基路師兄和金丹藍老祖居然是同一人呢?

  「見了師叔,還不行禮?」路野咳嗽一聲,一反常態出聲。

  三人臉上露出無奈表情。

  這個路野會說話,那必定是大哥真身無疑。

  周圍還有僕役看著,三人無奈彎腰躬身行大禮,口稱向路師叔請安。

  三人將他迎入了大殿。

  四下無人,王虎拉住路野手立刻抱怨。

  「大哥,你這要麼幾月不出現,一出現還擺師叔架子!」

  「我們是應該喊你大哥師叔呢?還是師叔大哥呢?」

  「再說了,我們該如何稱呼嫂子?是喊大嫂還是喊師叔母呢?」


  「你這樣讓我們很難辦啊。」

  「不行,今日必須說出個一二三來!」

  張存義在一邊笑道。

  「二哥,大哥好不容易出關一次,伱就別搗亂了。」

  蜀赤土也笑道。

  「這有什麼難的,有外人在便是師叔。」

  「沒有外人在只咱們,當然是大哥大嫂。」

  王虎不滿意大搖頭。

  「不,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大哥他占我們便宜。」

  路野被他緊緊抓著手,臉色一沉,咳嗽一聲。

  「王虎!」

  「你還好意思說,你一直緊追著紅姐不放,不也是想給我當姐夫嗎?」

  「我還沒說你動機不純呢!」

  張存義恍然醒悟。

  「對,二哥,沒想到你算計如此深沉。」

  「幸虧紅姐主意正,沒被你騙到手。」

  蜀赤土也拍拍胸脯,做慶幸狀。

  剛才還氣勢囂張的王虎一聽紅姐名字,整個人便蔫了下去,也鬆開拉著路野的手。

  「命苦啊……」

  他嘴唇哆嗦。

  紅姐上小孤山和潘芙蓉匯合至今已經有十五年。

  王虎一片痴心,可惜紅姐以仙凡永隔為理由,斷然拒絕王虎。

  他花了十五年時間還是未能追到手,成了他心中永遠的痛。

  王虎倍受打擊,縮在一邊,做傷心痴情狀。

  路野則和張存義,蜀赤土在一邊閒聊,談談近況。

  「夫君……」

  很快,後殿中轉出二女來,當先一女身穿玄色道袍,一頭秀髮用簡單木釵挽住,裝束簡樸,遮不住身上勃勃英氣,正是潘芙蓉。

  她身側跟著一女僕,徐娘半老,穿一灰色僕役衣服,腿腳利索,正是紅姐。

  路野,潘芙蓉年齡相仿,都已是五十出頭,紅姐比他們還要大十餘歲,已經是六十多了。

  不過其容顏幾乎定格在三十餘歲,青絲中多些許灰發並不明顯,眼角有幾道淺淺魚尾紋。

  若以凡人角度看,她幾十年容顏僅僅稍老,算得上駐顏有術。

  這一切當然都是在她平素里不缺丹藥供應,無論是在天輪宗和是在孤山派,潘芙蓉都不會虧待自己這位姐姐。

  紅姐隨著潘芙蓉進入殿中,看到王虎,臉上閃過一片紅霞,有些不自在,側臉看向他處。


  王虎看到紅姐瞥了自己一眼,便轉移了視線。

  他心中苦楚。

  十五年啊,若是第一年就談成功。

  王子寬和王子廣現在都應該有十四歲了。

  誰是子寬子廣?

  當初黑窟山酒樓中,為了讓魂九死心,王虎口綻蓮花,憑空給路野多添了兩個兒子名字,路子寬和路子廣。

  他事後解釋說這兩名字是為自己兒子取的,這點真沒有撒謊。

  王虎一想到這過去十五年,幾乎難過要落淚。

  紅姐面對王虎苦苦追求,烈女怕郎纏,也並非沒有動心。

  可她最後還是狠心拒絕,說二人仙凡永隔,自己再過十幾年便是丹藥之力也壓不住身體衰老了。

  到時候別人看了說是夫妻還是母子?

  因此堅決不同意。

  王虎為此常常苦惱,恨不能給紅姐身上添一副靈根,可惜他查遍資料,找到幾種邪法,後患都很大。

  如今王虎只期盼好師叔,好大哥路野,快快從金丹進入元嬰,或許就可施展手段,逆天改命了。

  王虎見紅姐轉移視線,他賭氣也轉身冷哼看向另一邊。

  「你們又在說什麼?談論得如此高興?」潘芙蓉看幾兄弟聊天氣氛熱絡,笑問道。

  至於王虎表現,她並不在意,有紅姐的地方,王虎是必要做妖的。

  路野上前輕握她手。

  「娘子,我們剛才說山上多了許多陌生面孔弟子。」

  潘芙蓉笑道。

  「這個我知道,你們都閉關不出。」

  「巴國遭受妖國幾大金丹妖王攻擊,許多門派出逃。」

  「近來有不少修士加入我們門派,有散修出身,有被滅的家族和宗派的。」

  「對了,連金丹修士也跑到我們附近,聽說要和掌門鬥劍!」

  路野點頭,沉聲道。

  「確有此事。」

  「不過不是和掌門,而是與掌門和我!」

  「到時候,藍老祖也會出戰!」

  幾人聽了臉色一變。

  路野手中一緊,女人蔥蔥玉指狠狠抓住他指頭,滿臉擔心。

  他豪氣一笑。

  「放心!」

  「為夫曉得,保命要緊。」

  「生死第一,宗門第二!」


  眾人齊聚一堂。

  路野指點了下幾人功法。

  王虎修為最高,這十年已到練氣六層快突破至七層,張存義,蜀赤土次之,連張彪都修到了練氣四層。

  潘芙蓉練氣大圓滿是嗑丹藥頂上來的,上山十五年,如今還未感知突破築基氣機,正在以水磨功夫,祛除丹毒。

  這十幾年來,倒是在鐵公長老,路野先後指點下,修煉一對鬥戰飛劍,也下山執行過許多任務,補上廝殺環節。

  她本來就是流民中悍將出身,和修士多廝殺幾次,已經掌握鬥戰之道。

  如今四人中,其實以她實力最強。

  路野等人談論一會功法,然後才飲茶談些閒話。

  蜀赤土和藍五同一直負責哨探黃沙山消息,說今年來金沙門吃了個大虧。

  三散人某次行動受埋伏,天輪宗慧定老祖及獨角牛王,大力猿王外加請了一名外援金丹,四打三。

  那一場斗得兇險,竹散人和外援金丹都隕落,山南山北高層戰力重回平衡狀態。

  只是十年間,下面死傷築基長老,練氣弟子無數。

  藍老祖在山門中的三位好友,楊山,雲煙客,關長刀三位,如今只剩關長刀還活著。

  路野聽了黯然神傷,便是他如今修成金丹,也受規矩束縛,他可帶著藍氏族人離開,卻不能帶那三人走,便是沙愚老人同意,那三位好友也放不下自己的親朋弟子。

  張存義這邊神情也有些低落。

  說前些日子大哥閉關,我們回了一趟順和城。

  范不中老爺子沒了,也算是高壽,如今老一輩只剩李光石,時日應該也不多了。

  路野聽了感慨,便是有仙丹供應,也不能逆天改變無靈根凡人壽數。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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