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亂戰(三)
第284章 亂戰(三)
墨如煙率領諸人入了大殿。
吳風迎了上去。
「師姐……在萬骨林發生什麼事情了?」
「三魂婆婆如何?」
「萬骨老人到底在鬧什麼么蛾子?」
墨如煙噗吐出一口鮮血,身體一晃。
吳風嚇得急忙要扶她。
「我沒什麼大礙,不過是吐出口淤血罷了,」墨如煙揮手道,「那萬骨老兒發瘋,突然偷襲,便戰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錢金金。
「徒兒,立刻傳音,請另外三位長老上山,陣旗先交由其他內門弟子守護。」
「讓他們放心,我剛斬了血河,法陣外敵人亂成一團,暫時我們是安全的。」
「我有重要事情要交代。」
「對了,讓他們上山時各帶上三名內門弟子來。」
墨如煙交代完,便盤腿坐在地上調息,不再說話。
錢金金急忙稱是,急忙用傳音符給後山左右兩山三位長老傳音。
片刻後。
不老童,毒頭陀,邋遢湯三人也匆匆趕到大殿,他們身後又跟著近十名內門弟子。
玄墨門高層算是聚在一起了。
大家齊刷刷盯向墨如煙,她才是玄墨門真正的主心骨。
不老童低聲對吳風道。
「吳門主,今晚所有事情透著邪門啊。」
「我守山右側,看得清楚,陰魂派防護法陣晦暗不明,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也不知道是哪方人馬在攻擊,我看那法術攻擊不像是我們魔門手段。」
「以劍氣和五行法術為主,走的不是西四魔門毒屍血體路子。」
「如今整個黑窟山亂成一團了,處處是廝殺聲!」
「便是黑窟坊市那裡也不平靜,也傳來鬧騰響動。」
「這可如何是好?」
眾人聽了個個一頭霧水,之前和西四魔門做過一場已經夠讓人頭大的了。
如今陰魂派被攻擊,對方勢力未明,將本來已經混亂的今晚局勢搞得更複雜了。
稍有不慎應對,玄墨門今晚怕要在黑窟山除名啊。
「咳咳……」
墨如煙有感應,適時睜開眼睛咳嗽兩聲。
諸人一下嘩啦啦圍了過來,有長老迫不及待問道之前在萬骨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接下來我玄墨門該如何行動?
墨如煙皺眉回憶道。
「萬骨老人今晚宴請我和三魂,剛開始一切如常。」
「突然便使出突襲手段,三魂婆婆受了重傷,如今肯定已經死了。」
「那萬骨老兒陰險歹毒,調動萬骨林護山大陣攻我。」
「也算他運氣差,遇上西四魔門來襲,法陣內外夾擊撐不住,破了。」
「我也沒讓萬骨好過,毀了他護山陣盤,殺了他家築基長老才逃走。」
「如今,想必萬骨林已經在黑窟山被抹去。」
邋遢湯一臉不可思議。
「萬骨老人和我們是同盟,為何做這親者痛仇者快的糊塗事情啊?」
墨如煙冷笑不回答。
毒頭陀想想道。
「萬骨老人反水,一定是找了幫手。」
「不過看萬骨林被西四魔門攻擊,他應該不會蠢到和血影派他們聯手。」
「排除西四魔門,還有幫助西四魔門的山南妖族,」毒頭陀詫異抬頭。
「嘶……難道他聯繫的是北山外的正派,古劍莊或白鶴門?」
「若要如此解釋,那現在攻打陰魂派的那撥人多使劍氣和五行法術,還真有可能是山外來人。」
毒頭陀說出可怕猜測。
大殿裡面空氣剎那寧靜,眾人神情恍惚。
古劍莊和白鶴門,那可是金丹大派。
若真是這兩門派也參與出手了,金丹高手會不會出動?
大家面面相覷,頭頂冷汗淋漓,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似被看不見的手抓住。
後有西四魔門攻擊,前有古劍莊,白鶴門來襲。
玄墨門明天早上還能存在嗎?
大家都被這個可怕的想法嚇住了。
墨如煙不耐煩擺手。
「別亂想了。」
「攻擊萬骨林的是百畜門和鐵屍門兩派,另外還有山南妖族也出了兩位築基大妖及麾下諸多半妖。」
「現在他們滅了萬骨林,空出手來,肯定在往這邊趕路。」
「諸長老,我墨如煙待你們不薄。」
「如今宗門危急,各位務必要和我一條心,」她掃視過眾人,輕聲笑道,「你們便在這裡助吳副門主操控陣盤吧。」
「我也會幫助一二,就不需要你們守在山腳下了。」
四長老對視一眼,躬身道一切憑門主吩咐。
說到底,墨如煙還是不太相信他們,將四人放在眼皮底下。
這樣法陣便失了靈活,不過有墨如煙加入操控陣盤,總體威力不會降多少。
「還有伱們……」墨如煙掃過錢金金,康書,元清兒和佘處等弟子。
「你們是宗門種子。」
「若來敵強大,暫不能敵,我便會收縮法陣,只護住大殿內外。」
「只是可惜了山腳下還在奮勇作戰的弟子了。」
「真要不能力敵,這大殿裡有傳送法陣可送你們離去。」
「以後宗門復興便要靠你們了。」
錢金金及這十餘名內門弟子大喜,急忙跪地磕頭表示對門派忠心不二,一定要和掌門共進退,與敵血戰到底云云。
便是之前對宗門怨天恨地,各種吐槽的佘處也被感動了。
墨如煙一番話便是兩個意思。
打不過便收縮防護,中央陣盤便有這功能,只是一收縮法陣,四面山腳下如路野等人便會驟然失去法陣保護,直面強敵,結局不言自明。
另外大殿內還有傳送法陣,大家到萬不得已時候還能溜之大吉,不會做無謂犧牲。
錢金金及十餘名弟子立刻挺起胸膛,個個臉上放光。
看看!
怪不得門主點選了我們,我們便是整個宗門最強一批弟子。
是種子,是希望,是中堅!
山腳下那些是炮灰,是墊腳石,是奉獻者。
墨門主把生的希望留給大家,誰不擁護?
四長老也面露喜色,傳送法陣功能簡單,但所耗材料甚是珍貴,一般築基宗門少有。
誰想到墨如煙不惜工本居然建了一個。
這下大家便不用擔心了。
這種攻山行動,對方雖然多半會準備干擾逃遁的符籙法器,但是對付傳送法陣未卻力有不足。
有傳送法陣在,今晚便不是死局。
「師弟,你隨我到後殿激發傳送法陣……」
墨如煙見安穩住眾人,轉頭對吳風道。
吳風隨著墨如煙步入後殿。
二人腳步一轉過後殿。
噗……
墨如煙輕吐一口鮮血,身子一軟,吳風急忙將她攙扶起來。
「師姐……你?」
墨如煙冷笑。
「糊塗!兩個築基高手配合護山法陣,便是築基後期也能殺得!」
「你真以為我不付出代價能逃出來?」
「更何況我剛才強斬了血河上人,快扶我進去,我已受了重傷。」
二人推開後殿門,這裡是禁地,便是四長老也未進來過。
只見此處雕刻一大陣,用閃著靈光的血液填充,卡槽內裝有許多一階極品靈石。
只是大陣圖畫詭異。
若路野在場,必定能看出這裡是諸多升天符秘文組成,而且比升天符里的秘文多了一倍不止。
這陣法不管如何功能,都不可能是傳送法陣。
墨如煙將陣法中靈石點亮激活,法陣開始緩緩轉動。
「師姐……」吳風在後殿下了禁制,防止外人竊聽。
他面色難看盯著這法陣,這法陣不是傳送,而是配合墨如煙一門秘法,歹毒無比。
「你準備放棄他們了?」
「咱們哪裡有什麼傳送法陣?」
墨如煙冷笑,在陣中盤腿坐下。
「師弟,你記住,有咱們二人在,玄墨門便在。」
「咱們便是玄墨門的大局,玄墨門的根本。」
「什麼長老,真傳,內外門弟子,皆可捨棄。」
「當初給他們下蠱種符,不都防著今天?」
她眼睛中閃過一層凌厲。
「若他們老實聽話,早晚死在敵人手中,不如為我們做了貢獻。」
「若他們膽怯背叛宗門,那就是該死,更該成為我等資糧。」
「好了,出去看著他們吧!」
「等會你便讓他們一一進來,便先從錢金金開始吧!」
吳風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山腳下。
路野手持陣旗,來到一具,不,準確說兩截屍體前。
此時外面敵人還在混亂中,許多血影派弟子大哭正衝著法陣叩首。
看起來倒像是一群血影派弟子給路野磕頭一般。
不過他們不是為路野磕頭。
而是為路野腳下那兩截屍首磕頭。
沒錯,墨如煙硬剛血河上人,以雷霆手段將其撕殺,屍首從空中掉落,便跌到法陣裡面了。
外面那些敵人不管真哭假哭哭成了傻子,也無心組織進攻。
路野一搖手中法旗,法陣又變成濃黑色,隔絕了外面目光。
他們幾人便圍著這屍首打量。
在秘境中洗屍已成習慣的路野早已按捺不住了。
他蹲下來從這兩截屍體上一陣摸索。
先從髮髻裡面取出一劍形髮簪。
「喏,花師弟,你手中法劍被抵押到青樓裡面,一直沒有趁手傢伙,這柄飛劍歸你!」
花明大喜接過。
又從血河上人胳膊上解下一小盾。
「顧師弟,你飛劍雖然犀利,卻缺一護身利器,這盾牌也是極品法力,歸你!」
顧長情嘴角抽動,默不作聲將盾牌收好祭煉。
最後指著血河上人腳下一雙血色法靴對戚芳芳道。
「戚師妹,我看你缺逃遁法器,這雙法靴上繪製風紋,必定神速,正適合給你,咦?這血河上人一個大男人卻長了雙小腳,這不是天意嗎?」
戚芳芳臉色一黑,一咬牙,從兩截殘屍上各扒下一隻鞋來。
「這血色大旗被撕了,可惜可惜,我便吃些虧,將它拿走。」
路野笑而將殘破築基寶器血色大旗笑納。
他眼睛可毒得很,旗面確實毀損了,但是旗杆還在,質地堅硬,是築基寶器水準。
可以算的上半件築基寶器。
雖然失了吸血及血影附體法術效果,拿旗杆來砸人碎法器,不在話下。
最後路野將血河上人手指上儲物戒摸了下來,在手中拋幾下。
「嗯,這戒指便由王虎,張存義和蜀師弟你們三人分吧!」
「諸位沒什麼意見吧?」
王虎,張存義和蜀赤土急忙說沒意見。
顧長情,花明,戚芳芳心中暗罵,給了王虎等三人不就相當於給了路師兄你嗎?
誰不知道你們四個關係好的穿一條褲子似的。
不過大敵當前,路野拳頭最大,吃肉沒忘記給他們分點湯水,已經算不錯了。
如今不是糾纏分東西多少的時候,而是如何活命。
路野守著陣旗,能調動附近法陣威能,可攻外也可攻內。
三人若想逃跑,搞不定路野,也是枉然。
因此顧花戚三個便只能點頭說沒意見。
花明修為低膽子便小。
「路師兄,這是門主格殺的,且是血影派掌門,咱們私分人家東西,門主會不會怪罪下來?」
路野冷笑搖頭道。
「花師弟多慮了,門主殺了這血河上人,便急忙上山了。」
「連屍體上諸多寶貝都顧不得處理。」
「若玄墨門能撐過今晚,你不妨再考慮這些問題。」
戚芳芳也點頭道。
「確實如此,若玄墨門能度過劫難,明日我們再將東西還回去,不算什麼。」
顧長情冷哼一聲。
「花師弟,掌門將小歡喜長老和另外幾名弟子都叫走了。」
「你還不明白嗎?咱們怕是被放棄了!」
「咱們也該為自己找條活路了。」
花明聽了身子一抖。
「顧師兄,你怎麼敢?」
「咱們身上可都種著升天符文。」
「墨門主一個念頭咱們便死定了。」
顧長情不耐煩,伸手指向萬骨林和陰魂派方向。
「花師弟,你眼不瞎便能看到,萬骨林那邊法陣光芒已滅,萬骨林沒了!」
「陰魂派還在堅持,誰知道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到時候兩波人聚集到山下是什麼結果,我不說你也知道,留在這裡便能活嗎?」
「不試一把怎麼知道行不行?」
「路師兄,這裡你修為最高,你怎麼想?」
到現在,眾人都還不清楚,攻擊陰魂派的人馬和西四魔門並不是一路。
大家目光都看向路野。
顧長情說得正是大家心裡所想的。
山門破了留下便是死,
路野慢吞吞道。
「我想得很簡單。」
「法陣不破原地堅守,法陣若破逃遁活命。」
王虎咳嗽一聲,大咧咧道。
「不管你們如何想,反正我們跟著大哥走!」
蜀赤土:「我一小小鼠妖,路師兄說什麼是什麼,人多些抱團才有希望活下去。」
顧長情,花明,戚芳芳互相看看,一起沖路野躬身。
「路師兄,我們也聽你的……」
「請帶吾等找出一條活路。」
路野看過三人。
剛才他將儲物戒分給了王虎等人,便注意看顧長情等人表情。
誰都知道,按常理說,一個築基高手儲物戒裡面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價值遠勝於剛才飛劍,小盾,法靴。
好在這三人都知趣,並沒有糾纏。
這樣的聰明人,合作起來才不麻煩。
「好!」路野乾脆點頭,「那咱們便見機行事。」
幾人互相通氣達成一致,緊繃的身體才鬆弛下來。
逃跑最怕有人扯後腿,意見不一內鬥。
好在顧長情,花明,戚芳芳和王虎,蜀赤土都曾是小歡喜弟子,便不算是陌生人,能談。
而王虎,張存義雖不是小歡喜弟子,卻是路野義弟。
這才能以路野為核心迅速達成一致。
「好,既然各位都是一個想法。」
「那我們便輪換得勤些,都要保持一戰之力。」
路野安排完眾人,讓他們先專心守著法陣,見機行事。
大家見他鎮定,情緒也被感染,逐漸穩了下來。
路野又拿起腰間葫蘆,衝著地上一吸,便將血河上人兩截屍首吸納進去。
這可是正經築基高人屍首,用來煉屍最好。
可惜墨如煙斬殺血河上人時順手抹掉了對方陰魂,真浪費。
他看向法陣外面。
萬骨林上法陣光芒熄滅,如今已燃起熊熊大火,隔著幾十里照亮了半個天空。
再轉頭看向陰魂派,外面綠色虛影法陣光芒晦暗不明,被法術洪流攻擊牽扯。
「不好!」
他一拍腦袋。
當初在陰魂派後山寒潭裡面他吸收了陰魂老祖的分魂,知道許多秘聞。
陰魂派護山法陣便是以寒潭為基,調動裡面力量。
若裡面陰魂充足,法陣自然威能不可小覷。
可後世弟子斷了部分秘聞傳承,不知道給陰魂老祖滋補,陰魂老祖幾乎吞光里裡面的存貨。
平時還看不出來。
如今面對攻擊,那法陣該不會撐不住吧?
魂九……
路野腦海中想起那明眸善睞的身影,眉頭皺起。
法陣外。
獨孤牛落在正門外。
一眾血影派弟子向他哭訴,血河上人死得好慘,被一撕為二還掉入法陣之中,求他為血河上人報仇。
獨孤牛有些畏懼看黑漆漆的法陣。
墨如煙那娘們是真猛啊!
血河上人可是築基中期修為,而且所修秘法最擅長逃命,居然這都被弄死了。
這墨如煙難道已到築基後期修為?
他心怕嘴不慫。
「各位弟子勿憂,百畜門楚掌門,鐵屍門師掌門剛才傳音,已經率隊馬上便要趕到了。」
「我們兩路合擊,不愁滅不掉玄墨門!」
「到時候自然為血掌門報仇雪恨!」
血影派弟子聽了以後才收起了哭聲。
「急報……」
此時,地面一道遁光疾馳而來,來者身子被飛劍貫穿,還在不斷吐血大喊。
噗通。
他受傷過重,幾乎無法駕馭遁光,狼狽幾個翻滾,掙扎爬起來沖獨孤牛行禮。
「掌門!壞事了!」
「我們二人奉命去打探攻擊陰魂派人馬根腳。」
「那些人馬穿的是鶴字法袍和背劍法袍!」
「我見過,是山外白鶴門和古劍莊的法袍!」
「我們回來路上路過坊市邊緣,被人伏擊,師弟死了,只有我逃了回來。」
「掌門,我認得伏擊那些人,都是正聯號的夥計!」
眾人聽了大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