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禮尚往來

  第683章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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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知道，路野身軀被完全虛化之時，就是被從此界驅逐之日。

  這次路聖現身第一天，就雙膝以下虛化，顯然在此界呆不了幾日了。

  哪怕剩下兩天，陪陪家人不好麼？

  王子寬這次沒敢耍滑頭，老實回復。

  「大伯說。」

  「我人族當守諾言，禮尚往來才是正道。」

  「我猜他可能是去魔界會會那兩個煉虛魔祖去了。」

  浮屠真人和帥道子大驚，面面相覷，同時百思不得其解。

  莫說兩界通道被毀，已斷了兩界通路，就算通道仍在，也不足以支撐煉虛修士往來。

  要不然，當初那魔族煉虛老祖來一位，人界哪能抵抗到現在？

  二人唏噓一陣，路聖不是說大話的，看來其必有法子，大家修為太低幫不了他，只能祈禱他此行順利。

  兩人沒見到路聖，於是返回大殿召集眾人，當眾說了路聖已離去之事，引得許多人竊竊私語，紛紛惋惜搖頭。

  路聖有大功於人族，偏偏身受詛咒，哪怕身為煉虛聖人亦不能將其擺脫。

  諸人心中免不了感慨好人無好命。

  上首浮屠真人和帥道子話題一轉，說到為諸位犧牲者立祠祭祀，需要塑像留名一事。

  二人當眾將問題拋出。

  本來路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位，可他本人說要另一人排在前面，此題該當何解？

  隨後諸人商量一番，既然是路聖親自交代的，所以必須為疑似千面判官的修士塑像。

  路聖說他是官千面，那此人就不是什麼劫修，而是一位默默無聞修士，定是立下了驚人的功業，只是不被人知曉。

  堂堂路聖親口說的，自不會有假。

  不過大家也稍做變通。

  排在路聖前面也太過了，但若將路聖雕像排在第一位，又怕路聖怪罪，最好找一兩全其美法

  最後熊熊燃燒浮屠真人拍板。

  既然如此，兩者並肩而列，不分先後！

  於是日後虛空谷中，建立祭廟，廟中主台上供兩尊塑像，左為路聖，右為官千面。

  二人並肩而坐。

  另外兩列還有歷次隕落的各大派掌門修士雕像，因為隕落修士太多了，剩下許多修士只能列在牆壁上，留下法號，供後人祭奠。

  官千面八眼獨特，看到過的人印象深刻，後來在東海中引起一股潮流。

  有許多修士在額上紋了六點星眼，這是後事不提。

  ——

  離東海洲有兩萬里之遙的西賀洲小靈山上。

  此處是西賀洲唯一超級大派，萬佛之宗蓮花宗的總壇所在。

  西賀洲是萬里佛國所在，洲內宗門無數，但幾乎都以蓮花宗為本宗。

  因此可見小靈山地位之獨一無二。

  尤其是五十年前，蓮花宗中出了一位化神金剛高僧名為無量。

  這是近幾百年來，西賀洲首位晉升的化神大修。

  其坐鎮山頭，率領門下僧人擊潰來犯魔族，保衛宗門，名聲大振。

  隨後無量金剛當時曾率領門中高手雄心壯志準備去大中洲宏法傳道，不知為何鎩羽而歸，連跨下形影不離坐騎驢護法也不見了。

  無量金剛及隨行定苦等弟子回來後對此事守口如瓶，成了一未解之謎。

  不過這並不損傷其在宗門中威望。

  無量金剛高舉蓮座法壇，常年靜修身為門中獨支巨擘，被視為活佛。

  門中修士敬仰，凡間信徒立像誦讀其法名。

  其就在後山埋葬眾高僧的靈骨塔中修行，這塔附近有蓮池一片，靈氣濃郁，是蓮花宗福地，也是宗門名字由來，素來無人敢打擾。

  這一日。

  突然一道遁光從天際飛來，繞著小靈山諸峰轉了幾圈，最後徑直奔向後山靈骨塔山峰上。

  其遁光並不遮掩，早就驚動了宗內諸僧。

  那人停在後山山峰上，聲音轟傳整個蓮花宗。

  「無量神僧何在？」

  「故人路野來訪，可方便一見？」

  聲音遍傳山谷，迴蕩不停。

  門派中眾僧大怒。

  哪家正經客人不是飛到山門下，通知了知事弟子，老老實實等待無量金剛接見，還得看神僧他老人家是否有時間見面。

  更何況，無量金剛數十年來，已經閉關參悟禪禮，莫說外人了，就連宗門方丈及長老都見不到。

  怎麼會有莽夫飛到神僧靜修之地上空，指名道姓要見面。

  這架勢，無非就是將「滾出來」三個字包裝一下說出來罷了。

  卻見寺廟中飛出一團佛光，裡面是當代方丈和尚定智。

  定智方丈喝一聲何人敢來蓮花宗撒野？起陣！

  隨著他怒喝一聲，頓時蓮花宗上方佛光蕩漾，顯出一大片燦爛金色蓮花來，正是護山蓮花降妖曇雲陣。

  此時，才有宗門各院首座飛上空中，站在定智方丈身後。

  其中一和尚名為定苦，正是無量金剛親傳弟子，他在地上仰頭端詳路野幾眼，突然心中突突一跳，這名字太熟悉了……

  定苦急忙湊到定智方丈面前，傳音入秘。

  「壞事了。」

  「方丈師兄，此人便是平定大中洲妖族之亂的化神真君。」

  「當年，吾師傳法鎩羽而歸，便是因為此人留下的手腳。」

  定智方丈聽了心中一顫，然後冷喝一聲。

  「不過一化神，咱們蓮花宗怕他怎的？」

  「這護山法陣，便是化神修士也擋得住。」

  「更何況咱們也有無量金剛神僧坐鎮。」

  「他上門挑釁，就是對我佛不敬！」

  定苦心中叫苦——師兄，你是不知道這人厲害啊，他不是一般化神，我師傅日日躲著苦練是為何，不就是為超越這位麼？

  定智方丈升空，臉色不善道。

  「這位前輩。」

  「拜山有拜山的規矩。」

  「若想見神僧，請到山門下，老實遞上拜貼再說。」

  此時。

  空中路野見下面諸僧劍拔弩張，法陣張開，而無量金剛又遲遲未露面。

  他不耐煩了。

  身體還在不時虛化，為了趕路，他都使出了妖身，使雷行雲神通，一日一夜不休息，才趕到此地。

  臨上山了才換回人身，老子道袍內胸口以下部位都虛化了，還為人族大業，一息都不敢浪費，哪有時間和這些和尚扯皮？

  到山門送拜帖？

  真是好膽！

  路野渾身一震，全身法力湧出，兩百餘丈的領域盡情綻放，展示實力便是最好的通行方法。

  「哦，你現在再想想，還要我去山門遞上拜帖麼？」

  陣中諸僧就見得頭頂那普通相貌青袍修士突然身上爆出一股威壓，然後令人感到窒息恐怖的龐大法力綻放出來，兩百餘丈領域大張，籠罩山頭，讓人感到絕望。

  「煉虛聖人？」定智方丈及身後諸僧都傻眼了。

  雖然大家都沒見過活的煉虛聖人，但典籍中還有記載。

  而且化神修士大家又不是沒見過，門中無量金剛還是會給大家講法布道的，無論領域張開程度，法力威壓是遠遠不及天上那人。

  諸僧思維還在呆滯中……咱們人族怎麼就蹦出一煉虛聖人來了？

  這個靈氣消散年代，能修成化神，都是祖宗保佑，墳里冒青煙了，煉虛聖人，他就不該在這個時代出現啊！

  後山靈骨塔中早就飛出一點佛光來，但見裡面是一笑容可掬的老僧。

  那和尚到了路野腳下幾丈遠，恭敬彎腰道一聲佛號。

  「晚輩無量見過路前輩。」

  「不知前輩今日到訪，未大開山門，百里外迎接，實在是失禮……」

  他扭頭看向定智方丈等人卻換了一張板正面孔，嚴肅呵斥道。

  「你們在做什麼？」

  「升起這大陣來防誰呢？」

  「路聖人是我宗門貴客，你們怎麼能如此孟浪？」

  眼看蓮花宗的天都如此變通好說話，臉上笑容堆成山了，定智方丈哪還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

  他訕訕命令諸僧撤去大陣，又說自己魯莽，小題大做，驚擾了貴客，自去領一百戒棍受罰。

  無量金剛心中惴惴向路野迎去。

  「路前輩……」他著急自辯，「我可遵從您旨意。」

  「大中洲後來有兩次魔亂，晚輩可是不遠萬里跑去坐鎮凌雲宗，出了力的。」

  他心中不停喊佛號……

  老天啊，怎麼把這殺神招來了？

  人的名樹的影，自從當年他從大中洲驚走，便記住了路野身形相貌，以之為大敵，甚至每日修煉，也是為超過這位，好分個高低，到底誰是人族第一高手。

  當然。

  和尚忍功也是第一，在不確定自己能勝過對方時，能屈能伸，大中洲有難，他也去率領座下弟子去支援過。

  這樣也留條退路，無量金剛做事圓滑，進可攻退可守。

  可他佛祖的！

  誰也沒料到，對方幾十年未現身，都現身居然便已經成就煉虛聖人了。

  那肆意張狂的如淵法力，還有擴至兩百餘丈的領域，都做不得假。

  尤其是無量金剛站在其身邊，陷入其領域中，哪怕自己背靠宗門，張開護身領域，都吸收不到一絲靈氣和願力。

  對方不是煉虛，誰是煉虛？

  該不會是相中我蓮花宗這一畝三分地，要讓我們改佛歸道吧？

  無量金剛自己做過這惡事，免不了就以此揣測別人，心中慌得像揣了個兔子似的。

  路野卻不廢話，一指靈骨塔周邊蓮池。

  「我欲借貴寶地一用。」

  「這裡先輩曾留下一傳送法陣。」

  「經過太久歲月，也不知是否能用。」

  「若是能用，需讓我使下。」

  無量金剛及眾僧聽得目瞪口呆，臉現遲疑。

  這煉虛聖人莫不是開玩笑呢？

  蓮花宗在小靈山上都呆了萬年之久，從人族統治此界開始便存在。

  你什麼先輩能在小靈山上瞞過蓮花宗高僧，留下傳送法陣？

  而且靈骨塔是歷代先賢的舍利子歸葬之地，這位聖人哪裡不選，為何偏偏挑在靈骨塔旁蓮池？

  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劍指我蓮花宗？

  無量金剛臉上神情幾經變幻，最後嘆一聲，化做一副堅毅模樣。

  「路前輩……」

  「晚輩之前是做錯事情了。」

  「不過那是我一人貪念起，與我蓮花宗萬年基業無關。」

  「小僧願立刻坐化以抵我之前罪孽，只求前輩不要為難我宗門上下。」

  「祖宗基業不易，我蓮花宗當年在人妖決戰中，同門死得十不存一，才立下這宗門。」

  「前輩不看小僧薄面，也得敬人族先烈三分啊……」

  路野看著無量金剛一副要捨生取義的慷慨模樣，知道他想差了。

  「不是你想的這樣……」

  「你看……」

  他時間緊迫，一拂袖子，使縛字訣定住了無量金剛及其身後眾僧。

  另一手向下一招。

  「起！」

  一股法力湧出，在空中凝成青色大手印，深入到那蓮池中，分別點向幾處凸石。

  剛才他以神識掃過，魔百一留下的諸般布置還在，或許這傳送法陣還能用？

  但近兩萬年過去了，誰也不敢保證。

  路野以法力巨手推動池下巨石。

  轟隆隆嗡嗡嗡聲音響起。

  只見那蓮池中，靈水翻騰，池子分開，漫天蓮花荷葉沉了下去，最後咕嘟嘟響聲中，浮出一十餘丈大小巨大藕根來。

  這藕根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上面密密麻麻遍布孔洞，其中許多孔洞中竟然有靈材構件。

  最後勾連在一起，形成一十分簡陋粗淺的傳送法陣，能看出布置之匆忙，但是布陣者修為極高，時間不足匆忙間也能將其布成。

  蓮池中本是小靈山是靈脈最充足之地。

  藕根又是木屬異種，材質遠比金鐵堅固，以其為骨，再輔以靈材，便成了一簡陋傳送法陣，奇思妙想，讓人讚嘆。

  「這……」

  此時路野自然放開了束縛諸僧的禁制，無量金剛等人盯著那蓮池中升起的傳送法陣，驚愕無比。

  為何宗門中先輩高僧，都不知道這傳送法陣存在，而路野一外人卻知道呢？

  再看那些構成傳送法陣，布置在藕洞中的各個構件，上面布滿符文，完全異於人族符文，根本不是一個體系。

  「這似乎是遠古魔族符文啊……」無量金剛見多識廣，能認出其中幾個符文來，嘴中輕聲嘟囔。

  「無量道友……」路野一步便邁入陣法中，轉頭對他囑咐道，「請你為我護著這法陣後路……」

  他似想到了什麼，又搖頭道。

  「算了，留不留，對我也沒什麼用了。」

  路野一掐法印，激活了腳下傳送陣法。

  藕根中法力靈光驟然亮起再熄滅，眨眼間，路野身影已消失不見。

  無量金剛道一聲佛號，萬幸萬幸，看來這位路聖人確實不是來占蓮花宗佛門寶地的。

  他轉頭立刻吩咐定智方丈與徒弟定苦。

  「你們一定看好這陣法，寸步不離。」

  「耽誤了聖人要事，咱們蓮花宗可得罪不起。」

  二僧急忙點頭，表示從現在起就在這設蒲團，一這守護到路聖返回。

  誰知二人在這守護數年，一直未見路聖返回，這是後話不提。

  且說路野。

  眼前五光十色光影散去。

  已換了天地，只見眼前世界，空中有兩輪明月高懸，發出紫色妖異光芒。

  路野輕笑一聲。

  「禮尚往來。」

  「便是如此。」

  「寇能往我亦可往。」

  「對了，」他用手一招，攝出一淡金色結晶。

  正是魔百一處心積慮，囑咐他立下誓言，要將此物送回魔界後人的奇物。

  路野這麼多年，研究許久，愣是沒弄清楚此是何物。

  「我將它送到那兩名煉虛老祖手中。」路野眯起眼睛來，殺氣蒸騰道，「再將他們打死！」

  「也不算違背誓言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