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阿特柔斯：我是個神？

  第793章 阿特柔斯：我是個神？

  還是赫爾海姆，提爾神殿大門外。

  奎爺父子還有密米爾的頭，看著橋面上灑下的大片血跡、焦痕、殘留的槲寄生大箭碎片，以及冰岩上的那一行留字，思索不語。

  「……你覺得這是他留下的嗎？」

  看了一會兒，奎托斯向著密米爾問道。

  其實在剛返回赫爾海姆的時候，奎托斯就問過神殿前廳的布洛克了，但布洛克只說：「這我他娘的上哪兒知道去？我當時跟著你們傳送回米德加爾特的神殿了！」

  

  所以他們此刻只能根據現場的痕跡來分析，於是奎爺就看向了密米爾。

  「這你就問住我了，兄弟。」密米爾無奈，「我也不認得他的字跡啊。但是從他還有巴德爾的行事風格來分析的話，我認為是的。」

  阿特柔斯問：「為什麼？」

  「這個嘛……這麼說吧，孩子。」密米爾眨了眨眼，「如果是李游輸了，那這裡的戰場不會那麼乾淨。」

  「但是這裡已經很亂了？」阿特柔斯沒明白他的意思。

  「是的，但是只有一點血跡和武器碎片。」密米爾不打算明說，「你老爹會明白的，總之我認為，哪怕是最壞的結果，李遊人也沒事。」

  奎托斯聽完密米爾的分析，倒也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在這裡等上一會兒，如果沒人回來，我們就往前探索，去他留言的地方找一找。」

  阿特柔斯也點了點頭：「明白了，父親。」

  二人一頭在這邊安靜地等了一會兒，不過從父子臉上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他們此時各有心事。

  當然有心事了，畢竟因為李游這邊的緊急情況，他們還沒把話說清楚就急匆匆趕來了赫爾海姆。

  在路上有目標的時候，倒是可以暫且把事情放下，現在他們做不了別的只能等待，父子二人心裡就開始打轉了。

  但是現在說剛才的話題的話，總覺得氣氛又不太對，所以父子倆眼神遊動，沒有一個開口，把密米爾都看得著急了。

  終於。

  「孩子。」

  「父親……」

  「我說兩位——」

  沉默了半晌的三人同時開口，又在此刻同時頓住。

  「你先說吧孩子。」

  又過了片刻，奎托斯才開口，而阿特柔斯想了想，正要詢問，卻遙遙聽見遠處傳來呼喚聲：「餵——你們已經到了？」

  三人同時轉頭看向那邊——密米爾是奎爺手動的——在神殿橋的前方，李游正展開一對翅膀，迅速飛來。

  翅膀是仿身淚滴所化，這樣對他的消耗更小。李游從半空中落下，來到奎爺三人面前，笑道：

  「回來的比我想像的要快啊，多謝了。阿特柔斯，你已經沒事了嗎？」

  奎爺父子還有密米爾也不知道說啥，總不能跟李遊說你回來得不是時候，麻煩你再出去逛一圈吧？

  所以阿特柔斯也只能再次放下心中的疑問，回答道：「嗯，我已經好多了。謝謝你，李游。」

  奎托斯則說：「這孩子的燒退了。」說著還給了李游一個眼神。

  李游立刻就明白了，看來為了趕著來找自己，奎爺都還沒跟阿特柔斯說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對此，李游都有些意外，也有一點感動。但他更明白奎爺說這話的意思，那就是我還沒跟兒子講呢，你先別說漏嘴。

  關於自己的本質，奎爺肯定是想親自告訴兒子的，所以李游自然不會搶著告訴阿特柔斯，何況他也不能這麼做。

  於是李游道：「恢復了就好。那接下來你們是要繼續尋找去約頓海姆的路嗎？」

  奎托斯點頭，而後一抬手，把彩虹橋石扔了過來：「這個還給你，我們回米德加爾特。」

  在赫爾海姆要做的事已經完成了，李游已經解放了這裡的女武神蘿塔，自然沒有意見。

  於是一行人回到提爾的傳送間，啟動國度傳送，返回了米德加爾特。

  在路過布洛克的鐵匠鋪時，這位矮人還大聲嚷嚷著：「你看？我就說他不會有事！」

  回到米德加爾特，站在神殿大門外，奎托斯看向阿特柔斯：「孩子，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目標嗎？」

  阿特柔斯點頭：「我們之前剛拿到了索穆爾的鑿子，正要回來開啟提爾的寶庫，就被巴德爾和摩迪攔住了。」

  「很好，那麼我們就繼續沒做完的事。」

  李游則故作驚訝：「你們也去拿了索穆爾的鑿子？」

  見眾人看向他，李游反手掏出了自己的鑿子：「我之前就去拿過一塊……你們如果早說，我就直接借給你們了。」

  看著他手裡發光的鑿子碎片，奎托斯沉默了片刻，倒是並不意外：「那邊留下的痕跡，果然是你……」

  「你就是在雪原那裡擊敗了曼尼和摩迪對吧？」阿特柔斯眼前一亮，「我就知道！」

  李游點頭：「確實如此。」

  密米爾則在此時說：「是啊，如果早知道你手裡有這個東西，我們就不需要多跑一趟，也就不會遇上巴德爾了。那麼，這都是誰導致的呢？」

  聽著他這意有所指的話，大家都明白說的是奎爺。

  如果奎托斯不對弗蕾雅「隱瞞」自己神的身份一事發那麼大的火，那麼李游此前應該還會跟他們一起行動。

  而這樣一來，在得知了開啟約頓海姆大門的方法後，李游也就自然會說出他擁有鑿子一事。

  由此他們就能直接進入提爾的寶庫，而無需跑到冰原，從而導致砸破冰層時的巨響引來了巴德爾，引發了後續的一切。

  對於除了李游以外的人而言，這都是一個完全合理的推論。

  奎托斯這次沉默了有一會兒，才說：「……是因為我。我憎恨神，所以太過情緒化，導致了這一切。」

  他能明白，密米爾說這話不是要指責他，而是給他創造一個跟阿特柔斯說明原委的機會，替他開個頭。

  奎托斯不是不能面對錯誤的人，於是就順著密米爾的話說了下去。

  他來到阿特柔斯面前蹲下，用雙手撫著兒子的臉，說：「阿特柔斯，你的病是我害的。」

  阿特柔斯一時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不，父親，這不是……」

  「聽我說完。」奎爺卻打斷了他，「孩子，現在是時候把真相告訴你了，你聽好。」

  看著奎爺前所未有的嚴肅態度，阿特柔斯心知父親肯定要說些非常重要的事了，於是點頭道：「是的父親。」

  然而即使如此，當奎爺口中說出第一句話時，阿特柔斯還是被驚呆了。

  「我是個神，孩子。」

  阿特柔斯：「！？」

  過度的驚愕讓他根本說不出話來，而奎爺還在繼續說著：「我來自一片遙遠的土地，當我來到這裡之後，我選擇作為凡人生活，但無論如何，我都無法隱藏我的本質。」

  他在此時極為鄭重地看向阿特柔斯：「我的本質就是個神，而你也一樣。」

  阿特柔斯徹底呆住了。

  看著阿特柔斯不發一言，奎爺倒是不著急。這個世界的他和阿特柔斯之間沒有原作里那麼多陰差陽錯的小誤會，驟然聽說了事實，會驚訝無言也很正常。

  不過奎托斯還是跟原作一樣沒有料到阿特柔斯回過神來的第一句話。

  「如果我是個神……那我，能變身成動物嗎？」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奎爺，此刻也傻了，甚至於有些茫然地把阿特柔斯的話重複了一遍：「你能……變身成……動物嗎？」

  他差點以為阿特柔斯是在說笑，但看著孩子那認真的眼神又明白，這真的是阿特柔斯第一時間想知道的。

  「……不，我想應該不能。」所以奎托斯也是愣了一會兒後，才開口說道。

  阿特柔斯也從巨大的驚訝之中回過神來，沒有再糾結於剛才的問題，而是被緊接著湧起的興奮和開心淹沒。

  「……我是個神。」他重複了一遍，「母親呢？她也是神嗎？」

  奎托斯說：「不，她是凡人，但她知道我的本質。」

  阿特柔斯點了點頭，精神明顯好了很多：「我是個神……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奎托斯認真地說：「我原本希望你能不用背負這個身份。身為神，你可能一輩子生活在痛苦和悲劇之中。」

  這句話是奎爺自己的心血寫照，也是他最想告誡兒子的話。

  然而此刻的阿特柔斯卻沉浸在喜悅里，明顯沒有把這話聽進去。

  可奎爺此時沒注意到這點。

  只有提前知道劇情的李游洞若觀火。

  他一直站在旁邊觀看，此刻見阿特柔斯有要走上原劇情的老路的意思，立刻決定出言干預。

  他可不想再看一遍那個熊孩子的樣子。

  不過直接告訴阿特柔斯肯定是不行的，這娃現在顯然聽不進去別人的話，所以李游一時不動聲色，直到奎爺站起身來，父子二人準備去神殿下方的提爾寶庫之後，他才非常自然地跟上。

  「噢，李游。」興頭上的阿特柔斯注意到了他，「你聽見了嗎？我是個神！嗯……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了吧？」

  李游笑了笑，面上沒有一絲異色：「是啊，我早就知道了。還記得你問過我，我身上的詛咒的事嗎？」

  還沉浸在興奮中的阿特柔斯一怔，才反應過來：「噢，是那個會『讓擁有特定力量的人討厭你』的詛咒嗎？等等，難道說……」

  李游點頭：「沒錯，所謂的『特殊力量』，指的就是神力。你跟你父親都是神，所以自然會受到那個詛咒的效果影響。」

  「竟然還有這種詛咒？」阿特柔斯很感興趣，「你是怎麼被詛咒的？這是另外一位神明給你施加的嗎？你也是神嗎？」

  李游露出一個非常溫暖和煦的微笑：「之前一直沒跟你說，真是抱歉。其實這是我在其他國度，殺死了一個自命不凡、為非作歹的神明之後，祂在隕落前給我施加的詛咒。」

  阿特柔斯的表情瞬間凝固：「……噢！」

  李游卻不打算放過他，繼續說著：「此前我說的是實話，我不是神，但是我殺過不止一個神。」

  「神明這種生物，大多都對凡人漠不關心。我遇到的某一個神，就自視甚高，以自己的身份為傲，看不起其他『小人物』。

  「他認為他的事比其他人都要重要，漠視別人的生命，甚至覺得身為神，他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所以我殺了那個神，也承受了他的詛咒。」

  阿特柔斯：「……噢。」

  顯然，他剛剛得知自己身份的興奮勁兒，被李游當頭一盆涼水澆熄了不少。

  對哈，這位是個能弒神的狠人……

  但李游甚至還沒說完，他的身上殺氣升騰，或者說他刻意將殺氣釋放了出來，讓阿特柔斯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但我不在乎詛咒。在那以後，但凡遇到這種神，我都會殺死他們，不計得失。」

  這股冰冷的、只屬於弒殺神明者的殺氣，激得阿特柔斯後背一涼，心跳頓時加快。

  奎托斯在一旁眉頭微皺：「李游……」

  他顯然是想說，李游為什麼要對著一個小孩子釋放屬於弒神者的殺氣。

  這玩意兒他自然也知道是啥，或者說他身上的只會比李游更誇張，畢竟奎爺是親手屠殺了奧林匹斯神系的男人。

  李游則給了奎爺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而後收斂殺氣，溫聲細語地寬慰被嚇住了的阿特柔斯：

  「不用擔心。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肯定不會成為那樣的神的，對不對？」

  阿特柔斯：「……」

  他根本不敢說，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後，剛剛的確有一刻，他的腦中冒出了「自己不需要為之前殺死了那麼多暗精靈而愧疚，因為自己是神」的想法。

  當然，也有認為他們是神，背負著更重要的使命，其他人的小事則都不重要的念頭在萌芽。

  結果好像全都被李遊說中了……

  想到這裡，阿特柔斯又偷偷看了一眼父親。

  在這一刻，他腦中下意識想的是，如果李游跟父親還有自己打起來，那他們倆能不能贏。

  但他隨即意識到了自己到底在思考什麼，連忙搖了搖頭。

  不，不對！我不是那樣的神，我不會變成那樣的神！那我跟李游就沒有必要打得你死我活啊！

  ……然後他又看了奎托斯一眼，本能地想找點安慰。

  腦中也有另一個聲音在對他說：這有什麼呢？畢竟，身為神，不就應該有些特殊之處、有些特權嗎？

  在（以為自己）不是神的情況下他得待人友善，現在知道了自己是神還要待人友善，那這神不就白……

  但奎托斯注意到了孩子的眼神遊移，雖沒理解他的想法，還是想起了李游過去提醒的話。

  『等他突然得知自己是神，說不定會走極端，到時候變成你完全不想看到的模樣、一個自以為是的神。』

  奎托斯於是立刻明白，李遊說這麼多，都是在給阿特柔斯打預防針。

  雖然目前阿特柔斯還沒這個徵兆，奎托斯覺得李游這樣其實沒有太大必要，但他也注意到了阿特柔斯剛才的目光飄忽。

  奎托斯心中微動，於是，在這個問題上，他還是順著李游的話說：

  「阿特柔斯，你不會、也絕不能成為那樣的神。那種東西根本不配被人崇拜，只是純粹的怪物罷了。」

  阿特柔斯：「……」

  好了，老爹看來也指望不上了。

  接連被潑了好幾次涼水，到了這個時候，他內心的興奮終於基本冷靜下來，正常思考的能力回到了他的身上。

  想想父親和李游的話、過去聽過的關於神的故事，還有自己的所見，阿特柔斯開始捫心自問。

  也許當了神，並不意味著太多的改變？

  這孩子陷入了認真的思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