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3章 事從急權

  …

  如果是常態情況下的趙雲，或許還會自謙一下，表示自己沒有破城的力量。

  但是看著如今被焚燒的華氏城，趙雲頗有一種夢回曾經洛陽的感覺。

  昔日的洛陽，相比於現在，真的沒有太多區別。

  或許只是裡面住的人不一樣，代表的國家不一樣，但本質上都是百姓，都有可能成為國家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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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這些最底層，沒有反抗能力的人作為籌碼，在趙雲看來都是很難接受的。

  渾厚的內氣裹挾著整個軍團的力量，匯聚在槍尖之上，直接在城牆的下方，轟出了一個又一個的隧洞，連帶著城牆下方的夯土一起，露出了一條巨大的鴻溝。

  溝壑聯接著城外的護城河，快速的貫穿在一起，直接往低處流的護城河，沿著這一個溝壑向城內快速湧進，奔向城內更遠的地方。

  見這種招數有效果的趙雲，隨即在多個位置開出了同樣的溝壑，讓水流快速的進入城池當中，同時讓士兵接管城牆，清理出火焰燃燒的隔離帶，然後向內開始滅火，並儘可能將活著的人帶出火場。

  當然，因為是對手的因素，趙雲還是讓士兵在救人的過程當中多謹慎一些，避免遭受了敵軍的反撲。

  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是生性謹慎的趙雲，還是讓士兵注意這種可能性。

  一個連自家城池都能夠燃燒的統帥，留下一支部隊進行斷後，甚至偽裝成為傷兵部隊發動襲擊，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為了能夠保證軍隊營救的效率，趙雲也用自己的軍團天賦籠罩了白馬義從，讓白馬義從擁有較高移動速度的同時，保持著冷靜，不至於在火場當中迷失，在火場當中窒息而亡。

  靠著一系列迅速的布置和安排，趙雲很快帶領軍隊在整個城池中間，構建了一個巨大的防火隔離帶，清空了中途的所有房屋，隨後開始反向滅火。

  而後續到達的漢軍騎兵部隊也陸陸續續加入了滅火的隊伍當中。

  等到關羽所率領的步兵部隊大軍到達以後，趙雲所率領的軍隊，才逐漸將火焰撲滅。

  火焰徹底熄滅以後，在整個華氏城當中，依舊留下了近半數的廢墟，以及特殊的濁煙，印證著這裡焚燒的一切。

  「回稟趙帥，經過我們一夜的努力，火勢已經得到了控制，絕大多數的火焰都成功熄滅，目前僅剩下了少數的火苗正在撲滅，敵人所焚燒的糧食當中，能夠挽救下來的，恐怕不足一成，而且想要把這些東西收集起來，也需要浪費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還有時間。」薛邵看著到現在為止，依舊沒有睡下去的趙雲，將自己所整理到的現場情況，快速告訴給了趙雲。

  而趙雲掃了一眼以後，也明白薛邵所說的話沒有任何問。

  貴霜軍隊大規模的焚燒糧食，其所帶來的效果，不僅僅只有糧食被焚燒的那麼簡單。

  雖然他們拯救速度還算高效，貴霜軍隊儲存的糧食足夠多，即使多點位焚燒，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也燒不完，可他們所拯救出來的糧食，真正能用的少之又少。

  尤其是大量的糧食，經過這種高溫的烘烤和灼燒之後，除非簡單利用，快速處理，否則根本無法滿足糧食所需，也無法長時間的儲存下去。

  「從當地百姓當中問出來了，這些地方的糧食，基本上都是整個城池當中的糧食，所有人的糧食…」見趙雲沒有反應薛邵直接說出了壓在內心當中的壞訊息。

  此訊息一出，哪怕是趙雲都感覺到了震驚。

  原本以為對手只是焚燒了城池裡面的庫糧，好歹還能給老百姓留下一些糧食，以此支撐到下一次糧食收穫。

  完全沒有想過對方下手會這麼狠，一點多餘的糧食都不留，全部進行焚燒。

  「貴霜的這群傢伙，到底是怎麼看待百姓的…」趙雲幾乎是咬著牙，強行壓下內心當中的憤怒，表現出了自己的質疑。

  這種事情放在漢帝國內部，基本上都有一套標準的作業流程了。

  倘若城池真的會被敵軍攻下，倘若真的需要堅壁清野，主動放棄城池。

  要麼會把城池裡面的百姓進行遷移和驅逐，讓這些百姓離開，要麼會給這些百姓留下一部分可以活下去的糧草，然後再帶領軍隊撤退。

  敵人占領這座城池以後，只要還有點理智，都不會對城裡的百姓大開殺戒，引起生靈眾怒。

  巨大的負面代價會迫使人做出正確的選擇。

  屠城或許能夠獲得巨大的利益，但是屠城所帶來的反噬，不管是現實意義，還是政治意義，都是極其要命的。

  尤其是有曹操這一個例子在前，大家在下狠手這一方面，基本上都收斂了很多。

  本身就不擅長此道的趙雲，再一次碰到這種事情以後，都難以維持冷靜的情緒。

  「那現在我軍怎麼辦？」想起在趙雲到達以後，派遣周圍進行探查情報的白馬義從，薛邵苦著臉，將周圍的情報資訊也說了出來，「除了華氏城以外，城池外面的其他地方，還有不少糧食儲存區域，有熊熊大火燃燒，光亮持續許久，我軍嘗試集結前去驅趕和滅火，但人數和速度終究不夠，沒有辦法保住所有的地方…」

  貴霜軍隊的行為，薛邵透過這一圈檢視之後，也大致明白了。

  徹徹底底的堅壁清野，不計代價的堅壁清野。

  這種程度的清野，對於漢帝國來說，同樣也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這意味著更長的後勤，更長的補給距離，還有更大的資源消耗。

  甚至包括留存城池裡面百姓的話，消耗的物資更加恐怖，僅憑城池裡面的殘餘，城外的殘餘，以及目前漢帝國軍隊本身的攜帶糧，別說支援大軍長時間維持了，能不能維持三天，都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事從集權，看來只能短暫的放棄目標，完成軍隊補給和補充了。」趙雲扭頭看了一下，放在桌面上攤開的貴霜地圖，看著恆河上游的那兩座城池，眼睛微微的閉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