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Chapter97 十六年（二）

  下一個去找誰，愛麗絲早就想好了。

  ——首先排除梅迪奇。

  當意識到「災禍之城」上存在的問題後，「魔女」途徑成神儀式便又重新被提起，格里沙·亞當認為，這個成神儀式提供了一種可能，一種誕生「毀滅天災」卻不讓最初造物主復活的可能。

  

  ——用另一種污染在中間做阻隔，從而不讓「魔女」途徑與「獵人」途徑真正意義上合二為一。

  「那麼，要用什麼樣的污染呢？」聽完這個推測的愛麗絲轉頭看向克萊恩，「用『渾沌海』的話，會讓『原初上帝』復甦，所以要用『源堡』嗎？畢竟總不能用『墮落母神』的污染吧……」

  「這正是我在考慮的問題，」格里沙·亞當回答道，「我觀察過『魔女』途徑序列9到序列1的晉升儀式和扮演法，這條途徑的核心是保持自我，其成神儀式，重點也應該是在污染中保持自我，只是『原初上帝』修改了儀式，把污染限定為『混沌海』。」

  停了停，祂又補充道：

  「如果參考其他真神的儀式，也許原本真神層次的污染就足夠了，但這樣一來，恐怕在晉升舊日時就會變得非常危險，所以安全起見，大概是還是要源質層次，而且最好是支柱對應的源質的污染。

  「『源堡』確實是一個選擇，但『墮落母神』的污染也並非不可取，地球上就有『墮落母神』的污染存在……」

  「千萬不要！」愛麗絲露出了十分驚恐的眼神，「你有沒有想過，祂是『根源之禍』，眼下這個禍源至少是被包裹著的，如果是『墮落母神』的污染，祂會不會直接把，把什麼奇怪的東西生出來……」

  然後，「墮落母神」的污染就成功變成了廢案，再除開一看就有問題的「混沌海」，「源堡」成了最後的選擇。

  至於最後的人選，雖然確實是梅迪奇，但格里沙·亞當和梅迪奇的和解花了不少時間，這裡面少不了阿蒙的功勞。

  ——是的，「毀滅天災」的誕生，已經是愛麗絲晉升「光之鑰」，並且容納「救贖天使」非凡特性之後的事情了。

  這是一樣很特殊的保險，對「光之鑰」本身認可的「自己人」，會存在一種持續性地好運加持，這是作為命運化身的特殊性，「命運之輪」便有所展現，但不夠明顯。

  幸運在某些時刻能派上大用處，只不過，「毀滅天災」的狀態仍然不夠好，戰爭結束後便進入了沉睡狀態，在夢境中保持穩定。

  ——躲個烏洛琉斯，愛麗絲還不至於躲去夢裡。

  愛麗絲來找了羅塞爾。

  作為現任的「失序之國」，在愛麗絲一哭二鬧三要教貝爾納黛學中文後，羅塞爾終於放棄了追究自己當年的日記，平靜地接受了自己在穿越者後輩心中形象破裂的事實。

  ……然後，羅塞爾就聽見了愛麗絲教唆貝爾納黛管她叫姑姑。

  她似乎真心實意地把貝爾納黛視作一個晚輩，但羅塞爾無法接受這種事情，在他眼裡，這位同鄉大概更像是侄女——主要是他視作同輩的那位老鄉，明顯把這姑娘當女兒養了。

  愛麗絲敲門進來的時候，羅塞爾正在煮蘑菇。

  對，弗蘭克·李研究的蘑菇。

  這位鼎鼎有名的德魯伊最終還是晉升了半神，愛麗絲提議讓他製作一種特殊的蘑菇，這種蘑菇會根據感官不同發出不同的聲音，比如說正常種植的時候，它們就不會發出聲音，如果你把它們放進溫水裡，它們就會開始唱歌，如果你把它們放進開水裡或者咬一口什麼的，它們就會發出一種尖銳的叫聲……

  最新的成品，弗蘭克·李沒忘記他的好朋友格爾曼·斯帕羅，拿到蘑菇後的克萊恩看著在鍋里唱歌的蘑菇，沉默很久後，給他的每一個朋友都送了一份，當然也沒忘記羅塞爾。

  羅塞爾覺得這很新奇，尤其是在鍋里唱歌這個過程顯得很新奇，見愛麗絲來訪，羅塞爾便招呼了一聲：

  「你來了？

  「我聽說這種蘑菇是你提議的？等下要不要嘗嘗？」

  「不了，」愛麗絲一口回絕，「我在家吃過了。」

  羅塞爾並不在意，他轉頭去看蘑菇，頗為好奇地自言自語：

  「這真的很神奇，這蘑菇的歌聲甚至很好聽，光是聽起來就覺得很美味。」

  愛麗絲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如果是你的話，有這種想法倒也正常。

  「畢竟你曾經寫過，『魔女的滋味真不錯』……」

  「……你什麼意思？」羅塞爾忽然變得謹慎了起來。

  「我問過弗蘭克這種蘑菇是用什麼雜交成的，」愛麗絲搖了搖頭，「他告訴我，裡面有一種材料是魔女的血肉。」

  「……」羅塞爾的表情凝固了，他忽然感到了一種強烈的反胃感。

  這樣的表情太糟，愛麗絲忍不住問道：

  「你為什麼這麼驚訝？

  「我還以為，對你來說應該是弗蘭克的上一版作品更讓你難以接受呢，但我記得你當時吃到的時候，明明很開心啊？」

  這指的是白銀城版本的蘑菇，羅塞爾的神情更警惕了，他皺眉問道：

  「上一版蘑菇又怎麼了？」

  愛麗絲挑了挑眉，忍不住笑道：

  「貝爾納黛從來沒和你提過嗎？

  「她曾經發現過一個人，那是她的弟弟、你的長子夏爾的後代，名叫夏爾夫，由於他受到了『原始月亮』的污染，貝爾納黛暫時將他交給了嘉德麗雅——你知道的，弗蘭克就是她的船員。

  「嘉德麗雅把夏爾夫派去給弗蘭克當實驗助手，弗蘭克曾經告訴過我，夏爾夫強烈的繁殖欲望，為實驗提供了不少幫助……」

  羅塞爾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乾嘔的欲望由內而外，他清楚這是心理作用，但還是抬手摧毀了面前的那鍋蘑菇湯。

  愛麗絲看了看他的臉色，默默後退了一步，然後倏地消失在原地。

  羅塞爾沒攔她，這件事與她無關，她只是把消息帶了過來，真要算帳也該是找弗蘭克·李算帳……哦等等，他吃到的第一批蘑菇是誰送來的？

  羅塞爾眯起了眼睛，神國內的氣壓變得無比低迷，也就在這時，他又皺起了眉，轉頭看向剛被他放進來的客人。

  「烏洛琉斯？」他疑惑問道。

  烏洛琉斯彎下腰沖他行禮，回應道：「很抱歉打擾您……您有見過聖女大人嗎？」

  「……她進了命運長河，」羅塞爾搖了搖頭，「出去後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烏洛琉斯沉默地道謝，隨後離開了。

  ……

  「……聖女冕下？」深藍色頭髮男子看向空氣中浮現的少女，表情詫異。

  這是「倒吊人」阿爾傑，塔羅會唯一一個會管她叫聖女的人，至於別人叫她什麼……

  「命運小姐？」旁邊的「太陽」戴里克也注意到了這一幕，表情詫異地驚呼出聲，「您這是……？」

  他目光下意識在周邊搜尋起來，阿爾傑按住他，站起身行禮道：

  「聖女冕下，您有什麼吩咐嗎？」

  戴里克很快起身跟著行禮，他是愚者教會當前的教宗，而阿爾傑才是海神教會的教宗——其實也是海神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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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愚者教會的聖典上，海神是在愚者的從神，有「懲戒天使」之稱，雖然有提前誇大的嫌疑，但當前的阿爾傑已經成為序列2的「天災」，當得起這個名號。

  戴里克同樣也已經晉升到序列2，除了每次看見光明教會的「逐光者」都感到恍惚以外，一切對他來說似乎沒什麼不同，就好像他遇到事情時，仍習慣於向曾經的「倒吊人」先生請教，不過不同的是，現在他會偶爾提些自己的想法，讓請教顯得更像是商議。

  不過，在揣度人心這方面，他明顯還是比不過阿爾傑的，愛麗絲因為那聲聖女沖阿爾傑友好一笑，隨後才告訴他們：

  「噓，我在躲人。」

  戴里克神色變得恍然起來。

  類似捉迷藏這樣的戲碼不常見，但惹出事情被人追，對愛麗絲算是屢見不鮮的故事了，戴里克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阿爾傑當然也不是，他瞭然道：

  「您需要我們做點什麼嗎？」

  「不用啦，」愛麗絲搖了搖頭，「我待一會就走。」

  於是戴里克和阿爾傑都不再多說什麼，愛麗絲看了他們一眼，想起了她之前和克萊恩的交流。

  ——他們曾就要不要讓這幾個屬於「混沌海」下五條途徑的塔羅會成員晉升進行過討論。

  其實決策權不在他們手裡，而在于格里沙·亞當是否會給出非凡特性，但這裡的問題在於，就算他們幾個想要繼續晉升，也不可能去別人家的教會討要非凡特性的——不是誰都像當年的克萊恩一樣不要臉的。

  交涉是必須由克萊恩這個「詭秘之主」來完成的，因此克萊恩毫不猶豫地決定，讓這幾個人繼續停留在序列2，不再晉升，倒是帕列斯——在把帕列斯列為自己的天使後，克萊恩分出了一份「時之蟲」，讓帕列斯重新回到了序列1。

  本來他應該還有一個大天使的，但「魔術師」佛爾思對晉升沒什麼興趣，停留在序列2已經很長時間，克萊恩覺得指望她還不如指望亞伯拉罕家族。

  至於天使之王，克萊恩暫時沒有這個計劃，畢竟格里沙·亞當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為了避免同樣的故事再次上演，克萊恩決定，一不演自殺的把戲，二不創造天使之王，哪怕是秘偶或者分身也不要。

  ——但大天使層次的分身，他確實有，而且不止一個，分別是「詭秘侍者」格爾曼·斯帕羅，「時之蟲」夏洛克·莫里亞蒂，「星之匙」梅林·赫爾墨斯和「星之匙」道恩·唐泰斯。

  對，除了最早的克萊恩·莫雷蒂，他給每個馬甲都安排了一下。

  愛麗絲對這個結果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評價道：

  「你就像是那個二次元皮套up主，躲在面具後面，不敢用真面目見人。」

  ……

  愛麗絲在阿爾傑和戴里克這裡多待了一會，因為阿爾傑讓人送來了現做的冰淇淋，據說是海神教會的特別風味，愛麗絲嘗了一口，風味確實特別，因為這玩意兒吧……

  它電嘴。

  但反正不會帶來實際上的傷害，愛麗絲很快喜歡上了這冰涼酥麻的特殊口感，吃了好幾個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並表示讓阿爾傑回頭再給她送一點。

  接下來，愛麗絲順路去看了一眼弗蘭克·李，晉升「古典鍊金師」後，他終於有了創造靈魂的能力，像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玩的十分開心，不過，據愛麗絲估計，眼下他能玩的應該已經玩的差不多了，只要稍微提個方向，他就會考慮晉升了。

  至於當前的「大地母神」莉莉絲，愛麗絲則並沒有拜訪，因為這位女神同樣也處於沉睡狀態，「墮落母神」最終沒能帶回祂的「母巢」，但「大地母神」卻沒有勇氣容納母巢晉升舊日，僅僅是容納了「月亮」唯一性和一份「美神」的非凡特性，而且僅是這樣，為了保持理智，祂也不得不陷入了沉睡。

  想到「墮落母神」，愛麗絲就想起才見過的羅塞爾，在「永恆之暗」、「毀滅天災」和「光之鑰」都誕生後，格里沙·亞當終於不再擔心屏障了，曾經的「智天使」毫不猶豫地交出了自己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風暴倒是寧死不屈，所以祂死了，至於「永恆烈陽」……

  格里沙·亞當想過要救，但「永恆烈陽」與「原初上帝」在幾千年的糾纏中已經不分彼此，祂也無能為力，最後只留下了一份屬於曾經「純白天使」的人格。

  然後，克萊恩和格里沙·亞當就對羅塞爾身上的污染動手了。

  屏障內有了能清除自己污染的存在，「墮落母神」大驚失色，終於展現出了祂的秘密武器。

  ——萬物的母親，當然也是最初造物主的母親，藉助「混沌原胎」，祂強行破開了屏障，自身也陷入了虛弱。

  然而，這是一個準備已久的陷阱。(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