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債主

  第699章 債主

  路野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奇怪症狀。

  他再切換魚龍圖視角觀之,只見袁弱水元神之光微弱,幾乎已被黑光盡染。

  元神之光核中,那一點燦爛奪目無法直視的光點,也在黑光攻擊下,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遮掩。

  「這是受傷太重,以致於無法激活體內生機對抗詛咒厄運之力啊……」

  路野琢磨一二。

  「若是不管,這女子死得倒是痛快了。」

  「可我還沒向她索要報酬呢。」

  「這次對付五個煉虛聖人,咱可是出了大力的。」

  「欠了我路某人的債還想死?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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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死也得等活過來兩清以後再死!」

  「不過我也不是藥師,能不能救活全看天意。」

  「死馬當活馬醫,也沒什麼好法子,」路野低喝一聲,「功德金輪,光徹耀體……」

  他元神出竅,靈體已飛入到對方識海內,腦後六環功德金輪光芒萬丈已經閃現。

  無窮功德金光落下,如水瀑布般沖刷洗滌袁弱水那幾乎要黑化徹底的靈體。

  能不能救,路野並無把握,姑且一試。

  功德金光涌動,落在袁弱水靈體上,那些囂張張牙舞爪的黑氣規則,如遇上天敵一般,寸寸崩斷,倒退而回。

  路野大喜,果然功德金光天然克制一切詛咒厄運類規則。

  那些黑氣詛咒從其頭,頸,胸,腰,臀,腿,腳部位依次敗退,如烈日下積雪,煙消雲散……

  最後凝成一團漆黑深沉黑色光點,縮回靈體深處,潛藏於其中。

  就連已經幾乎覆蓋整張臉孔的黑鱗,也迅速退去消散,一直到額頭處。

  若是仔細看,甚至比初見此女時範圍又縮小部分,不過不是很明顯。

  路野看功德金光消耗,花了一環之十分之一,有些心痛。

  處在這上古時期,功德是純消耗,並不能補充,路野當然有些不爽。

  「還好還好……沒有用了太多,不算太虧……」

  「咦,怎麼還未醒來?」

  「像是失了魂?」

  眼看對方靈體還未睜眼,路野想了一圈。

  「魚龍江……」

  他調動魚龍江水,一股浪潮沖向袁弱水識海空間,將其靈體上下澆透。


  袁弱水靈體中白光受魚龍江水規則一衝,猛然一擴,剎那間照亮整片識海空間,元神歸位,靈與肉合,勾連氣海元嬰法體,肉體外領域瞬息擴張。

  識海空間一股巨力排斥。

  路野元神被推了出去,他不以為意,神魂歸竅。

  靈體是人之心神主,自我靈體意識歸位,當然要排斥識海中任何外來異常之一切元神陰魂屬。

  若路野進入別人識海中,將對方靈體意識強行打散,那就成奪舍了,禁制對方靈體,還可搜魂下詛咒等。

  一般修士識海空間,是很忌諱外人進入的。

  「嗯……」袁弱水呻吟一聲,睜開雙眼,醒了過來。

  她一睜眼就看到路野臭著一張黑臉。

  「謝……」袁弱水不是笨人,體內法力轉動,就知道自己身體狀況已經穩住。

  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多虧這位搬山猿帝出手將其救回。

  「我姓袁,不姓謝……我說……你聽……」路野毫不客氣揮手。

  「五怪追你,我救你一命。」

  「你走火入魔,靈體沉淪法體禁制,幾近喪命,我再救你一命!」

  「你砸塌我洞府……不對,這次洞府沒塌,你砸的是我……」

  「砸我就更不對了,還引來強敵,這更不可饒恕。」

  「三份!」路野提起三根指頭,特別嚴肅道,「你差我三份靈石!」

  他上下掃視袁弱水。

  「你若賠不出來,就拿命來抵吧……」

  路野雙目凌厲,大有不拿出東西來,就要命的架勢。

  袁弱水裝做一副楚楚可憐樣子,她將儲物戒打開,倒出一堆修仙材料。

  「恩公請看,這是五怪這次追殺我,想要奪取的紫府仙金,傳聞最益煉製溫養類靈寶,驅逐詭邪。」

  「我願全獻給恩公……」

  「另外我還有身家如下……」

  袁弱水如報菜名一般,將儲物戒中諸般寶物介紹一番,又許諾那六怪屍身及他們身上一切寶物分毫不取。

  路野臉色轉黑。

  「不夠,遠遠都不夠……」

  袁弱水眼珠一轉,低頭做害羞狀。

  「只是小女子再身無長物了。」

  「當然,恩公的恩情還不完。」

  「我又不是那沒皮沒臉的賴帳之人……」


  「也只能這樣了……」袁弱水輕咬牙道,「小女子願以身相許,報答恩公。」

  「我將我自己賠給你,可好?」

  袁弱水抬頭眼波流轉,嬌羞無限。

  路野微微一愣。

  嘶……這女子長得與魂九同,就是犯規,竟然鑽了漏洞,敢迷惑我。

  他知道冰凰厄女說的不是真話。

  對方能頂著這厄運天女的名頭,在上古時期活下來,心性堅韌,言辭有力,便是行事也十分潑辣。

  要不然,不用別人逼,她自己氣都氣死了。

  這一招,叫做以退為進。

  路野氣笑了,一指冰凰厄女。

  「你那叫以身相許報恩麼?」

  「你那應該叫報仇才對吧?」

  「就你那纏身厄運,哪個男的敢娶你?」

  袁弱水聽了眼中閃過一絲悲哀,嘴上依舊帶笑。

  「恩公,別人不行,你一定行。」

  「之前幾次我未看明白,這次我卻是看清楚了。」

  「恩公天賦異稟,不知為何身上有巨量功德護身,妾身身上區區詛咒厄運,並不能影響恩公分毫。」

  「實在不行咱們可以試試,若是不行,可以和離麼!」

  路野聽了腦上青筋都快蹦出來了。

  「和離你個鬼!」

  「誰要和你和離?」

  「不對,這說著我要和你結成道侶似的……」路野搖搖頭,「你聽好了。」

  「你欠債太多,若是把你打死了,就沒人還我靈石了。」

  「先記你一條小命,記得一定要將帳還清!」

  路野有心給對方靈體中設下禁制,不過一想到對方那詭異的厄運體質,怕是什麼禁制都是白搭。

  袁弱水是個機靈的,立刻對天發誓,一定還清所欠恩公靈石,不然便讓她死去猿母不得安生。

  路野看她十分認真模樣,又抬出了猿母,勉強點點頭,轉身就要離去。

  他走出十幾丈外,扭頭向冰凰厄女道。

  「你,離我遠些,最好越遠越好!」

  「若再下次招來強敵,我寧肯那些債務不要了,連你一起打!」

  袁弱水愁眉不展道。

  「恩公,也不是小女子想要來尋你。」

  「其實,我有一秘密,不妨告訴恩公,這遭災的體質讓我多災多難。」


  「雖然對敵時能讓敵人神通法術失效,看似威風。」

  「但每日裡更多是對己身折磨,修行時隨時能招來天魔,便是鬥法廝殺中,也時時刻刻讓我靈魂俱疲,如同酷刑。」

  「但也給我一項神通,能本能可以找到減輕我元神肉體疼痛的寶物。」

  「恩公身上有無上功德,比那些寶物加起來還要令人心安。」

  「呆在恩公左右,我身上疼痛都少了許多。」

  路野眉頭一挑,氣笑道。

  「怎麼,你還想賴在我身邊?」

  袁弱水苦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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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哪敢有此等想法?」

  「不過我有一猜測。」

  「幾次被追殺,明明逃向何處,最終卻總墜在恩公左右。」

  「大概,恩公之功德與我就如磁石與鐵。」

  「可能冥冥中便是相隔萬里,最終怕也會相遇。」

  路野一挑眉頭,氣笑道。

  「那你這次跑遠些,到萬里之外。」

  「不日我也要出遊,去遊歷大地。」

  「若咱們能再相遇,我才信你所說。」

  「對了,你什麼時候湊夠靈石了,就去雞公谷銷帳……別想著跑了就賴帳不還!」

  路野說完轉身就飛上空中,心中嘀咕——莫非真如這娘們兒說的,自己成了功德磁石?

  管她呢,還是先走為妙。

  袁弱水看路野升空消失不見,臉上笑容漸漸平復,摸著胸前掛著一牙飾,這是一顆普通猿牙被打磨穿孔,看著甚是平凡。

  「猿母……」她輕聲呢喃,「女兒今日遇到一好心人呢……」

  「他沒有殺我選擇救我。」

  「救了我一命,也救了他一命。」

  其實她昏迷之時,只是本身元神被厄運規則困鎖,才沒有對外界有任何反應。

  但其神通可感應外界發生一切事物。

  包括路野起了殺意,最後又殺意全消,以功德主動救她。

  路野並不知道,袁弱水之前也遇過幾次類似生死危機,有人想趁她厄運詛咒發作,殺她傷她,都被她體內一股神秘力量自動反擊,反喪了性命。

  那是一股恐怖的強大力量,與她體內的厄運詛咒規則並不是同一股力量,連她都無法駕馭。

  當年她還在幼時,便是靠此來屢次躲過生死危機。

  千年前歹心族人想要謀害她性命,甚至害掉了猿母,卻死於這股神秘力量反擊下。

  「猿母……」袁弱水摸著猿牙項鍊,陷入沉思中。

  「當年他們都以為你是初通靈智的野獸。」

  「卻不知道,其實你已經修成金丹,是在我身邊才慢慢功力消散,退化成不能言語的猿體。

  「只是便是如此,你也護著我,不離不棄。」」

  「當時我年幼不知曉,若知道了,我一定早些離開你,或許你就不會死了。」

  「當時我便在想,如我這樣的厄運之身,怕是走到哪裡都人人喊打喊殺吧?」

  「只是這次,猿母,我真的遇到了一好心人。」

  「我需離他遠些,別像當年害了你一樣害了他……」

  「我要往萬里之外去,遠些,再遠些……」

  另一邊。

  路野施展遁光返回雞公谷,往下一看,滿臉驚訝。

  「咦……我家呢?」

  「不對,家還在,但全空了,我谷民呢?」

  但見原來雞公山上,空留一大片建築,桑林和靈田,但是一個人影都無。

  路野轉頭,才在谷尾一座山頭上,看到滿山頭上人頭涌動。

  火雞善人頂著那一頭紅髮,十分扎眼,在安排諸人,有建屋的,有種下桑種準備開闢林園的,還有耕地灑下靈種當做靈田的。

  另外赤龍真君領著二十小妖,在山頭上賣力得開鑿山峰,為路野修建洞府,另外將那山峰鑿去各處多餘岩石,逐漸雕刻出一頭凶猿模樣,也快要成形。

  路野哭笑不得,原來是這幫傢伙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搬家了。

  他從空中拐了個彎降到山頭上。

  火雞善人急忙過來見禮。

  「前輩見諒,未經過你同意便搬了地方。」

  「實在是大家害怕了。」

  「誰也不敢呆在原來那山頭上啊。」

  路野哈哈一笑。

  「善人,這是雞公谷,不是猿公谷。」

  「本來你便是谷主,我只算後加入的客卿,只是平時大家比較尊重我意見。」

  「如今搬家是大夥的意思,我當然同意了。」

  不同意也不行啊。

  上次已打包票說冰凰厄女不會來,誰想到她又來了。


  路野信用也破產了,不好攔著大家搬家了,強壓下去依舊人心惶惶,還不如順著他們意思搬了得了。

  幾日後。

  諸人搬家後,終於安頓下來。

  當然,這中間也出了幾件倒霉事情。

  比如赤龍真君在開鑿洞府時,誰知道石頭鬆動掉落,他仰頭觀察,以神通阻擋,神通突然失效,妖力反應莫名慢了半拍,正中嗓子眼裡,差點沒被噎個半死。

  火雞善人在開闢靈田時,施展法力平整土地,觸動了此山下靈脈薄弱節點,靈氣爆炸,將他炸得一頭紅髮一根都沒剩下,被燒成了禿雞。

  好在無傷大雅。

  大家反而更堅信了當初搬家的正確與及時。

  如此亂鬨鬨半個月後。

  終於一切步入正軌,這一日,路野只留下一枚玉簡,自己飄然下山了。

  無論自己是吸厄體質,還是暗厄體質,亦或單純是功德太多磁石論。

  路野不信邪。

  你往東去,我奔西來,咱們方向不一,還能撞一起?

  說不定是雞公谷風水不好呢?

  所以他偏要下山去遊歷,證明之前幾次全是巧合。

  這一去。

  路野見識了大地上百族亂狀,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後日你我一起聯盟去打他。

  大地上無一時刻不在戰鬥。

  甚至路野作為旅途過客,都莫名被捲入幾族亂鬥中。

  有時候他能持棍殺穿,打得對方哭爹喊娘,也有時候他狼狽拖棍逃跑,恨不得再多長出兩隻翅膀來。

  如此,不知不覺百年已過。

  這期間果然再未與冰凰厄女再相遇,路野逐漸將袁弱水之事放在了腦後。

  看來,之前幾次都是巧合,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他雖然跑出了雞公谷,但時不時飛劍傳書來回通信,知道冰凰厄女幾次派人跑腿,先後十餘次送回靈石及各種寶物,終於將欠債還清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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