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顯化仙人

  第724章 顯化仙人

  領域中。

  諸怨靈本來在雙翼老祖驅使下，個個奮勇向前，要將路野連肉帶皮及魂魄吞噬，拉其一同沉淪領域中。

  此刻功德金光照耀下。

  一息之間，諸靈停滯原地，本已嗜血猩紅雙眼短暫恢復清明。

  

  嘩……

  一息時間短又短。

  然而諸怨靈已成倒卷之勢，如山壓來，又如海潮退去，眨眼形成滔天巨浪，壓向了雙翼老祖。

  億兆怨靈憤怒死後。

  「殺我全家，滅我全族，報仇！報仇！」

  「食其血肉，吞其魂魄，一起沉淪，沉淪！」

  「滅我界域一切生靈，便當命魂同墜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領域中，所有怨靈一起躁動，形成沸反之勢，倒卷而回，壓向雙翼老祖。

  而雙翼老祖竭力使出全部法力，亦無法將所有怨靈鎮壓，他的領域停滯崩解，仿佛剎那間有了自己的意志。

  「不……該死的，你們是我領域之物，全是我念頭所化，需聽我的……」

  雙翼老祖驚恐莫名怒吼一聲，身體已被怨靈密密麻麻壓倒，吞噬。

  其身體本來便在走火入魔邊緣往返，保持脆弱平衡中，靠著自己強大法力強壓諸般反噬異狀。

  如今一朝平衡被打破。

  怨靈們瞬間造反，然後便失去了理智。

  但是雙翼老祖已被撲倒，大聲慘叫。

  他再也無法壓制，脖上瞬間長出千百頭顱來，互相吞噬，啃咬，有的甚至生出長長脖子來，狠狠咬在了他主頭上。

  另外身上一條條胳膊長出，上面長著鋒利刀爪，狠狠揮下撕扯軀體上血肉，血肉橫飛。

  此時。

  那些怨靈剎那清明之後，已經又再度失去理智記憶，變成純嗜血的怪物。

  路野遠在幾百丈外站定，身邊一圈功德金光，本能讓它們害怕厭惡停頓不前，之前是雙翼老祖馭使逼迫它們違反本能去沖，要生生靠數量磨死路野，哪怕死再多的怨靈他也不心疼。

  如今沒有雙翼老祖控制，這些怨靈便不去打路野主意，反而一窩蜂噬主，反正「主人」血肉鮮美，倒地無抵抗之力，元神強大，亦是上好的食糧。

  雙翼老祖初時還慘叫連連，到最後連叫都叫不出來，龐大變異軀體幾乎被怨靈遮得嚴嚴實實，偶爾身體抽搐下，也只是本能反應。

  眨眼間。

  路野眼前，濃黑色領域翻滾，雙翼老祖倒在地下，異變龐大的軀體瞬間被沸騰怨靈們吞得乾乾淨淨。

  肉體被滅，一團青光逃出，正是其元嬰法體。

  然而青光沖天，便被無數怨靈扯了下來，像是其身後多了一條長長黑尾，眨眼便被吞噬包裹。

  一直和路野功德分身對敵的破空匕首，雙翼老祖倒地亦未返回，此刻卻突然躁動，轉身飛了回去，將雙翼老祖法體貫穿，也加入與諸怨靈吞噬爭奪中。

  路野此刻已駕著遁光飛升上天。

  腦後八環功德金輪，已只剩一半，他腳下，雙翼山已變成一片魔域。

  以雙翼老祖倒下地方為核心，濃濃死氣的黑色魔域正飛快向四處擴張。

  路野知道，此界隨著雙翼老祖最後死去，已成一片絕域，下面魔域中，如此多數量怨靈爆發出來，無主人約束，肆意擴張，會將此界徹底轉為一片凶界。

  不過，此事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誅了首惡，念頭已經通達，此刻他身體已經完全虛化，虛空中浪潮聲響起。

  嘩啦啦。

  一個大浪打過，他人影已消失不見。

  雙翼魔界，從即刻起，再無修仙生靈，那些怨靈還會遵循吞噬本能，不斷吞噬此界。

  或許漫長歲月後，有些偏遠地區靈植會憑運氣熬過這怨靈劫，再經過漫長歲月，重新開啟靈智，再次出現一個修仙文明。

  但雙翼魔族，已成歷史上諸多滅亡種族之一，徹底終結，不復存在。

  人界中也有少數原初魔族，但已不能稱之為一個族群，或許用不了多少年月，世上便再無純血魔族了。

  如上古百強中諸多滅亡種族一般，徹底走向終結。

  路野心中對魔族消亡毫無波瀾。

  這是人族之大敵，亡就亡了吧，如此侵略好戰的種族徹底消失是人族之福。

  唯一警醒他的是，人族千萬不可步入魔族後塵，要引以為戒，有時候，頂尖修士瘋了，真的是會拖累整個種族。

  雙翼老祖加上破空匕首，兩者結合，才釀成此大禍。

  前者已亡，至於後者，雖然已開啟了靈智，但還遠遠不夠，雙翼魔界的靈氣也不足以支撐其繼續進化。

  沒有雙翼老祖，就不會有異域坐標，破空匕首便是想作惡亦穿不過去，困在此界中，遲早會慢慢被時光侵蝕腐化，最後變成凡鐵鏽跡一堆。

  路野時間不夠了，也就未下手除它，留著它慢慢自滅即可。

  嘩啦啦。

  他再睜眼，已重返時空長河上。

  河水濤濤，大浪滾滾。

  他熟練使出不滅靈性經，腳下演化幾丈長大船，以定海神針為船槳，逆流而下。

  空中依舊有倒霉蛋不時掉落融於水，他視而不見，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自己救不了救不得，乾脆眼不見為淨。

  偶爾有修士試圖衝擊大船試圖奪船，他照例使定海神針替河水提前超度之。

  河流上游，遠遠有一微弱青色光團閃爍。

  路野心中沉吟。

  上古赤龍真君，遠古尚天梯，中古千面判官。

  那麼所剩這處錨點之人，只剩下自己那位掌門墨如煙。

  他和尚天梯，千面判官能和諧相處，那是因為沒有什麼本質衝突，甚至這二人被他坑得很慘。

  至於赤龍真君，他並不信任，所以用主僕契約約束，將其當做狗一樣來馴，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至於這位墨掌門麼。

  路野眼睛一緊，雙方在墨竹秘境，黑窟秘境幾次廝殺，早已是死敵，都想要對方的命。

  所以，這次見面怕不是那麼愉快。

  他心中正琢磨，時空長河上一切如往常一般。

  突然不知為何，他眼眶一濕，心中大悲，如此濃烈悲痛感情，來得莫名其妙。

  路野一怔，擦拭眼眶，呆呆看向河水，茫然不知到底發生何事。

  他心中一沉。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撼動自己心靈？

  是中鄉島諸人出了事？

  亦或是弱水那邊有狀況發生？

  他換了幾樣秘法去探尋，奈何身在時空長河上，被大道規則阻攔，什麼也未探查到。

  路野皺眉，本來誅殺雙翼老祖的喜悅心情，徹底沒了。

  他思緒亂糟糟，長嘆一聲，個人如此渺小，哪怕成仙做祖，亦不能心想事成，萬事如意，以上兩句話，也只是美好願望罷了。

  如今被困在時空長河上，再脫身既不在後世，亦不在上古，他什麼事都做不了，只能說聲奈何。

  路野正心焦。

  前方突然傳來絲竹弦樂聲。

  但見一片光影從上游駛了下來，裡面是一艘幾十丈長大船，船上樂器叮咚作響。

  有一白髮三眼老者安然高居座上，長長道袍下一蛇尾盤臥。

  船板中央。

  正有一三眼蛇尾女子做胡旋舞，舞到激烈處，但見裙擺翻飛，輕靈翩翩。

  那白髮三眼老者一手輕輕拍打在膝蓋上，隨著節奏搖頭晃腦，甚是享受。

  路野眼睛一緊。

  又見到顯化至聖了——不，是顯化渡劫道君，很有可能修為更高。

  因為眼前所見大船，舞姬，包括顯化本人，雖然宛如血肉生人，但魚龍圖視角中，路野分明看到一處光團。

  這光團甚是古怪，一明一滅，並不如其他修士那般元神常亮。

  而且，這明熄光團亮度也不對，幾若等於一低階練氣修士，但其中又蘊含一點微光，燦爛奪目不可直視。

  這就很矛盾，光團亮度太弱，但核心中又有一點精芒耀眼奪目。

  路野很懷疑，對面到底是不是顯化本體真身。

  而且，距離兩者上次相見，按路野的時間來算，不過四百多年，但以顯化自己時間看，怕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別的不說。

  路野初此見顯化，其是至聖修為，面如冠玉，青年俊朗。

  二見顯化，已成一中年儒者。

  如今，已不知多少年過去了，顯化都老成這副模樣了。

  他心中正在思索。

  那大船上顯化至聖已撫掌大笑。

  「小友……」

  「我終於等到你了……快來快來……」

  「你不知道，我在這時空長河上遊蕩了三千年，今日我們才得以相見！」

  路野心中一驚，原來二人時間又過了三千年。

  他不動聲色，拱手行禮道見過顯化前輩，一抬步就直接邁過幾百丈距離，出現在了大船上。

  「小友，坐，且觀這舞蹈如何？」顯化揮袖請其觀舞。

  這是老規矩。

  路野前後在他船上看過兩次蛇女舞。

  一者是他亡妻陰魂印記所化。

  一者是他亡妻同族中一有近十成相似的女子印記所化。

  這是第三次觀舞。

  路野急忙打起精神來仔細看，這一看他就皺眉。

  眼前這女子已經完全沒了顯化亡妻的的一點影子，雖然亦是個絕世美女，但容貌五官氣質，無一處相似。

  顯化卻明顯很滿意，不待路野回答，便炫耀道。

  「小友，如何？」

  「此女與吾亡妻神似異常，我請來為我舞之……」

  路野急忙順著對方話道。

  「前輩你知道的，晚輩不怎麼懂得舞蹈。」

  「這麼多年醉心修煉，也未涉及此道，不是個風雅之人。」

  「不過我曾聽說，有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等境界劃分。」

  「前輩顯然是目光獨具一格，已到了看山是山又不是山境界，晚輩望塵莫及。」

  他心中卻想。

  難道時光真能沖淡一切麼？

  這顯化至聖之前還是一情聖種子，不過三千年，他竟然連自己妻子神態相貌都拿不準了麼？

  那此人愛的是妻，亦或是只愛自己當年投入的那份情感？

  前者是為愛瘋狂，後者說到底，愛的還是自己。

  眼前這舞姬和他亡妻形不似神更不似，怎麼能看出同一人呢？

  顯化卻哈哈大笑，顯得頗為受用。

  「小友，果然還是你懂我。」

  「不枉我成仙后在此留一具分身，等你三千年。」

  「當初你一言點醒我，讓我重燃鬥志，看清道路，這才有了仙人之我。」

  「可惜你來得太晚了，我這分身本來準備一些好處給你，三千年時間耗盡這具分身幾乎所有靈力，如今只剩這虛影，也僅僅能說說話了。」

  「沒有好處可給了……」

  路野大驚，急忙跳起來躬身行禮。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竟不知道前輩業已成仙。」

  「而且晚輩何德何能，竟然讓前輩折損分身等我。」

  「實在是太過厚愛了！」

  「前輩成仙，那是有大功德大福緣在身的，能和晚輩說說話，沾沾仙氣，我已經很知足了。」

  嘶……

  這廝竟然成仙了。

  路野羨慕嫉妒恨啊。

  第一次見面，就是個痴情瘋子大乘至聖；第二次見面，對方說根本無心修煉，但也躺平混成了渡劫道君。

  你說讓那些嘔心瀝血亦未能從大乘突破至渡劫的修士知道了，不得氣瘋氣死幾個？

  沒想到如今見面再往前推三千年，其竟然已成就仙人！

  修行簡直是一帆風順，勢如破竹，根本沒有瓶頸可言！

  這資質果然是好得可怕。

  對方能留一絲分身等自己三千年，要知道這可是時空出河上，時空之力濃郁，最擅腐蝕修士肉身神念乃至靈兵都任何有靈氣之物。

  其分身能堅持三千年不散，哪怕現在只剩一屢氣息，亦能和自己交談。

  顯化仙人實力恐怖可見一斑。

  路野雖不懂仙人境界劃分，但本能覺得，顯化成仙后，如此實力，亦絕不是仙界中弱者。

  所以他當然要禮數周全，不管怎麼說，對方態度友善，還明顯是條大腿，自己當然要恭敬再恭敬。

  說不定將來自己飛升仙界之後也能沾上光呢。

  成仙成仙，雖然顯化仙人口中之前交談，仙界也不是什麼太平地，仙人不過是更強大的修仙者罷了，一樣充滿爭鬥和廝殺，權謀與背叛。

  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不想更強大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