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李游的「訂單」

  第815章 李游的「訂單」

  約頓海姆，「巨人手指」的山巔。

  穿過提爾神殿大門、沿著石階上山後，奎托斯父子二人就已經來到了這座山的頂峰之下。

  「快看！是巨人手指！」阿特柔斯激動起來，「我能看見峰頂了！就在前面！」

  他看向奎爺：「我們做到了。」

  奎托斯點了點頭：「我們做到了。」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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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特柔斯就想向前跑去，但奎托斯卻拉住了他：「等等，阿特柔斯。」

  「怎麼了，父親？」

  「在我們繼續前進之前，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奎托斯嚴肅地看著阿特柔斯。

  他們的旅途終於到達了盡頭，有些事也是時候告訴他了。

  「你還記得你問過我，我來到這片土地之前的事嗎？」

  阿特柔斯點了點頭。

  「我告訴過你我是個神，但還有更多你不知道的事。」

  奎托斯很認真，也許從來沒這麼認真過。

  「我來自一片叫做斯巴達的土地，我與一位神明做了交易，代價則是我的靈魂。」

  「作為神，我殺死過很多罪有應得的人和神，但也沾染過同樣多的無辜者的鮮血。」

  他凝視著阿特柔斯的雙眼，留意著孩子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為了復仇，我殺死了我的父親。」

  阿特柔斯愣住了。

  他有想過父親要告訴自己一些很重要的事，但卻沒想到會是這樣震撼的事情。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此前看到的，弗蕾雅和她的孩子巴德爾之間的事。

  「……所以，身為神就是這樣的嗎，一定會走向這種結局？兒子殺死母親？或者父親？」

  也許就是在這一刻，他得知自己生而為神而來的那種驕傲終徹底消散。

  「不。」奎托斯蹲下，按住了阿特柔斯的肩膀，「我們會成為什麼樣的神，是由我們自己決定的，而不是要步上舊神的後塵。」

  「我的過去更不會是你的將來……我們要成為更好的自己。」

  阿特柔斯跟父親對視了好一會兒，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極為複雜的情緒。

  半晌，阿特柔斯終於點了點頭：「我想我明白了，父親。」

  「很好。」奎托斯站起身來，「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過去隱瞞的一切，走過了這麼遠的路，你已經是一個男人……不，是一個神了。」

  阿特柔斯意識到了什麼：「也就是說，我的表現令你滿意了嗎？」

  奎托斯按了按他的肩膀：「是的，你的成長我都已經看到了。」

  阿特柔斯聽完，眼中也有些濕潤了。他一路而來，從未有一刻不希望獲得父親的認可。

  而在這個世界，因為種種意外因素，直到這時他才終於從父親口中聽到了肯定的回答。

  阿特柔斯感覺自己的雙眼似乎也有些濕潤了。

  奎托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但也沒多說，只是轉向了山崖方向。

  看著那渺茫無際的大地，他解開了雙手的鎖鏈，卸下了自己的臂甲，最後讓那一直纏繞在自己雙臂之上、用來遮擋鎖鏈勒痕的陳舊布條，迎著風飛向了遠方。

  「你在做什麼？」阿特柔斯問。

  「……我再沒有什麼需要隱藏的了。」奎托斯如實回答。

  他說著，又再次看向阿特柔斯，然後從自己後腰上解下那個他背了一路的口袋，遞了過去。

  「你來帶著她吧。」

  阿特柔斯再次被驚訝。

  不過看著奎托斯，再想想他剛才所說的話，阿特柔斯最後淺淺地吸了一口氣，雙手接過了口袋。

  父子二人再對視一眼，此刻已經無需多言，他們一同向著山巔走去。

  ——原本到這裡，故事就已經算是有了一個完美的結局，不過父子二人都沒想到的是，他們在山洞通道之內，發現了更多意料之外的東西。

  穿過前方的吊橋，進入巨人手指下方的山洞，這裡似乎是巨人族留下的紀念遺蹟，裡面十分寬敞，兩側的山壁上雕刻著許多巨人的人像，還有一些刻紋。

  阿特柔斯讀懂了這些文字，那是關於奧丁和索爾對巨人族的迫害的記載，以及將來會出現的「守護者」的預言。

  這些還不算什麼新聞，只不過是為父子二人又增加了一些新的謎團，他們仍然不明白，菲為什麼希望他們來到這裡。

  「解決了一個問題，又冒出來更多。」奎托斯搖了搖頭，「我們走吧孩子。」

  這個陳舊的遺蹟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他們不再拖延。

  然而，就在父子二人穿過遺蹟內唯一的缺口，前往山巔時，阿特柔斯下意識地在旁邊的岩壁上扶了一下，而就是他這無意間的觸碰，卻引發了未知的連鎖反應。

  遺蹟之內，原本灰沉沉的牆壁表面大塊大塊地消散，露出了其下保存完好的壁畫，上面繪製的內容，卻是令父子倆無法不感到心驚。

  「父親，快看！這裡有壁畫！而且畫的是……我們？」

  阿特柔斯覺得今天的震驚有點多，那貫穿整個遺蹟的壁畫，從一個拿著戰斧的女子開始，詳細地記錄了父子二人一路而來的冒險旅程。

  他們遇見耶夢加得、跟巴德爾戰鬥、山中的龍……冒險中的故事都被提前幾十年刻畫在了牆壁上。

  「這些是……我們的故事？可怎麼會？」阿特柔斯不解到了極點。

  奎托斯卻說：「不，這是你的故事。」

  他此時已經明白了一切，而阿特柔斯也很快反應了過來。

  「所以你不是唯一一個隱瞞了秘密的人。你也不知道……母親，是一個巨人。」

  顯然，這是唯一的解釋，壁畫上已經回答了一切。

  「她是巨人，所以……我也是巨人？」阿特柔斯逐漸理解一切，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不明白。

  「母親讓我們來到這裡，知道我們會發現這些。但她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

  奎托斯也不知道原因，只說：「你的母親一定有她的理由。」

  他也已經想明白了許多事：「巴德爾從一開始就不是來找我的，他想找的人一直都是她。」

  阿特柔斯思考之後，說：「如果她對我們有什麼安排，那我相信她。再說了，她還從來沒出過錯，不是嗎？」

  他站在壁畫的盡頭，點了點頭：「所以沒問題的。走吧父親，我們很接近終點了。」

  他說著就向前走去。

  不過，奎托斯沒有立刻跟上，而是沉吟了片刻。

  「……沒出過錯嗎？」

  他想起了剛才看到的壁畫，壁畫上刻畫的，是父子二人合力對抗巴德爾的場面，而在這幅畫旁邊，雷瑟萊爾，還有石匠索穆爾都有畫面，分不清上下的邊界。

  所以光是這樣也很難看出，雷瑟萊爾和索穆爾是不是一起出現的，又或者他們到底是試圖幫助，還是阻攔他們。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可以肯定，重新站起來的索穆爾屍體，這在他們的冒險當中並沒有出現。

  「命運被更改了嗎？」

  奎托斯不是一個會相信命運的人，但他也很清楚命運的力量。能夠改變它的，絕對不會是普通的干涉。

  而也在此時，一陣風吹起了壁畫盡頭山壁上覆蓋的紅布，露出了下方阿特柔斯沒有看到的內容。

  在那幅畫裡，阿特柔斯抱著一個臉上有著「紅色印記」的人，跪在地上，懷中的人似乎已經失去了生機。

  看著這樣一幅畫，奎托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站在原地沉吟許久，直到阿特柔斯在前方遙遙呼喚，他才終於轉身，跟了上去。

  無論那副壁畫代表著什麼，他暫時不打算讓阿特柔斯知道。

  他跟上阿特柔斯，從遺蹟的缺口走了出去。

  在通往山頂的最後一段道路上，於必經之路的岩石台階前，父子二人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黃色手印。

  ——那正是菲用來標記那些，自己死後要用在葬禮之上的樹木的印記。

  這一幕也讓父子二人感慨萬千。

  最後他們抵達了山巔，遠方的大地上，則露出了大量的「山脈」——那些都是掙扎倒下、如山嶽一般的巨人屍體。

  「父親？」阿特柔斯拿出了口袋，用眼神詢問父親的意見。

  而奎托斯對他說：「我們一起……兒子。」

  從阿特柔斯記事起到現在，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奎托斯稱呼自己為「兒子」。

  在這個特殊的時刻，父子二人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他們一起從袋中取出了菲金色的骨灰，按照她的遺願，順著山巔的風，將之撒向了遠方的大地——她出生和成長的這片大地。

  這段旅程，到此終於結束了。

  ——做完所有的事後，父子二人原路回到了傳送門前，跨過大門返回了米德加爾特。

  不過他們沒有在這裡找到李游或是密米爾，這讓兩人有些不解。

  「密米爾和李游去了哪裡？」阿特柔斯稍有些擔心，「他們不會遇上奧丁的人了吧？我們快去找布洛克和辛德里問問！」

  他們快速回到了神殿前廳，卻見布洛克正罵罵咧咧地在這裡打鐵。

  「布洛克？密米爾、李游還有辛德里呢？」阿特柔斯上前詢問。

  「別跟我提他們！」布洛克大手一揮，滿臉不爽，「辛德里那傢伙，居然瞞著我偷偷接別人的訂單，還不讓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瞞著我到處跑，現在才告訴我為什麼！」

  奎托斯和阿特柔斯聽得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辛德里那小子接了李游的訂單，去搞了一個大工程！結果完全沒告訴我！直到完工，我才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麼！」

  「見了鬼了，他那瘦猴一樣的身子還到處跑，真不怕哪天晚上出去了就回不來！」

  阿特柔斯聽出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是生氣辛德里不告訴你他接了個大活，還是生氣他不告訴你就去冒險？」

  「我……我都氣不行嗎？」布洛克哼唧了兩聲，「這兩點我都不能接受！」

  阿特柔斯大概鬧明白了：「那李游他們就是去做這個了嗎？密米爾怎麼也一起去了？」

  「誰知道？反正李游好像就跟他說了什麼，那個腦袋就立刻跟著去了，真是沒有一個靠譜的！」

  阿特柔斯和奎托斯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但既然李游和密米爾是自願離開的，那就問題不大。

  ……

  大概與此同時，另外一處位於世界樹枝幹間的隱蔽空間內。

  李游，提爾，當然還有密米爾的頭，正在一間修建得十分精緻的小屋中，閉門密談。

  而在門口守著的，則正是辛德里。

  屋內的三人本來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麼，交談之中反覆提及「諸神黃昏」等相關的詞語。

  但就在此時，李游卻突然一頓。

  另外一人一頭都看向了他：「怎麼了，李游？」

  李游怔了怔，然後笑道：「不，沒什麼。只不過，奎托斯父子倆應該快要回來了。」

  「是嗎，他們完成了自己的目標。」

  提爾摸了摸鬍鬚，密米爾卻有些不解：「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李游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他也沒法解釋。

  因為他是通過系統提示知道的。

  【叮！】

  【請注意，有關奎托斯、阿特柔斯與菲身世的內容已經解禁。】

  在剛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系統曾提示他，不能泄露奎爺一家的身世，但現在這個禁令自動解除了，那就說明父子倆已經找到了巨人之山遺蹟的秘密，知道了關於菲的一切。

  所以李游也站起身來：「討論先到這裡吧，我們回去迎接一下他們。」

  提爾和密米爾都沒意見，密米爾更是說：「也對，我不見了，他們倆那邊可不好交代。」

  「走吧。」

  提爾當然不會跟著一起去，他就靜坐在此：「我等著你們回來。」

  李游隨即提起密米爾，跟門外的辛德里一起，通過旁邊的神秘門，返回了提爾神殿前廳。

  穿過藍色的神秘門，跨越空間，李游回到神殿後，睜開眼就看到了正在跟布洛克交談的奎托斯父子。

  「你們回來了。」李游看著兩人，面帶笑容，「看來你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目標，我替你們感到高興。」

  奎托斯父子也都看向他們，兩人都是眼神微動。

  因為從神秘門走出來的三人中，只有李游神色如常，辛德里臉上帶著些明顯的緊張，就連密米爾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奎托斯打量了一番三人的表情，最後毫不避諱地開口問：「發生什麼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