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芬布爾之冬
第808章 芬布爾之冬
山巔。
奎托斯提著密米爾的頭,和虛弱的阿特柔斯站在一起,看著碎裂的山頂平台,以及幾乎找不出殘骸痕跡的石拱門碎片,一時沉默。
平台、拱門都碎得十分徹底,還殘留在原處的,也就只有纏繞著密米爾身體的那棵樹了。
因為奧丁曾下過咒語,沒有任何武器能夠將密米爾的身軀從樹中解放,所以它才能倖存下來。
「……兄弟,我很抱歉,但這已經是我所知的最後一道可以通往約頓海姆的傳送門了。」
此時的密米爾沒有去看自己的身體,只是用沉重的語氣,對父子二人說道。
奎托斯不語,阿特柔斯則難掩虛弱和失望:「我們……沒法完成母親的願望了嗎?」
「我說過我會帶你們前往約頓海姆,但我可能要食言了。」密米爾的話里滿是歉意,「現在這個狀況,除非我們能找出消失已久的約頓海姆國度塔,或者找到一位巨人引路,不然……」
不過奎托斯在此時開口了:「還沒結束。我們繼續找,直到找到通往約頓海姆的路為止。」
密米爾對此其實很悲觀,不過阿特柔斯倒是精神了一點:「對!我們一路克服了這麼多困難,這肯定也難不住我們!」
「精神可嘉孩子,但如果前往約頓海姆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的話,奧丁也不會為此瘋魔,甚至不惜假扮李游,想跟你們一起穿過傳送門了。」密米爾道。
阿特柔斯又沉默了,不過奎托斯一點也沒動搖:「奧丁找不到,不代表我們找不到。」
「你說得對兄弟,總會有辦法的。」密米爾似乎也被奎托斯感染,他沒法點頭,只能用力眨了眨眼,表示認同。
「我相信還會有其他辦法的,不如我們先去問問那條大蛇怎麼樣?」
阿特柔斯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不過奎爺卻說:「或許也可以問問李游。」
「對哦,李游他之前去了阿斯加德來著?也許他會知道!」
阿特柔斯也想起了因為連續的衝擊差點遺忘了的事,「但是在……弗蕾雅帶走巴德爾之後,他就說有事要處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眾人一時又都安靜下去。
倒不是因為李游,主要還是因為不久前,弗蕾雅的事。
毫無疑問,當時巴德爾被混沌之刃和螺旋劍同時刺穿,有著奎爺自帶的弒神之力,失去了不死之身的他他已是再無活路。
鐺兩把刀抽離他的身體,巴德爾,這位北歐的光明之神,也就此倒下,再也沒了氣息。
跟遊戲裡他最後的遺言不同,他沒有說出自己重新有了感覺之後的感想,而是瞪著弗蕾雅,口中發出了對自己原生家庭的詛咒。
他的最後一句話是:「我來生、永遠!都不想再跟你們成為家人!」
不光是母親弗蕾雅,父親奧丁也承受了他的怨恨。
而見到孩子死在面前的弗蕾雅,則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住自己孩子的性命,然而最後卻是眼睜睜看著兒子死在面前,這對這位母親來說打擊是巨大的。
當時,抱著巴德爾逐漸冰冷的屍體,弗蕾雅看向李游和奎托斯的目光中滿是仇恨,但這仇恨不完全是衝著兩人來的。
得到了巴德爾的親口提醒,弗蕾雅對於奧丁,乃至自己的恨意,還要更高於李游和奎托斯這兩個直接殺死他兒子的「兇手」。
如果自己當初不是那麼偏執,如果自己沒有被奧丁放逐,如果奧丁在她離開之後能好好引導巴德爾……這些都不會發生。
所以,這次弗蕾雅的反應也跟遊戲裡不同,她沒有發誓要對奎托斯或者李游進行最殘忍的復仇,只是抱著巴德爾的屍體,獨自離開。
「弗蕾雅……」奎托斯本想說些什麼,但弗蕾雅轉過頭來時,眼中依舊有著怨恨,她不想跟這兩人多說。
見此,奎托斯也沒有再多說,只是看著弗蕾雅抱著巴德爾的屍體離開。
奎托斯還不太明白弗蕾雅的想法,但李游對這一切看得很清楚,對弗蕾雅的情緒把握得也很透徹。
當然,眼下局面跟原遊戲的細微差別,其實都是他持續施加影響的結果,但巴德爾在最後時刻還這麼配合,說真的,他都有些想感謝巴德爾了。
理所當然,李游不會想著去追弗蕾雅,就算她對自己和奎爺沒有那麼痛恨,但這個時候她也必然不想跟他們多說。
李游不打算糾纏,等弗蕾雅暫且冷靜之後,他會安排另一位,可能也是唯一一位,能夠說動弗蕾雅的人去跟她見面。
為了這件事,以及為了奎托斯父子能夠順利完成前往約頓海姆的旅途,他才在弗蕾雅之後,也藉故離開,去做安排了。
……
不久之後。
奎托斯父子離開了被砸碎的山頂平台,向九界之湖和提爾神殿而去。
李游暫且不知去向,所以他們決定還是先去找耶夢加得聊一聊。
他們通過神秘門回到了提爾神殿,見到了正在打鐵的布洛克。
「嘿!這天怎麼突然變冷了?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
看見奎托斯一行人出現,布洛克就在那裡大呼小叫。
在巴德爾被殺死之後,米德加爾特的天空中就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這雪目前還很小,紛紛揚揚,倒還有些美麗,但恐怖的是,這雪是同時下在米德加爾特的每一寸土地之上,並且完全沒有停歇的跡象。
這雪就是芬布爾之冬的開始,巴德爾之死引發了芬布爾之冬,而芬布爾之冬則預示著諸神黃昏即將到來,九界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奎托斯父子不太有心情跟他說話,但從密米爾那裡,布洛克還是得到了答案,
「見鬼,果然沒錯,那就是芬布爾之冬!」布洛克吹鬍子瞪眼睛,「我的蛋蛋感覺得沒錯!」
「不行,我不能再等著了,我得去找辛德里那個蠢貨,他那細胳膊細腿的,沒了我絕對會被凍死!」
說著,布洛克把錘子一撂,轉身就消失在奎托斯三人眼前。
奎托斯跟阿特柔斯互望一眼,決定還是按照原計劃去找大蛇。
不過他們正準備離開,卻見布洛克又不知從哪裡轉了出來:「差點忘了個事!李游剛才來過一趟,急匆匆的,讓我把一個東西交給你們!」
布洛克指了指他店鋪的角落,那裡斜斜地擺放著一塊巨人族留下的三聯畫畫板。
父子二人都很清楚,這些畫板是巨人族留下,記錄過去、預言未來的,他們在旅途中已經找到了許多。
而這一塊畫板是破損的,只有中間的那一塊,卻讓奎托斯和阿特柔斯覺得十分眼熟。
上前將蓋在地上的畫板翻過來後,上面刻畫的卻是提爾行走在世界樹枝幹以外的虛空中的場景。
阿特柔斯先是眉頭皺起,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等等,這個是……寶庫門口那個記載了提爾故事的三聯畫!是不見了的中間一塊!李游在哪裡找到的?」
「提爾的三聯畫?」密米爾好像想到了什麼,「兄弟,你把我拿到畫面前。」
奎托斯提著密米爾的頭,遞到了畫板前方,密米爾的獨眼中發出金光,在那光芒映照下,畫板的內容竟然也隨之改變!
畫面中的提爾依舊走在虛空之外,但他手中浮現了一枚特殊的石頭,那石頭髮出光芒保護著他,讓他能夠自由行走在世界樹枝幹之外。
而同時,畫板上方也浮現出複雜的金色紋路,映照在了密米爾眼中。
「我知道了,這就是提爾隱藏的秘密!」密米爾很激動,「他把隱秘藏在了畫板里,確保只有他自己或者受巨人族信賴的人才能開啟!」
奎托斯問:「畫上是什麼?」
「看起來是一把鑰匙的圖紙,矮人應該知道怎麼打造。」
於是二人一頭都轉向身後,尋找布洛克,卻見他已經再次消失無蹤,只有聲音迴蕩:
「對了,李游還讓我告訴你們一件事!那個人頭的眼睛藏在索爾的巨大雕像里,他說你們會需要這個!真見鬼,我怎麼成了幫他傳話的了?」
布洛克的身影沒有再次出現,但密米爾卻是驚訝非常:「我的眼睛……為什麼他會知道在哪兒?我們會需要又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我當然想要回我的眼睛,但是……」
奎托斯則沒有多想:「李游是可以信任的。矮人現在不在,我們先去找你的眼睛。」
密米爾雖然不解,但自然沒意見:「那麼我們要去看看那座雕像?」
奎托斯自然不會拖延:「我們走。」
然而,在來到神殿大橋之上後,他們才驚訝地發現,那座原本矗立在九界之湖湖畔,高大雄壯的黑色索爾雕像,現在只剩下了殘缺的雙腿。
「雕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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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感到不解。
阿特柔斯觀察仔細:「看起來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砸碎……不對,我怎麼在雕像上看見了明顯的牙齒印?誰會有這麼大的牙齒?」
這問題一問完,三人就都反應了過來,能夠那麼巨大的牙齒,以至於可以啃咬索爾的巨大雕像的生物,在米德加爾特只有一個。
「我們去呼喚那條蛇。」奎托斯沉聲道。
……
與此同時,九界之湖北邊冰原,原本囚禁了女武神古娜的奧丁密室之中。
李游站在小鬥技場中央,張開手,系統傳送陣被他勾勒而出。
隨著光芒亮起,一道身影出現在傳送陣中央,正是全副武裝的柚子。
此時的他提著大盾與大斧,身上的熔鐵獵龍鎧甲滿是傷痕,甚至還殘留著點點彩色光芒。
這是阿斯加德的英靈戰士們,所使用的「彩虹橋」屬性攻擊留下的,極難驅除。
不過好在,柚子身上的傷已經痊癒,只是裝備還沒有修復。
李游看了看他鎧甲上滿身的傷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柚子依舊不多話,只是點了點頭,隨即又主動開口報告:「那個人……我是看著他離開的,也跟他說過了。」
「幹得好!」
李游很滿意。
就如此前所說,在這邊的布局同步進行時,阿斯加德那邊的行動也正在關鍵時刻,所以他才來得稍有些晚了。
而事實上,他之前能趕上,甚至還是因為仿身淚滴那邊,體內殘留的力量提前耗盡了,無法維持擬態強制返回,他才將將趕上。
而阿斯加德最後的收尾,都是由柚子負責的。
不過同樣的,如今的柚子雖然還是話很少,但實際上已經成長了很多,是值得李游託付大事的同伴了。
聽完柚子的回報,李游也放下心來:「多線操作終於告一段落了,我們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不過女武神的問題還沒解決,接下來就得去忙這個了。」
但是好在,他的本體此前留在這邊,已經把符文對照盤碎片找齊,前往尼福爾海姆和穆斯貝爾海姆的路已經打開。
不過說到女武神,李游又想起了什麼。他從背後拔出弗蕾雅借給他的特倫格瓦看了看,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傷害她,我也不信預言,未來是可以改變的。但巴德爾的死,完全是他自己選的。」
在抱著巴德爾的屍體離開前,弗蕾雅並沒有向李游討回特倫格瓦。即使承受了喪子之痛,她心裡也還有九界的平衡與安定。
但很遺憾,就如五代的諾倫三女神所說,一切的命運雖然並非決定,但如果世界上的每個人不去改變自己,那未來也就相當於早已註定。
「……希望她能早點走出來吧,九界的將來還需要她。」
看著手中的特倫格瓦,李游思索著,「也希望那一位,有辦法勸動弗蕾雅吧。」
……
依舊是米德加爾特,弗蕾雅的林中小屋。
帶著兒子的屍體,她回到了自己在這個國度的家。
推開木門,她將巴德爾的屍體放在小屋中心的地板上。看著兒子冰冷的屍體,她雙眼通紅,伸手撫摸他的臉頰,但巴德爾再也無法給她回應。
如海嘯般的悲痛和仇恨淹沒了她的內心,她想要復仇,但最關鍵的仇人卻在她觸及不到的另一個國度。
而自己又身負詛咒,殺死兒子的兇手,憑自己的能力無法向他們討回這份血債。
她似乎什麼也做不了。
弗蕾雅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巴德爾的屍體,仿佛化作了雕像。
不知過了多久,支撐木屋的大烏龜查爾力稍稍挪動了一下,門外也傳來了自己那位化作野豬的朋友的聲音。
弗蕾雅似乎被喚醒一般,她不在干看著兒子的屍體,而是站起身,準備做些什麼。
她要安葬兒子,然後踏遍米德加爾特,尋求破除詛咒、報仇雪恨的能力。
沒有人能阻擋她復仇的決心。
但就在這時,小木屋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弗蕾雅都是一愣,她不覺得李游和奎托斯會跟著自己來到這裡,而且她回來時也布置了結界,那兩人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進入其中。
那到底是……
弗蕾雅怔了怔,還是上前打開了門。
一個相當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外,彎腰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似乎看透了她內心的悲哀。
男人對她打招呼道:「你好,弗蕾雅,許久不見了……我來向你表示哀悼。」
看著這個男人,弗蕾雅完全愣住了,因為來者是她完全沒有設想過的人。
「……提爾?」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